《活在明朝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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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明朝完本-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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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那么高的地位,宫里省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无数人都等着他犯错误,一旦抓住了机会,就可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他又怎么敢出任何的纰漏?还要为宫里织造丝绸,往海外售卖丝绸,这些都被人盯的死死的,一分便宜也不能乱贪!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就不要乱想,想也没有用。为了让上面那些人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满足于现状的小角色,他甚至从扬州的酒楼里买来了当红花旦宁娘,陪自己睡觉。可又有谁不知道,一个太监,买来女人又能有什么用?

    魏朝看着他,轻叹了一声道:“过一天是一天洗把脸,换身衣裳,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皇上。”

    杨金山吓得浑身一颤:“现,现在就见皇上……”

    魏朝站起身子,摸着他的头微笑道:“你什么都没瞒我,做得好。我自然什么都不会瞒皇上。毁堤淹田的事儿皇上都知道了,你去,把你所知道的,详详细细地再跟皇上他老人家说一遍。”

    杨金山依然有些魂不附体,六神无主:“那……儿子这回……这回的罪过……”

    “你也是为了宫里好!难得的,就是你的不隐瞒。这便是最大的忠!一两个县嘛,也是为了我大明的大局,皇上他老人家的心里,揣着的可是神州万里!”魏朝看着门外,转身向外走去,“赶紧换衣裳吧,别耽误了时辰,让皇上等急了。”

    杨金山又怎么会隐瞒!当时何进贤一提出这个意见,他就浑身直冒冷汗,内阁真是疯了!怎么会为了改稻为桑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万一要是控制不住,浙江的百姓反了起来,他织造局绝对逃不脱被牵连!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那三十万匹的丝绸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重重地压在他的肩头,哪里是他这么一个太监能承受的起的?慌乱之下,他给魏朝写了密信,把何进贤的想法,现在浙江的情况,丝绸还有多少,丝绸大户的粮食准备了多少,详细地向魏朝说了个明明白白。

    那封密信哪里还是诉苦,分明就是诀别书!在信的最后,杨金山写到,若是因为这件事粉身碎骨了,还请老祖宗不要为自己说话,以免牵连到他。为这件事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自己一条小命,但绝不能把宫里,把老祖宗给扯进去!

    魏朝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欣慰地拍了拍他后脑:“什么也别说了,准备见皇上吧!”

    说是见皇上,其实依着杨金山的级别,是根本见不到的。他跪在大殿和精舍的那道纱帐外,幸好心里还有些底,亏得老祖宗已经交代了自己该说什么,又因为洗了脸换了衣裳,跪在那的杨金山显得端正素定。

    “陈于壁的那封信你亲眼看到了?”从纱帐里传来一个威严而又年轻的声音,这就是皇上?杨金山心中又开始打起了鼓,

    他赶紧屏气凝神,缓慢有力地答道:“回主子,奴婢亲眼看见了。信是写给何进贤的,叫他们干脆把田淹了,改稻为桑也就成了。淹了田,丝绸大户给买过去,改种成桑苗,再等几个月,有了蚕丝,丝绸也就成了。”

    “马远的那份供状你亲眼看见了?”

    杨金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到:“回主子,钱宁当时叫奴婢跟何进贤但奴婢跟他都没有”

    “你觉得,钱宁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纱帐里的声音突然又有些高,而且问的这个问题再次让杨金山一背的冷汗,皇上怎么会问自己一个奴婢这么个问题?这个问题可不好答啊!若是答好了皇上满意,却得罪了钱宁,难不成回去了他会给自己小鞋穿,织造局在宫里还算有些地位,可在地方什么都不是!可皇上对钱宁是个什么态度最为关键!若是一个答不好得罪了皇上,自己这颗脑袋倒还不算啥,老祖宗可就完了!

    于是他不禁向一边的魏朝魏朝却不紧不慢地道:“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这个时候杨金山也顾不得再考虑什么了,他也提到了声音道:“回主子,奴婢觉得钱宁这么做至少有三个心思。”

    “哪三个心思?”纱帐里紧接着问道,似乎有些急迫。

    “回主子。第一,钱宁的肩上担子重,前两年的提前征收税赋,已经让浙江的民心动摇,他必须要维持住浙江的稳定,安抚百姓的情绪,怕老百姓失了地再一闹事,我大明的半壁江山便要陷入混乱,因此不得已而为之;第二,李化龙在他的身边,他多少会受到些影响,更何况京师卫所的朱千户也在他身边,朱千户一到浙江,便一头扎进锦衣卫浙江卫,整个浙江顿时遍布锦衣卫的探子……”

    话没说完,一旁传来了魏朝的轻咳声,杨金山蓦然惊醒,赶紧闭住了嘴。

    “魏朝!让他说!”纱帐的里声音顿时显得阴沉压迫,魏朝顺势跪到了地上,再也不看杨金山一眼。

    杨金山不得不接口道:“大堤决口,抗洪救灾的任务便要落到军队的身上,朱千户的身上。可事实证明,朱千户确是一心为民的,他亲自带着众军士跳进了决口堵口子,若不是他,损失只怕会更大,钱宁身为浙江的父母官,自然更会多为百姓着想,也必然会受到他的影响;第三,内阁的话钱宁还是会听的,只是对他们做事的方法有些不同的意见而已,大家都是为了浙江的好,大明的好,毕竟他在浙江为官多年,论起对浙江的熟悉,还是他最有言权。”

    纱帐里半天没有回应,杨金山的心一到了嗓子眼,皇上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呢?怎么突然又没音了?他的头上瞬间出现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腮帮子往下流着。

    “魏朝。”终于,纱帐里再度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魏朝应声掀开纱帐走了进去,杨金山眼睛也不敢抬,死死地盯着自己膝盖下跪着的大青石地板。耳朵却支楞了起来,想听他下面准备说些什么。

    “你用的这个杨金山还是得力的,明里不要赏他,暗里奖点什么吧!”

    “是。”接着是魏朝的回答声。杨金山全身的力气仿佛在那一刻都被抽空了,有些摇摇欲坠,他赶紧暗提了一口气,强撑住自己的身子,千万不能在皇上面前丢人!紧接着就激动起来,皇上居然在老祖宗的面前夸自己了!这可真是上辈子祖坟上烧高香了啊!皇上居然还要赏自己!这得是多少年才能修来的福分?老祖宗这回可算是长脸了!

    “让赵志高明天就带着钱宁进宫吧,还有,叫陈于壁一起来。”

    回了司礼监自己住房的杨金山,顾不得洗漱,一头便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整 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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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停轿。”

    随着钱宁在轿子内的一声吩咐,大轿还有他的亲随在距离陈于壁府门外三十余丈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掀开轿帘,在轿子外站定,深深地望着这个自己曾无比熟悉的府第。这会儿也就戌时初,天色也才刚黑,他连晚饭也没吃,在贤良祠换了一身便服,就来到了这儿。

    府门廊檐下那四盏大红灯笼上,“陈府”两个颜体大字依然如故。世事沧桑,二十年前刚中进士的时候,陈于壁在这里召见自己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就生在昨天,可今天,前面不过三十余丈的距离,却让他觉得是那样地遥远。他决定一个人徒步走完这段距离,面对即将纷至沓来的责难和无法预知的谋局,也需要他完成最后的心里准备。

    “你们就在这里侯着罢。”说着,他从随从的手里接过四方包袱,一个人向着大门走去。

    “钱大人?好久不见了。”那个门房显然也是故人,一见是钱宁就笑了起来。从这声招呼里钱宁听出一丝久违的亲切,可这亲切中也透着些许的陌生。

    “老师还好吧?”钱宁也面带微笑地向他点了点头。

    “还好还好!大人也一直记着您呢!”门房并未让钱宁进门,而是站在了门里,跟他打着寒暄。

    “烦请带我去见老人家吧!”钱宁也不急,用手指了指里面。

    门房低头沉吟了片刻,这才对他说道:“真不好跟钱大人说这句话,下午的时候大人就有吩咐,钱大人是皇上召见的,一进了京却先到陈府来,未免有旁人说闲话,对皇上也不尊重。他不宜先见你,说是等您先见了皇上再说。”

    钱宁猛地一怔。他已经完全想象到,自己到了陈府会面对怎样的尴尬与难堪,可怎么也没想到,陈于壁竟然会不见他。他心里突然涌出一种难言的心酸,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对门房诚恳地说道:“烦请你去禀告大人,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先见他老人家。”

    那门房显然是极为犹豫,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道:“那大人还请稍等片刻。”说着转身就进了府内。

    由于长期不在京师,钱宁已经不知道不了解京师的情况了。由于之前消极避世的态度影响,赵志高在朝内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内阁辅,可实际上权利已经被内阁的几个人给瓜分一空,更何况谁也没有总揽全局的能力和精力,各自在朝中暗地里斗争不休。下面的人想上位,内阁的人想独霸全局,大明朝仅有的一丝精力,全都消耗在了这无休止的内斗之中。

    赵志高不愿意直接插手这其中,只是当情况出现危急的时候才出来平衡左右,这若是在他强权的情况下尚且有效,可长此以往却渐渐地失去了效果。陈于壁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可无论如何不能抵挡辅这个位置对他的诱惑,都是年事已高的老人了,他还想再往上拱一拱,就算是上不去了,最起码也能保自己的后代一个平安。再加上朝中有什么事情,往往是陈于壁先顶在前面,实在是搞不定了赵志高才出面,这也导致了朝中人人只知有次辅,而不知有辅的局面。钱宁到了京师,当然也只能先见陈于壁,再由陈于壁带着他去见赵志高了。

    不让钱宁进府自然是陈于壁的吩咐,门房也只能去找陈于壁。

    门房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小声道:“大人……”

    陈于壁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一边口述,王珉则在书案前飞快地写着,连看也不看王珉一眼,陈于壁继续口述道:“臣既不能上体圣忧,又不能下苏民困。臣之罪已不能以昏聩名之,误国误民,其何堪封疆之任?倘蒙圣恩,准臣革去浙江布政使兼浙江巡抚之职,则臣不胜感激涕零直至。臣钱宁叩再拜。”

    说完了这句,他才背着手转向了门房:“可是钱宁来了?”

    “回大人的话,是钱宁来了。”门房头也不敢抬地道。

    “我教你对他说的那些话,你没有说吗?”陈于壁的眼中现出一丝厉色。

    “……奴婢说了,他却说让我禀告大人,于公于私都应该先来看看大人……”门房低声道。

    陈于壁拿起王珉代写的那分辞呈,边看边应道:“去告诉他,不论公事私事,他今天晚上来陈府都不方便;公事,明天上了朝堂再说;私事……他钱宁若是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学生,还嫌给自己老师添的麻烦少了吗?”说道这里,他的心里也有一丝痛楚,这个钱宁,是当初自己跟申时行强烈推荐,才把他放到浙江去的。当时他还不过是吏部的主事而已,只是因为看到钱宁的惊为天人,不惜一切也要帮这个才高八斗心中有雄才伟略之人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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