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安藤若汐,笑得宛如嗜血的恶魔。
她错了,即使没有任何人做后盾,她也斗不过她。
侑士,还会来救她吗?
在她神情恍惚的时候,冰冷的刀尖轻轻划上她的脸蛋,带出一道艳红的血痕。
“啊!!!”慢了半拍,弥子才感觉到脸上钻心的疼痛,凄厉地惨叫了起来,使劲挣扎着,却不敌挟制着她的男子的力气,只能流着泪向一脸淡漠的若汐求情。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不是诚心想害你的,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他们,迹部他们不喜欢……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呵,”若汐笑着将匕首拿离她的脸,伸出手,若有似无地触着她脸上流血的伤口,贴近发抖的她,轻声道:“继续你之前没做完的事啊,你不是想在我的脸上划几道口子吗?”
“不……不要……”
“呵呵,津岛弥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招惹我!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何必假装大方?”
“不,你不能,迹部,还有白石,他们……他们不会喜欢你这样残忍的样子……”
“残忍?”嗤笑出声,若汐晃了晃手中的照相机,“是说你自己吗?如果你不介意,我会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温柔善良的津岛‘学姐’,握着刀子的飒爽英姿……”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呜呜……”想要夺走相机,却挣脱不开身后的钳制,大颗大颗的泪水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晶莹的眼泪和鲜红的血蜿蜒了她的整张脸,即恐怖又扭曲。
“放开你?嘁,津岛弥子,我从来都不想和你计较,是你自己不肯放开,还有,”暗沉的银蓝色双眸因为想到了他们而添入一分暖色,弯成了半月型,“这样的我,也是我,相信我的人,会一如既往地信任我。”
“如果无法接受黑暗中的我,也就做不了我的朋友,不要用你狭隘的心揣测他们的想法!”
她,相信景吾和藏之介。
他们,不会轻视她的,对吗?
从一开始就知道,有着黑暗灵魂的她,不适合处处阳光的世界。
只是,他们出现的时候,她的心太寒冷,太脆弱,才忍不住握住了他们伸出来的手。
只要他们不先放开她的手,她也不会放开温暖的救赎。
“……”弥子停止了挣扎,睁圆了惊恐的黑眸,不敢置信地看着笑得格外温柔的她,心里有一个结,慢慢解开。
她,为什么那么坚定地相信着,他们不会讨厌这样狠辣的她?
王子们喜欢的,不该是温柔善良的公主吗?
即使是她先想对她动手,可是,眼也不眨地划破她的脸,这样的女子,和善良一点边都沾不上。
她凭什么坚定地相信着?!做真实的自己?
而她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没想过要做真实的自己?!
是不是,当初她肯多信任侑士一些,他们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弥子,请你多信任我一点。
曾经,侑士不止一次这样对她说,她总是答应得好好的,遇事时却好像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放开我,”津岛弥子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着,脑子里混沌成一片,只是喃喃地说着:“放开我,我再也不会去烦扰你,对不起……”
她真的后悔了,一切的一切,孤独地演着独角戏,用华丽的面具遮住了惶惶不安的灰色灵魂。
真实,她缺少的,是真实。
“……”眯起眼,若汐看着她的脸上灰败的表情,沉默着无语。
她,真的认错了。
但是,不代表着她就会大方地原谅。
宽恕,不是樱庭若汐拥有的品质。
只是,她已经失去了报复的快感。
“铿锵”一声,若汐将匕首扔到他们带来的麻袋中,蹙着眉离开了津岛弥子身边。
真是太脆弱了,不过轻轻划了一个口子而已,就吓成那个样子,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却能狠下心想毁了她的脸,真是视自己如珠宝,视他人为草芥啊。
这样的人,她决不会原谅,也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
等处理完真正用心险恶的罪魁祸首,找来收拾她,或者干脆将她送入监狱好好反省反省吧,绑架,杀人未遂,够她喝一壶的了。
太过以自我为中心,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比起心狠手辣的上野琉奈,津岛弥子真的太天真了。
“带家伙了吗?”若汐走到一直笑着闲闲看戏的中年男子身边,淡淡地道。
“呵,有趣有趣,呶,拿去。”
“谢谢。”
接过他扔过来的手枪,若汐走向惊惧不已的琉奈。
“不要过来,姐姐……姐姐,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求求你,我和你的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啊……以后再也不敢了……”目睹了她处置津岛弥子全过程的琉奈终于害怕了,吞了吞唾沫,急忙道歉,眼泪也扑簌簌落下。
她没有杀津岛弥子,也会放过她的,对吧?
“喀拉”一声,是枪被拉下保险栓的声音,若汐不紧不慢地走近他们,在她紧缩的瞳孔下,缓缓地将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你想要我死,还是以那么屈辱的方式,你说,我为什么要放过这样的你,嗯?”
“你……你……”怎么会知道?
突然一阵昏眩,看着她冻结成冰的眼睛,一直力持震惊的琉奈终于吓破了胆,无法思考。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计划?
“我、会、送、你、入、地、狱!”枪口紧紧地抵着她的额头,在她瞪大的绿眸中,若汐粲然一笑,缓缓按下了扳机……
第七十六章 自取灭亡(三)
“砰”的一声枪响,随即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上野琉奈软软地瘫倒在地,好似一滩泥般,棕绿色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犹如一个没有心的木偶。
刚刚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见了死神。
好害怕,好害怕……
“嘀嗒嘀嗒”,粘稠鲜红的血滴落在地板上,开出妖娆的花朵。
僵直的脖子缓缓地向右转动着,直到胳膊上的血洞映入无神的眼眸,她才反应了过来,神智渐渐回笼。
刚刚,安藤若汐,那个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安藤若汐,冷酷地用冰冷的枪口对着她,神情淡漠,好像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一头牲口,任凭宰割。
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好冷,好暗,静静地倒映着她恐惧苍白的脸,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不过比她大了几个月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真的很厉害很绝情。
在安藤家的一个多月中,她唯一真正害怕的,就是安藤延枫,因为他形于外的冷漠。
现在,她终于知道,掩藏在淡漠平静的表象下,安藤若汐才是最可怕的人。
明明,身后的人已经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却在安藤若汐平静的目光中无法动弹分毫,好像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无形中被钉住了。
她笑了,如开在彼岸的引魂之花,透着妖异的美,在她紧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然后缓缓按下了扳机……
是了,她向自己开枪了,毫不犹豫。
她,还没死吗?
“嘀嗒嘀嗒……”
“啊啊啊!!!”
惊惶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受了惊吓的琉奈失去了理智,只是不停地向后蠕动着,连滚带爬,直到退到墙角,逃无可逃,只能用双手胡乱地抱着头,弓着身子,蜷缩成一个瑟瑟发抖的虾米,神志不清地喃喃着:“不要杀我……我错了……不要杀我……”
整个仓库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所有人都静默地看着,其中津岛弥子也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她们终于认识到,惹到了怎样的人,可惜,为时已晚。
开枪后,若汐淡漠地看着被吓得几乎疯了的琉奈,不发一言。
在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她将枪口偏离了她的额头,出膛的子弹只是擦过了她的右肩而已。
不错,在得知上野琉奈准备用来对付她的手段后,她愤怒至极,却没有丧失理智。
好不容易,获得了渴求已久的自由,好不容易,可以希冀得到一份简单的幸福,怎么可以被丑陋的心破坏?
上野琉奈,津岛弥子,不值得她触犯法律、手染鲜血。
“不要过来!!!”听到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琉奈抬起头,看到向她走来的若汐,惧怕地尖叫出声,“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嘘,安静,”走到她身前蹲下,若汐在她不安的注视下取出了子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只要接下来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尾音拖得很长,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自明,将她的颤栗尽收眼底,若汐轻笑道:“明白了吗?”
“好……好的……”双手紧紧地环着颤抖的身子,犹如惊弓之鸟的琉奈点头如捣蒜。
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普通女生而已,即使居心不良,却一直活在安全的世界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吓得六神无主。
“你为什么如此恨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起身,若汐坐在她身前的椅子上,一边翻看着琉奈的手提袋,在看到包里准备用力陷害她的物品后,银蓝色的眼闪了闪,云淡风轻地问。
“……”贝齿咬了咬下唇,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额头不停地冒着冷汗,暗淡无光的眼睛不安的转动着。
说出来,会死吗?
还是……
“你最好说实话哦,”将零落到脸庞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若汐淡淡地道:“昨天晚上,我就对你的计划了如指掌了,不要心存侥幸想要瞒天过海,我最讨厌敢做不敢当的人。”
“……”低垂着眼,琉奈还是没有说话,极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脑海里飞快地算计着成功逃脱的几率。
说了实话,她会很惨很惨的。
她才不要上当呢。
就是她请来的人被安藤若汐收买,只要自己不说,她如何会知道自己的打算,除非有读心术……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冷漠的目光在她变来变去的脸上逡巡,看透了她的心思,若汐不再和她绕圈子,直接挑明,“实话和你说吧,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个星期前,你去探看津岛弥子……”
“不,不可能!”琉奈被她的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相信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人看穿了。
“不相信吗?”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若汐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邪邪地道:“我有你们俩的对话录音哦,要不要听听看?”
“……”
“……她毁了你和我,为今之计,只有我们自己自救了……先绑了她,让她不得不坦承……我们这样做虽然不太好,但也是为了讨回公道……”
录音还在播放中,清清楚楚地回响在空阔的仓库里,让津岛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