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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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华章-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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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杨鲲鹏这件事上,从一开始彭博航选择的就是一个非常清高的态度,不支持却也不反对。杨鲲鹏所寻找的保身之机,就在他身上!
  这一天,彭府从早到晚来客不断,各色礼物更是堆满了库房。那些礼单之类的东西彭博航本人是不屑去看的,让他感兴趣的是一幅幅的贺联……
  所以开席入座之前,彭博航就和一群老友坐在小花厅里,一边坐着喝茶谈心,一边由书童不时送上贺联,他们品评之后,若是觉得好再问书童这贺联是何人送上,若是觉得不好那就一乐置之。毕竟,在这种时候,送上贺联的或者是早就成名之人,真心祝贺,但更多的却是一些无名的士子,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博一个成名之机。所以,这种做法也是对那些无名士子的保护。
  “周雅赓歌,如山如川如日月;箕畴敛福,曰福曰贵曰康宁。”书童又取了一联来念。
  彭博航一听立刻拍案叫好,倒不是这联多新多好,而是这联借《诗经》中《小雅》(就是开头的周雅赓歌)祝寿,对于精研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大儒来说,这种贺联却是正好对了他的胃口!
  寿星公都出声喝彩了,其他人自然不会落后,况且在座的也都是志趣相投的人物,同样觉得这贺联合胃口,很是不错。
  “这联是何人所作啊?”
  书童拿过装着对联的礼盒,抽出贺贴,朗声念道:“国子监律学杨鲲鹏贺上。”

  025 对联

  杨鲲鹏依依不舍的在假期结束时回了国子监,明明子震已经回来了,可是因为他受伤的原因,为了自己着想,也只能看着眼馋。最后还在百般纠缠之下,冯子震无奈的用手……帮他来了那么一回~
  这次来送人,冯子震和其他人都是穿着便服来的,杨鲲鹏在车厢里躺在冯子震大腿上,那脸上的淫|笑就没停过,两只贼手更是没一刻老实的,直摸得冯子困窘难当,恨不得拔出刀来抹了脖子。可总算是到了地方,冯子震却又皱着眉头不愿让杨鲲鹏离开了,他就算是在马车里把自己怎么了,也好过到这里……
  “放心吧,如今离重阳也没几天了,到时候我会完整无损的回来的。”
  “公子……我不像陛下有牵挂,有顾忌,要是您真出了什么事,我就把害您的人都杀了,然后下去陪您。”
  杨鲲鹏心中感动,冯子震并不是一个随便将生生死死挂在嘴边的人,所以一旦他说出来,那就不会是空口白话,而是给自己定了死契!
  杨鲲鹏捏了一下冯子震的手,自信的笑着:“放心吧,这事我有分寸,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在外边行事时,要小心些。”国子监门口,杨鲲鹏不敢多说,反正该说的也都在家里说过了,再啰嗦就有些婆婆妈妈了。
  冯子震也知道不宜多纠缠,放了杨鲲鹏的手,眼看着他进了国子监,又等了一会才转身离去,便如刚才杨鲲鹏说的,他还有事情要去忙呢!
  再次入学,同窗中看他的眼神又多出了一种——
  看骗子的眼!
  这个时代,文人之间各种讯息传递得飞快,杨鲲鹏在彭博航大寿中送上的贺联早已传的人尽皆知。祝寿的贺联一般都要自己亲笔书写,而且当时的教官也验看了确实是杨坤鹏的笔迹,可大多数人对杨鲲鹏的印象只是个懂得武枪弄棒的武夫时,他们还是将贺联归入了抄袭之中。
  那位险些要了杨鲲鹏性命的教官当时也是在场的,他是当时最为震怒的一个,当即就要冲到杨鲲鹏家中,让他知道何为廉耻!(杨鲲鹏并没有亲自来送,而是由孩儿军送来)
  彭博航却是说了话:“稍安勿躁,这世上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到底是真是假,老夫倒是想去试试他……”
  一句话,一锤定音,彭博航既然已经说了要自己去试,那其他人虽然仍旧心中不忿,可也不会再多事,而是准备一旦确认了杨鲲鹏是个无耻之辈,那就立刻群起而攻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其实这些人说对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杨鲲鹏这对联确实是抄的,这也是前世他爷爷的功劳,小时候其他小孩都是看着童话故事学的字,他却是看着对联诗词学写字,而且长大之后,他仍旧对这些感兴趣,自动自发的也去买了书籍背诵了一些。他现在肚子里可以说有的是真材实料。可是,这些真材实料并不是他的,而且他原本也没想着用过……
  固然这个世界没人知道他是抄袭的,可是,当他用了李白杜甫的诗词,赢得了他人的称赞,但这些称赞是对他杨鲲鹏的吗?那些称赞其实仍旧是对着李白杜甫,他杨鲲鹏只是个虚假的壳子而已。
  或许他的这种想法有些装B,有些假清高,可在他看来,抄袭就是抄袭,即便来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别人知道的世界,可他自己知道,或许有人能够毫无心理障碍的坦荡荡昂首挺胸听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夸赞和崇敬,可是他杨鲲鹏受不了!
  只是如今却已经到了生死之间了,杨鲲鹏为了保命也只能抄了,可就是抄他也选择了传播最为广泛驳杂影响也是最小的对联,因为除了名人对联,大部分对联在传播中慢慢都会发生失实的情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没人知道对联的作者是谁了。
  但他感到无奈的是,他至少还要面临一次对方的考验,也就是说最少还要抄一次才能过关。如今第一步既然已经迈出去了,他也只能很没有信心的祈祷,对方出的题目不要太难,不要让他抄过火了……
  杨鲲鹏本来以为一回来就会有哪位教官将自己叫到彝伦堂(老师办公室),然后来个三堂会审,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直到了九月初六,重阳将近的时候,才有人来找他考试。
  偏巧那一天其他三个人都不在,杨鲲鹏刚洗完澡,一个人在房里穿着单衣梳头发,听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来找其他三人的监生,当即也没整理一下,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去开门了,然后一开门杨鲲鹏就傻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祭酒彭博航?!
  杨鲲鹏哀叹一声“完了”,用这种形象去面对一个教官,那教官绝对会毫不犹豫把他打死,更何况是面对国子监的祭酒?!可是现在关门转身去整理衣物更是必死的结果!
  就在杨鲲鹏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彭博航却忽然很宽容的笑了,并用手点着杨鲲鹏道:“书生沐浴,日新日新日日新。”
  杨鲲鹏眼睛一亮,顿时明白还有机会,也不管自己现在的形象,一拱手对上了下联:“学者功夫,时习时习时时习。”
  “呵呵呵~”彭博航笑着笑着点点头,他的上联出自《札记·大学》:“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意为推陈出新,日日更新。杨鲲鹏的下联却是出自《论语·学而篇》:“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不论表里,这对联都是对仗工整,而且,杨鲲鹏是在惊愕之中仓促对下,可以说是文思机敏,根基扎实。
  “你且回屋去换好衣裳,稍后和老夫一起走走。”
  “是。”刚洗完澡的杨鲲鹏短短几息却又是出了一身的汗,一拱手,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换上了衣服,还好他曾经的军事化训练并没有放下,不过一会就将自己收拾整齐。
  看着杨鲲鹏穿戴整齐的走出屋来,一脸的恭敬谦逊,彭博航不由得捏着自己的胡子又点了点头,转身就在前头带路。杨鲲鹏落后半步,躬身紧跟在后。
  一路上不少监生都看到这古怪的两人,议论纷纷的同时,又不由得“偷偷”跟在后边看个究竟。
  “用辣手害人!须防果报!”走着走着,彭博航忽然仰着脑袋一声大吼,吓得一干偷窥之人都是一颤。
  “拿良心做事,求个天知。”杨鲲鹏脸色却丝毫未变,淡笑着对上了下联。
  “何物动人?二月杏花八月桂。”
  “有谁催我?三更灯火五更鸡。”
  “咦?”彭博航惊咦一声,只因为他的上联多了些无病呻吟醉生梦死之感,可是杨鲲鹏下联却是明显是催人发奋之意,境遇上来说,倒是他低了。
  “虚心竹有低头叶。”老头子也是傲然之人,输给了这么一个年轻后生,多少有些抑郁。
  “傲骨梅无仰面花。”
  “胸有春秋全史。”
  “目无吴魏群雄。”
  “……”斜歪着眼睛看了看杨鲲鹏,彭博航暗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不过看他这段时间的隐忍,再得天子之助,有一番作为不是难事。原地来回走了两圈,彭博航捻须淡笑道,“孺子可教也!”
  当即,国子监山长一锤定音!既然是孺子可教,那其他闲杂人等自然是不会再多事刁难!就是吴镇也少了小动作,毕竟,彭博航的年纪略小于他,但在名声上,却远高于他,他固然气恼,可也只能闭嘴不说。
  彭博航好名,可是却又不想涉入党争之中,国子监祭酒这个位子是他最满意的职位。既可为自己博取名声,又不用为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烦心。
  可是,很多时候,就算是读书的地方也是不清净的,毕竟,这里就是未来朝堂之上六部大臣的后备军!所以彭博航当了一个笑眯眯的甩手掌柜,保持了自己高高在上的清高,只有偶尔在下边闹腾的厉害的时候出来管束一下,就比如杨鲲鹏这样的情况。
  原本国子监打死一个学生不是新鲜事,但如果打死的人是皇帝的近臣那可就是大事了,皇帝现在还小,手中无权,可是首辅郭怀远年纪却也太大了,三朝元老,固然尊荣,可也时日无多了……
  彭博航可不想临近致仕的年纪,却因为皇帝的报复落得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贬谪他乡。其实,就算是杨坤鹏的那封贺联没来,他也要出面保下这个孩子的。如今这么你来我往了一阵,这种心思就更坚定了。
  这孩子未来是否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他并不知道,可是冲着今天这番话,他会上位却是真的,既如此,还不如送他个人情,即便自己用不上,或许日后子孙能用上……

  026 重阳(上)

  放下了心中牵挂,杨鲲鹏本来以为自己九月九总算能够抛弃处|男身了,但让他郁闷的是,重阳节的习俗就是登高赏菊,而且他前两天又出了风头,自然有不少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来邀请他。虽然杨鲲鹏最想赏的那朵菊花并没有开在山上,而是开在自己家中……
  但是现在的情况刚刚好转,杨鲲鹏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去,那结果绝对是被人说成恃才傲物,目空无人,影响实在太过不好。
  于是,怀着无比郁闷的心情,杨鲲鹏在九月初九一大早,跟着一群别有用心的同窗出了国子监大门,可是让他惊喜不已的是,冯子震身着一身黑色劲装骑着一匹栗色健马手里还牵了一匹大白马,就在国子监大门对面,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杀伤力太大了!我真想扑过去啊……
  杨鲲鹏暗自一声哀叹,心中更是暗咒这群邀请自己的书生没事找事,耽误了他的好事!
  杨鲲鹏走过去拍拍白马颈项,马儿湿润的大眼睛立刻转了过来,很通人性的磨蹭了他两下,这马虽然不算是上品,可也算是好马了,而且汉人喜白马,很多时候白马都是身份的象征,正常情况下,白马的价格比同等马匹都要贵上一两成:“这马哪来的?”
  冯子震笑着伸手朝上指指:“陛下说,困了这么久,公子的骨头应该也酸了。”
  “确实,酸了……”抚了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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