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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一会,孟昉便告辞离开,冯子震站在原地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茫然,猛然间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一个激灵回头,看见的却是一脸严肃的杨鲲鹏!
“大人?”
“你刚才见我没跟上来便回来找,谁知道却听见了我与孟昉了不得的一番对话。”
“大人!”
杨鲲鹏一摆手打断了冯子震的解释,他双手拢在袖中,眉紧紧的皱着,一双眼睛并不看对方而是紧盯着自己的靴尖:“子震,我干什么把你朝外推?”
杨鲲鹏的声音,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听得冯子震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下子揪了起来:“你并没有,你只是觉得大人不该为了你给自己添加诸多束缚。你知道大人是喜欢孟昉的,孟昉也对大人有意,那您为何不要了他呢?”
杨鲲鹏感觉自己好像被谁用打了一闷棍:“这不是你想就行的吧?”
“为什么不行?您有情他有意,还有何阻碍?”
“……”怎么莫名其妙的有罪的变成他了?杨鲲鹏现在异常后悔,早知道弄成现在这样,他干脆装不知道不就好了?这不是自己跳出来找罪受吗?“子震,我也是男人,该知道很多时候男人下|半|身的反应是和感情没关系的,单纯就是欲望而已。你承认你对孟昉有欲,这确实也算是一种喜欢,但不能只要是‘喜欢’就去追求吧?那这世道不是乱了套?”
“可是大人对孟昉并非只会有欲,还有爱怜、钦佩和羡慕。爱怜他幼年的身世,钦佩他摆脱过去的阴影如今长成了伟男子,羡慕他行走江湖的豪爽和自由。”
“那你对家里的上官伊人也有怜惜啊?我怎么不让你去追求他?”
“你感觉得出来,不一样,大人至多将上官伊人当个弟弟。”
杨鲲鹏默然,冯子震果然是了解他,说的事情还真是那么回事,两相对比之下竟然真的让他有了那么点动心,可是理智让他把那点冲动压了下去:“子震,我难道不觉得孟昉该有一个只爱他一个护他一个的最好的爱人吗?”
“大人难道认为这世上还会有哪个男人对于男子之爱比大人更真心吗?”
“别这么说。”杨鲲鹏有点脸红,“在我眼里你当然是最好的,可是人家不一样,我看李樯骄和曹斋不就挺好的吗?”
“李千户……虽无正妻,可在家中也有三位侍妾,儿女齐全。”
杨鲲鹏被冯子震的回答噎了一下:“我怎么知道的?”
“听李府的下人说的。”
杨鲲鹏暗自检讨,自己实在是在情报工作上太过落后,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呃!不过现在并非是讨论别人家八卦的时候,还是应该先把自己家里的麻烦处理好:“子震……”
“大人,你只想您过的更好,你与您在一起原本便是为了让您快活。”冯子震脸颊红红的凑近了杨鲲鹏,当初的小小少年已经与他一般高矮,当初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不止是身体上,就连情感的联系也变得如此的亲密,“您说实话,您对孟昉到底有没有意思?”
杨鲲鹏撇过脸,面对冯子震几乎可以说是勾引的举动,他第一次表现出了类似于逃避的反应。
“果然。”冯子震笑了,不用语言,杨鲲鹏的反应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杨鲲鹏与孟昉从一开始相遇就非常的具有传奇色彩,这很自然的引起了杨鲲鹏对他这个人的好奇,孟昉在乔叠青逼迫下暴露的一身花绣,让这种好奇更深了。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感的萌发,很多时候都是基于好奇!
不过他对孟昉只能说是有感觉,却还到不了有感情的程度,如果没有人提起,这种感情确实会慢慢的变成感情,但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便不得而知了。如今冯子震一定要将这事情翻出来说,反而让杨鲲鹏将这种感觉放大,于是……
“那大人就去追吧。”
杨鲲鹏用手按着额头:“子震,我知不知道你要是又有了其他人那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更少,你对我说的爱语也会对别人说,你拥抱我的手会去拥抱别人,你对我的爱原本已经分成了两份,如今更要分变成只有三分之一了,我……”
“情爱之事哪里能够像块饼子一般分成什么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大人有了那人,你却觉得大人对你……咳咳!而且即便你只得三分之一也无妨,到时候大人得到的岂不就是三份了?一进一出反正都是自家的,你倒觉得并未吃亏。”
“有二有三,那说不定以后还有四有五,我就不怕日后你娶足了三妻四妾,再来个广纳贤良?”
“大人,其实……这里边你也有私心。”
“嗯?”
“那位曾与你通信,说他即使与大人签了婚书,但这辈子却都是无法公诸于众的。所以表面上,大人的后宅便只有你一人。如此专宠,对大人声誉不好,对你也不好。而且……”
“而且?”
“而且那人说他无法经常出来,大人也无法总去找他,那与你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多了,这对他不太公平,所以他说以后要是大人再有喜欢的,他不会拦着,让你也不要拦着。他还说要是短时间内大人没找到,他会给大人找一个,锦衣卫里边合大人喜好的应该不少。你觉得也是,多一个人对你们俩都更公平。可你又不希望随便挤进来一个陌生人,正好你和孟昉相处的比较愉快,若是有他和你分享自然是好事。”
杨鲲鹏无语,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被分了:“这对孟昉不公平。”杨鲲鹏摇摇头,“不能因为我们俩要给你找三房,正好他这个人我们俩都看得上眼就把人家卷进来。不管你喜不喜欢他这对他都不公平。”
“大人……”
“你和他到底怎么样,还是看缘分吧。”杨鲲鹏伸手在冯子震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下,“罚我三天之内除了公事外不许和你说话,回去你也会罚那小子!”
转身离开的杨鲲鹏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
京城
王韬正在坐在家中正厅发愁,而王父则绕着他走来走去。原本王韬作为新科一甲第三名,与状元榜眼同入了翰林院为庶吉士*,本来该是他平步青云的开始,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京中开始出现关于他的不好的流言。而翰林院那地方有时候比督察院流言传的更快,王韬今天早上便察觉到被人“另眼相看”,可若要追问,那些人都是整齐划一的轻嗤之后,带着古怪的轻蔑表情离开,一个字也不多说。
回到家中,还是王父告诉了他原因——
流言中,王韬这个表弟原本家世显赫看不上杨家,待杨鲲鹏在京中发达了,他却又来攀附人家。而胡月儿则是杨鲲鹏自小定下的妻子,原本这次进京是与杨鲲鹏完婚的,只是没想到杨鲲鹏奉旨出征。她也只好暂时将婚期拖后,但没想到的是“王韬这个畜生”看上了自己表弟的未婚妻子,与朝中奸臣勾结,趁着杨鲲鹏出征在外无处宿怨的时候,蒙骗陛下给他二人赐婚!
当然,这是最初版本,到如今这流言已经越传越邪乎了。毕竟,这故事实在是够曲折,够离奇,甚至有说书的开始着手将此故事改写成话本,也有戏园子想将之改成剧本……
王父而是在茶楼喝茶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让他心惊的事,这流言可以说是九分真只有一分假,那便绝对不是胡编乱造,而是有知道内情的人故意散布出去的!
“这必定是有人看不过你们父子好过,如此小人,真是……真是……气煞你也!”
“父亲,事到如今还是想想对策吧。”
“这又有何对策可想?我你在京中人生地不熟的,难不成还要上街去堵人的嘴巴?”
“唉!”无奈的王父总算是坐了下来,他蓦地眼前一亮凑到了王韬身边,“韬儿,我说是不是这府中下人干的?”
“这府中下人并不知晓你王家和杨家的渊源,况且这府中下人都是少言寡语的,父亲何时看到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过?”
“我说会不会是杨鲲鹏那小子将事情透露给了他朋友?然后他朋友又泄露了出去?”
“!”这倒是有可能,杨鲲鹏出征前应该就收到了杨家传讯的消息,说自己父亲给他送来定亲的媳妇,这等喜事他非常可能说与三五好友。而到如今胡月儿却成了自己的妻子,他那好友又如何不知道风声?但那些人不能上达天听,便也只能将事情流传出去,好为好友伸冤了!
王家父子顿时越想越怕,这事情只要到山西一查,那立刻败露,到时候他么就是不被灭了九族,那少说也要来个充军发配啊!
而同时,完全知道事情始末的皇帝赵璞正在拿着一本奏折发呆,那正是某位御史行驶自己风闻奏事的权力,弹劾新科探花现庶吉士王韬行为不检请严查的折子。
078 廷杖!'VIP'
市面上关于王家的那点流言东厂和锦衣卫自然也不会放过,程奎早已将各种流言的版本誊抄一份呈给了赵璞。如果流言编排的只是王韬一家赵璞倒是无所谓的,可是如今已经涉及到了杨鲲鹏,固然在故事之中杨鲲鹏是个完全的受害者,可是按照朝廷的规矩,特别是这种涉及家族丑闻的情况,那是不管对错,一家皆罪*!
至少杨鲲鹏为了“避嫌”,一回来也要自动上请罪折在家闭门思过,一直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查完毕。不过到时候他大捷所带来的那股气势也已经过了,要是普通人说不准也就至此一蹶不振!就是赵璞与他亲厚,想要起复他,也要再费上一番周折……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赵璞直接认定这是针对杨鲲鹏的阴谋,他到不认为王杨两家的家务事是是什么秘密,只要是稍微有些权势的人便能查个一清二楚。一想到不知道是哪个胆子长毛的竟然敢朝杨鲲鹏身上泼脏水,赵璞当即便将李岑也叫了来,指着程奎和李岑大声喊着:“把你们手底下那点破事都给朕放下!给朕查!查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传出来的风声?!”
原本以为自己行动隐秘的李岑顿时让赵璞这番喊话吓得一个激灵,匆忙跪地应是。他本就胆小,只是近来太过顺风顺水所以才起了别样的心思,如今知道赵璞本意并非针对他,但也是将他那刚刚膨胀起来的胆子吓回了原来大小。回去之后果然是将一切行动都放下,只老老实实的彻查流言出处,再不敢有小动作的。
赵璞知道李岑被自己吓回去后,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人也略微冷静了下来。本来如今的情况是他正好借着李岑的手清一清朝堂上的杂草,如今李岑即便不出手,由他自己下令,也是无妨。但是如今的流言纷起,若是两件事情冲突他该怎么办?
不过赵璞不愧是赵璞,这个疑问只在他脑子里轻轻闪过,他便有了取舍——杨鲲鹏这个大秤砣绝对是够分量的!在赵璞心中有了杨鲲鹏他就什么都有了,所以,赵璞再次下命令,让东厂与锦衣卫全力追查流言。
皇帝的威压果然是够分量,不到三天,流言的出处就让厂卫*们查了出来,竟然仍旧是那个醉红叶!
“本来还想留他们多蹦跶几天!”赵璞含着怒气紧盯着手里的奏折,程奎和李岑觉得那奏折随时都会被瞪得着起火来,“就是今天!给朕把这什么醉红叶全端了!朕知道你们的手段,给朕把那里边的事情能查的都查出来!能牵出来的人都给朕拨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