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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的身子随着他把短刀放回腰间的动作,微微颤了一颤。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一下,”朱一刀有些玩味地看着她道,“可你得将那天晚上如何伺候魏德安,做一遍给我看。”他倒不是真想让宁娘做,只是想为难为难这个贱人,伺候太监,看来她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真的要看吗?”宁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只管做便是,看不看是我的事。”老朱忽然现自己有些骑虎难下了,她要是真做了,难不成自己还真看?
“我做不了!”宁娘仿佛是变了个人,又变成了冰美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是因为太贱了吗?”老朱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看也不看地抿了一口道。
“是。”宁娘站在那一动不动,老朱看得出来她很怕,却还是硬撑着自己。
“那就做嘛!”朱一刀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势来。
“两个人做的事,我一个人怎么做?”宁娘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玩味了,还带着些戏谑。
这下把老朱给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学一回魏德安。”她似乎已经看出了老朱的有色心没色胆,轻飘飘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扔到了一边。
可这个动作在老朱看来,是对他无比的鄙视:莫非你连个太监都不如?他蹭地跳了起来,几步就跑到了宁娘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右手又不自觉地摸到了刀把上。
可是宁娘的眼神里却没有了胆怯,而是镇定,甚至还有着鄙夷:“你学不了的。”
“是吗?”朱一刀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出无比的杀意来,“我还真想知道,怎么做的,告诉我!”
宁娘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就算告诉你了,你也学不会。因为魏德安把我当成天人,而你,却把我当成贱人。你怎么学他?”
朱一刀愣住了。他还真没法把这么个贱人当成天人,又怎么可能学的出来?但是魏德安,为何要把这个贱人当成天人呢,是因为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么?
宁娘眼睛看向了上方,那一夜的情景仿佛又出现自己的眼前:
“我坐在床上,他坐在我的旁边,喝了半宿的酒,哭了半宿。连看也不看我,后来居然坐着那里睡着了,在睡梦里还在喊着‘娘,别离开我……儿子不想进宫’,我就抱住了他,让他的头枕在我的怀里;他也抱住了我,只是嘴里还在喃喃地喊着‘娘,儿子再也不离开你了’。到了天亮他还没醒,是织造局的太监用凉水泼醒了他,拖着去了刑场。你现在要是愿意喝醉,愿意当着我哭,愿意坐在这想着自己再也见不到的亲人睡着,我也会搂着你的头让你睡到醒来……”
朱一刀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又何尝不想一醉千年,让自己永远也醒不来,最起码还能在梦里见到自己永远不能再见的爹娘!
他的眼眶中一下子涌出了泪水。
宁娘看到老朱突然变得失魂落魄,继而大颗的泪流了出来,一时也愣住了。难道这个男人真的也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吗?她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想去拂去他脸上的泪水。
“别碰我”朱一刀眼睛红了,野兽般地出了一声嘶吼!
宁娘真的害怕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突然爆出一种冲天的戾气,她惊恐地躲到了一边,生怕他疯把自己给杀了。
过了好半天,朱一刀的情绪才逐渐地平静下来,他看着躲到一边的宁娘,眼神里没有一丝生气,淡淡地道:“我告诉你,从杨金山把你买来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什么天人,更不是什么良人,只不过是个贱人!”说罢转身走了出去,再也不看目瞪口呆的宁娘一眼。
“罪过罪过!”孙晋拱着手走了过来,全然不提他在别院里跟杨金山碰头和让宁娘给朱一刀陪酒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生一样,“有几十船粮从江西那边过来,在过境的厘卡上卡住了,每船要五十两银子的过卡费,底下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非要问了我才行。”
“那你没拿浙江赈灾的公文给他看吗?”钱宁眼底的疑惑越来越大,但转瞬即逝,当端起茶杯的时候,表情显出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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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孙晋笑了笑,招呼着让下人把茶给端上来:“隔了省,公文哪里有银子管用?”
就在这时,钱宁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道:“何大人,我还得去跟于府台交代一些事情,安排一下他们今天该去了解哪些。你陪着孙老板说话吧!”
何进贤眨巴眨巴眼睛,只好点了点头。
待他出了门,何进贤才低声骂道:“要当**,就别他娘的立牌坊!回去了我就给江西巡抚衙门去公函,都养了些什么官!”
“算了,”孙晋知道他在骂些什么,巧妙地回到,“不到一万两银子的事情,犯不着伤了两个省的和气。”
“那就说大事吧!”何进贤肃容看着他道,“我的议案被那个新来的杭州知府给顶住了。”
“就是陈大人举荐的那个于新武?”孙晋有些不敢相信,陈于壁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应该不至于此啊,那他是怎么说的?”
“说不能低于三十石一亩的价格去卖,我算过了,”何进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晚上自己的脸面算是丢光了,“真要是照着他说的去买,五十万亩田,每亩多二十石,就要多一千万石粮。那可是七百万两银子!”
孙晋不由得怔住了。事情会变化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他想象不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样算来的话,我就是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这么多啊……”
“这还是明账呢!”何进贤掰着手指头算到,“真要是照三十石一亩的价去买,在淳安跟建德就买不了五十万亩的田,要是到没遭灾的县份去买,至少也得五十石一亩!把这个算上,不增加一千万两以上的银子,今年五十万亩的改稻为桑就会彻底**了。”
“可是……这个人既是陈于壁的门生,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孙晋沉思着,按理讲,陈于壁派这个人来主要是为了堵住朝廷里其他人的嘴,另外也是监督着浙江,不能做的太过。但也不能如此彻底的断了浙江官场的财路啊,这到底是杭州知府个人的意思呢,还是陈大人的意思?
“还不是当**还想立牌坊!”何进贤一想起那个愣头青,就又来了气,“打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我看什么事情就都解决了!”
“真要是这样,我立刻就给他开银票,”看着何进贤那副吃瘪的模样,孙晋笑了起来,“关键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只要是个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控制他。何大人,你对他了解多少?”
“这个人在心学上倒是有些名望,陈大人之所以用他,也是为了堵住朝里哪些清流的嘴。怎么,你有什么好办法么?”何进贤仔细地思索着,抬起头看了看孙晋。
“这样啊……像他这样的书生,表面上看起来清高,可骨子里功名心比谁都重。他不是不赞同你们的搞法,而是他觉得依你们的搞法,对他的名声起不到任何的好处!何大人,以你的威权难道压他不住?”孙晋的眼神渐渐地亮了起来。
“不是压得住压不住,一个知府有什么压不住的!”何进贤有些尴尬,“这个人是陈大人举荐的,以改兼振的方略也是他提出来的,他要是不认我们的帐,捅到了京里去,不要说别人,就连陈大人也不一定会听我们的。”
“那就让他认我们的帐,要不然就闭嘴!”孙晋眼神中的光亮越来越盛。买田这件事绝不仅仅关系到浙江的官场,更关系到他们这些大户的根本利益,如果被定死在了至少三十石一亩的价格上,那就是朝廷准备放弃浙江大户了,剜他们的肉,补老百姓的疮!这怎么可能?浙江每年的税赋一半以上都是这些大户们缴纳的,没了他们,还有谁会给大明去缴税?
何进贤顿时紧紧地盯住了他。这个孙晋,是织造局杨金山手下的织造大老板,每年浙江丝绸产量的大部分都是他贡献的,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他,浙江的经济支柱就垮了一半。会织造丝绸的人很多,但是能把这么多作坊资源整合到一起的也只有他了。
“何大人,您对这个于新武还了解多少?”孙晋沉声问道。
何进贤仔细地想了想,之前罗金文给他写信的时候也只是说,这个翰林院的书生诗词都很不错,而且还特别喜欢音律,对其深有研究。这倒也是个法子。
“这就成了!议案什么时候再议?”孙晋站了起来。
“后天。怎么,你想出办法了?”何进贤也站了起来,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赚不到的银子,也没有打不死的人。只要大人拿定了主意,我就有办法让他在后天改口。”孙晋信心满满地说道。
“能让他改口,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何进贤一拍大腿,可算是能把这个刺头给拔除了,只要有他在,后面还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呢,“有什么法子,你只管说便是。不过我可提醒你,美人计之类的法子没什么用,这个人心气儿高,一般的女人他肯定看不上。”
孙晋笑了笑:“大人就是大人。美人计也是要技巧的,如果是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呢?把一般的女人变成不一般的女人,不就成了?”
“……可是,这人毕竟是陈大人的人,咱们若是真的做了,只怕在陈大人那交代不过去。”何进贤又突然犹豫起来。这的确是个法子,但若是让陈于壁知道,自己的学生到了浙江没把改稻为桑进行下去,反而带了个女人回京师,会不会……?
“由大人去出面的确不合适,可如果让织造局的人去,宫里的人去呢?”孙晋笑的眼角滑过一丝**狠。
“那没问题!”何进贤立刻就明白了,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笑容,“那这个人就交给你去办了。”
孙晋的心中冷笑不已。这种事情我来做,你倒捞好处捞的挺快!他不动声色地道:“但大人总得句话让他来见我。”
“这样啊!”何进贤眼珠子一转,“明天以了解织造局丝绸行情的名义让他来找你,生下的事情就靠你了!”
孙晋微笑着点了点头。
淳安县,海瑞祠。
一身便装的朱一刀在几个便衣的护卫下,慢慢地走进了这座具有神奇色彩的祠堂。据当地人讲,海老爷虽然不在了,可他还是会保佑淳安的百姓们,就说这次的大灾,原本大家是根本逃不出去的,可是当晚天生异象,海瑞祠的上方突然冒出了红光。县里的老人们说,这是海老爷显灵了,告诉大家会有大灾,还是赶紧跑吧!结果人们深信不疑,还没到晚上,家家户户都带着行李跑到了地势高的地方。在人们的心里,海老爷是不会骗自己的。
果然,半夜,洪流冲垮了堤坝,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淳安县。大家从睡梦中被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家园和田地被洪水吞没。从那以后,海瑞在当地人心目中已经成了神的化身。
祠堂里,依然有几个人跪在一人多高的海瑞铜像前,虔诚地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