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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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2- 第2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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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缠枝牡丹银黄炉中焚着百合香,烛台上南海蜜烛的火焰簌簌跳动着,映照着灯光下程夫人的锦衣华服更加光彩夺目。大约是快过年的缘故,她身上穿着簇新的镂金妆花缎云雁衔花纹样的对襟衫,外头罩着沉香色的窄袖猎子,再加上金梁冠上的镶蓝宝石蝴蝶金誓。看上去越雍容华贵。然而,妆容整齐的她这会儿却一面说一面用绢帕擦着脸,眼睛红红的。对面的方水心则是妆容俭朴得多。虽则住进沐王府之后,除却出入并不自由,衣食等等并不短缺。饰衣服都是一套套上好的送进来,但她素来不看重这些,也无心修饰什么面容。虽只是二十四五风华正好的年纪,瞧着竟是比程夫人更老相些。此时此刻,她更是浑然没留意那灯光下的珠光宝气彩绣辉煌,完全被那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给震住了。
    “他真的死了,不可能,他向来逢凶化吉,怎么可能就死了!”
    “妹妹,这是从交阻专门送来的消息,我骗你做什么!”程夫人本能地垂下头转过身去,随即闷声说,“我实在是不忍心妹妹就这么带着孩子走,于是老爷特地派人送了信过去给阳武伯,结果一正好赶在他弥留!际一一听说阳武伯听到你离开的消即吐了血,临去前还说对不起你和孩子,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京去;也不会害了你。他还说,今世遇到你已经娶了妻。再没有其余的办法,只盼来世遇着你的时候他未娶,你未嫁”
    “他真的这么说
    方水心已经无心再听程夫人说下去。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右手攥紧了帕子,左手则是无意识地死死抓着身下的锦绣坐垫。当初救下他之后。看着他说话沉稳。丝毫不像部族里那些男人莽撞;看着他武艺高强。谈吐又是从未见过的;看着他在父亲面前淡然而坐,脸上神幕飞扬”一颗芳心就那么陷落了进去,浑然没想到原以为的一辈子相守竟然会落到那个结局。这回离开京城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独自把孩子养大,至死也不再见那个男人。只当孩子就此没了那个父亲,可是,他竟然死了,临死前还记着她!
    “妹妹不要太伤心了,你们母子俩尽管在这儿住着。
    虽说阳武伯不在。可我家老爷必定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一样好好相待。决计不会委屈了他!”见方水心失魂落魄,程夫人知道戏肉已经做足。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又宽慰了两句,觉人完全没有反应,便起身出了门去。待到了外头。她把这儿服侍的所有大小丫头都召集在了一块,淡淡地吩咐道:“如今她心绪不好,你们都离远些,不要打搅了她。记着,不得吩咐不要进去。不管有什么大动静,先回了我再说,不要自作主张!”
    “是。”
    等到出了这个,偏院,程夫人才按着胸口深深吸气吐气,仿佛要把网网那番做作都排遣开来。在外头等候的丫头仆妇婆子忙上前来簇拥着她从夹道走,她却没留心这些,只是屈起手指头计算着张攸一行抵达的
    子。
    为了稳妥,她先是让方水心注意到丫头的窃窃私语,继而又让一个,“好心”的婆子在面前露了口风,继而又把芒市土司的态度辗转透给了方水心,才仿佛是捱不过去她的哀求。百般无奈下吐露了那些“遗言”刚刚觉那女人泪流满面时。她就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成了。
    只是,这会儿她的心里竟是一阵阵抽搐得厉害,脚下也有些不着力!
    “夫人,您不要紧吧?”
    旁边一个妈妈上来搀扶了一把。程夫人就顺势倚着她的手,依旧是默然往前走,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这么做是最妥当的。张家连丧事也办了,芒市土司又摆明了不会收留这个堂妹,就是张攸真到了这儿也不可能覆水重收,那还不如眼下一了百了。兴许那个孩子还能有个好前程。到了拐角处,她终于甩开了那妈妈的手,脚下也轻快了起来。
    与其带着一辈子的恨活下去,还不如带着那一丝掩不住的爱死了!
    程夫人走了不知道多久,方水心却仍是呆呆的。好半晌,她才回过神,僵硬地转着脑袋打量着屋子里这些东西。那一几一凳。一书一画,在她眼前仿佛都幻变成了在京城时自个屋子里的那些东西张攸送了她很多东西,尽管她不懂也不认识好坏,每次收下的时候却仍是欢欢喜喜。只要他在身边,她便觉的大宅门的规矩还能捱着,便觉得心里还有盼头。可是,他终究是走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音信特意带给她。
    可是,原来他一去多年,竟然还是惦记她的!当初她就在他面前说过同生共死,如今他既然已经去了。她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儿子是他的。又有沐王府照应,将来必定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无论她在不在都是一样,她可以随着他去,她应该随着他去,,
    方水心强自支撑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角落处的柜子旁,用力一开门。由于力气太大,那抽屉一下子跟着重重掉在了地上,里头那把弯刀砰然落地,碰掉了上头镶嵌的两颗宝石。她却没去管那两颗不知道滚到哪儿去的宝石,径直把刀捡了起来,轻轻地摩挲着那黑色刀鞘,耳畔仿佛是想起了阿爸的话
    “男人是刀,女人就是刀鞘!”
    刀都没有了,还要刀鞘做什么!
    缓缓抽出了那把弯刀,方水心的目光完全陷落在了那一汪明亮的刀光中。一入豪门,这把刀再没有出过鞘,可是当她离开那豪门之后,为了保护自个儿和孩子,她这一路上便是用它披荆斩棘,这才成功找到了沐王府。如今,这把刀又有新的用途了。
    她轻轻地用手指抹过刀锋,缓缓闭上了眼睛,突然毫不犹豫地将其在颈项上头重重一拉。弯刀叮当落地的时候,她的眼前虽是一片血光。却仿佛又浮现集了桃林初见的一幕。
    那一片粉红色的落英缤纷中。永远藏着她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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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变 第七百八十二章 慧女报恩
    心如安远侯柳升所说般,斟在正月初讨年!前,大肇燃叫。袖平了叛军在南部的最后一个据点升华府义州,于是,军中上下将士无不是欢欣鼓舞,希翼着能过一个好年。未曾卷入叛乱的交趾军民在老尚书黄福的安抚下,也渐渐安定了下来。筹备起了过年的年货和其他用具。而从广东海路运送来的军粮和种子,更让遭了兵灾的百姓们有了盼头。
    而与此同时,那些恶叛逆和军官家属等等则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柳升一想到几乎丢了性命的张攸,一气之下差点想要效仿当初英国公张辅筑京观的旧例,把之前斩杀的叛逆和后来俘虏的军民一体处死。只不过,既然有朱瞻基不可滥杀的朱批上谕,他便满不情愿地打消了这个念头,索性把这些人的处置都撂给了张越。
    他做了撒手大掌柜,于是在这大好的年节之前,张越便再次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那个人。朱瞻基的“仁慈”也仅仅是有限的,恶叛逆陈天宝等人自然是押回京师,在献俘之后,和那些起兵造反的前辈一样。或是显戮于市,或是流放边疆。这些自然是不关他的事。然而其下那些附逆也得根据罪行轻重杀上一大批,以震慑那些好乱的交人,还有便是驱赶这些军民俘虏入内地为奴,遴选相貌故好者阉割送入宫”但最要紧的却不是杀人。而是挑选人才。
    时值年前,他更是收到了京师英国公张辅送来的信,除了得知克复清化府活捉陈天宝而大来高兴之外。临到末尾还额外提点了几句。
    “象奴阉童僧人等等都在其次,要紧的是那些怀才抱德、明经能文、博学有才、聪明正直、孝弟力田、贤良方正、练达吏事、明习兵法及材武诸色之人。当初我征交趾回还。前述诸色人等共遣上京凡九千余,今兵事平定,你当尽心尽力选举贤能供国用。只要是能诚心悔过。纵使恶也可一并随书上奏。不用顾忌。昔日太宗皇帝在时。曾赦黎季擎之子黎澄。此人之后一直于工部任职,从工部主事官至工部郎中。大大改良了军中火器。若是此等人才,何惜予命予官,使其尽力报效我朝?”
    彭十三深知张辅器重张越,此时见张越一边看信一边领,他便凑趣地笑问道:“老爷在信上怎么说的,可是大大夸奖了少爷,然后又提到京中在商议论功行赏?”
    “大堂伯怎会这般市恰?”张越随手把信递给了彰十三,见其看完之后,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又把信折好了放回信封之中,他就说道,“皇上之前提到了选贤能,大堂伯又提了这么一笔,足可见所见略同,平定之功在其次,选才之功在其先。我让你打听那阮氏的兄长,你问的怎么样了?要真是能用的人就送上去。也能给黎澄做个帮手,要不是,也不用费事,我直接把阮氏送还安远侯就完了。”
    “看来,以后谁要是想在少爷你身上用美人计,那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乐呵呵开了个玩笑,彭十三才收起了脸上的戏德,仔仔细细地说起了阮氏一家的情形:“阮氏是名门之后,其祖阮圣曾经事陈仁王为中书侍郎,而阮圣正是黎澄祖父的外祖父,竟是还有些沾亲带故。之前陈天宝起兵,因得知阮氏的兄长阮秦善于制造火器,便派人将一家劫了过去。因阮秦制造火器在军中有些名气,又由于手艺高而得罪了不少人,于是之前官吏遴选的时候,便判了附逆大恶,按照惯例,其兄斩。子女没为奴,她也是一样。”
    “既然如此,她到不是胡说八拜既然真是会制造火器的,你就传我的话,把他的名字从处死的名单上头拿掉,我再去见一见安远侯,人是他送给我的,总得知会一声。另外,我瞧你最近闲得很,我给你找个。事情管管。那些列在处死名单上头的人,你去甄别一下,别因为人攀咬就杀错了人。
    还有阉童,”算了,那件事你就莫管了。”
    平白无故给自己多了件麻烦事。彭十三不禁懊恼地摩挲着下巴,无可奈何地,答应了。而他一走,张越便依照旧言去见了柳升。一听是和黎澄有亲,又会造火器的人,曾经统管神机营的柳升不禁大感兴趣。详细追问了一番就笑开了。
    “你不愧是怜香惜玉,要是换做别人,哪里会听这么一个女人罗嗦。早就不耐烦地赶将出去了,到是你居然还会仔细让人打听!处置那些叛逆的事情我原就交托给你了,要杀要荐全都随你的便,要是谁敢罗嗦,还有我呢!至于那个女人。随便你怎么处置!她哥哥要是能添个,一官半职,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感激你一辈子,你就是不要,她兴许也会以身相许,”
    原本是谈正事,结果却遭了这么一顿打趣,张越哪里还敢再呆下去。赶紧一番打岔之后落荒而逃。别说阮氏的美貌还不到祸国殃民的地步,就是真的国色天香,他如今有妻有妾,对什么报恩便需以身相许的俗套实在是没多大兴趣。回了屋子招来牛敢,他便吩咐其到那边屋子去对阮氏分说一声,却不料牛敢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大人,男女有别
    “我还会不知道男女有别。可难道还要我去找个女人来特意传话?你这头笨倔牛,直接到窗子外头喊一声,然后把话说清楚不就行了?”
    看到牛敢哑口无言,旋即摸着脑袋出去了,张越这才没好气地一笑。进了里屋翻出之前得到的那一摞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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