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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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2- 第4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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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越和万世节原就投契,此时发现他上外面转悠一圉,看问题竟是比从前更加犀利深入,就点了点头说:“你说得不错。说起来,我让你查的事情,你可是已经查清楚了?”
    “查了。”万世节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又在张越和自己面前的酒碗中倒满了酒,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奴儿干都司这种地方虽说也设了众多卫所,可是旨在羁縻,所以没多少驻军,如今还在的一共是三百二十一名,等下一年的时候只怕会更少,毕竟亦失哈也跟着我一起回来了。至于额定的人数,原本该是一千零二十二名,也就是说少了七百多号人。而这三百多人,是前后三次从福建调过来的。因为水土不服,大多数人都难熬得很。那边人还少,倒是辽扒辽东的兵员每年大约都要从南边勾补军户三五百,可真正到了的往往只几十!”
    前时和兵部众人讨论军户制度的时候,说得最多的不是什么军户贱役受人歧视甚至是逃亡等等,而是这兵员服役的卫所。南边的人调到极北,北边的人调到极南,这又不像是现代军队总能保证基本生活,在如今的大明,除了兵器之外,兵员调配的路费乃至于衣物等等,都是要自己掏腰包的,这路上又怎么会没人逃亡?到了卫所不能习惯气候饮食等等,再死上一批,每年光是这些损耗便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你既然回来了,我们便加一把劲,看看能不能打破这些陋规!
    万世节瞅着张越,随即便渐渐露出了笑容,最后咧着嘴重重点了点头:“也好,等干完了,也就是我卷铺盖走人的日子!”“这却是未必,到时雁我走了,你留下来就顺当了!”
    两个连揲拿起酒杯一碰,又喝了一杯,眼尖的张越就看到外头有人进来。尽管院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但他还是很快认出了来人正是岳父杜桢,忙丢下酒杯赶上前去。万世节的反应也不慢,亦是迅速起身相迎。“奔父。”
    杜桢在外头就得知万世节回来了,此时见院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头赫然是小五酿酒的那只宝石红瓷瓶,立时瞧了两个女婿一眼。见他们全都是一副恭聆训示的模样,他不禁莞尔一笑:“想不到世节你这个不好杯中物的人从奴儿干都司回来,倒是沾染了喝酒的习惯。今夜逼早,我也刚刚用过饭回来,倒是被这东西勾起了馋虫,也罢,你们陪我喝几杯。
    此话一出,不但和杜桢十几年师生,**年翁婿的张越目瞪口呆,就连万世节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问题。但见杜桢已经是在那边坐下了,两人方才反应过来,张越忙上前相陪,而万世节则走到屋子里去寻椅子。很快安晷好了,张越亲自斟好了酒,见杜桢的脸色在灯光下仿佛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心头不知怎的生出了一股不妥当的感觉。“岳父一一一一一一“先嘻酒!
    杜桢既然发了话,又是先喝开了,两个女婿谁也不敢不遵,自是举起酒碗陪饮。这桂花酒虽是香甜可口,但后劲却大,张越和万世节刚刚就喝了不少,此时陪着又是三小碗下肚,自然而然便有些醺醺然。万世节毕竟不比张越,更能涎下脸来,于是便觑着杜桢的脸色问道:“岳父,莫非是今日内阁有事?”“等杨勉仁从云南回来,我大概会去执掌南京都察院。”
    此话一出,万世节和张越同时大吃一惊。前者也就罢了,在外头时间长不太了解朝廷动向,张越在吃惊之后就醒悟了过来,立刻问道:“可是为了岳父所提出的藩王之事?”
    “这事情毕竟反弹极大,皇上用了我的策略,却不得不想办法安抚藩王,所以,等到最后调我去南京,算是平息了悠悠众口。横竖至少还有大半年乃至于一年的时间,够做很多事了。就算到了南京,我也不是就此致仕,还有的是事情可做。顾佐把京城这都察院整治干净了,南京那边却是没人理会,到时候我走马上任,少不得也狠狠整治一番
    自从拜在杜桢门下,张越见到的恩师便从来都是光风霁月坦坦荡荡,仿佛什么事情都压不倒折不倒,此时见杜桢笑得淡然,心中不禁油然而生钦敬。他都是如此,万世节就更不用说了,竟是一下子推桌子起身,先给杜桢斟满了,随即又是自己,最后双手举着一碗酒深深长樨:“岳父,别的话我不说了,这碗酒我敬你,我先干为敬!”
    杜桢见万世节敬酒之后便仰头咕嘟咕——口气喝了,不禁菀尔,随即也一口气喝f了,见张越也抱着瓷瓶过来,更是觉得好笑。应承了两个女婿的敬酒,他就觉得最后一丁点郁积一扫而空,又沉声说道:“我若是去了南京,你们两个留在京城,别人也就没有闲话好说,尤其元节届时必定不会再掌兵部,世节你便可安安稳穗留在里头「到时候,许侍郎大多会接任尚书,你这个老人也好辅佐辅佐。至于元节,我就不吩咐了,再说眼下我又没走,你们别摆出一张送行的脸来。”
    见岳父还有心思开玩笑,张越自是平静了下来,而万世节本能地又去拿那个瓷瓶,可一倒之后就发现竟是喝完了,这才颓然扔下了东西,随即才抬起头来笑着说:“就是,又不是贬官,到哪里不是做官,岳父的本事到哪里都施展得开来!等我再干二十年,我就去岳父你的地头开书院去,到时候教书商人,也省得那么多烦心事!”
    一句教书商人,让张越心头一震,再见杜桢含笑点头,他心底顿时醒悟了过来。不错,他未必要等到七老八十才从格子上退下,在京城建了个小书院,在南京再建一个更大的,到时候一家人便在南京那气候宜人的地方安心住着,岂不是一举两得?
家门变 第九百一十九章 恍然回首,昔日垂髫已长成
    有明一朝大事无数,相比靖难北征平乱兵变……宣德四年仿佛算不得什么,但对于大明天下来说,从这一年开始的一件件大事却无疑震动天下。
    藩王庶子以下,自嫡子起世袭降等袭备。馈国将军以下,准事科举农桑。
    自南直隶起重新丈量天下田亩。
    开武举,析军户,重定军户勾补之策,南人则于南边卫所服役,北人则于北边卫所服役,草除天下军户重役,析屯田军为屯军,三代后转为民户,军户应袭子弟悉入州县卫所武学。
    差役并入田赋,行均赋役法,洪武年间逃役及逃赋税者尽皆免除,永乐朝免十之七八,洪熙朝免十之五六,宣德四年之前免十之三四。劝农田垦荒,三年之内免赋,十年之内赋役减半,各乡村行集社,励民众互助耕种。
    重定商税为三十税一,设市榷司课税,每岁由都察院户部内阁司礼监会同核查。
    以漕粮一半行海船装运。于天津卫、金州卫开市舶司。定神威三卫为海军,每三岁驾神威舰演练于长江口,南京兵部会守备馈守观之,每三岁下东洋西洋南洋。
    总而言之,从年头到年尾,再到第二年,整今天下都因为一条条的措施而渐渐震动。好在这些新政之中既有严苛的,也有宽宥的,恰是宽严相济,而且对于寻常百姓绁动只是一点一点深入。
    好在如今四海升平,北边的瓦剌和鞑靼都是自顾不暇,藩王!}也闹腾,可各藩的护卫都已经收了上来,再加上是庶子以下世袭时减等,原本也是和礼法相当,虽说江西的宁王带头闹了一阵,可架不住周王朱有撤第一个上表赞同,鲁王蜀王等有贤名的也摆出了谨遵的架势,又奉诏朝谒赏赐了不少东西,其他藩王眼看胳膊拧不过大腿,闹着闹着也就渐渐消停了。
    对于世家大户,这震动不可谓■不大,尤其是江南的富绅地主们更是如此。
    然而,当赫赫有名的冷面杜学士被“贬”到了南京的时候,奉命会同李庆一起主持江南清丈田亩事,成了于谦的坚实后盾时,这些大户们就是有天大的不愿,也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只是破冰终究是天下最困难的事,从一省到数省乃至于天下,须臾便又过了三年。张越先头已经从兵部左侍郎迁户部左侍郎,这一年头里迁了户部尚书。虽说由侍郎而尚书这一步他足足用了五年,但年方三十出头的尚书,放眼古今虽不知道是否有先例,但至少本朝是绝无仅有。而张越既不在兵部,早先还以张家满门宿将为由,认为张越该避嫌的声音渐渐低了,毕竟,张辅解府务,张攸重伤之后在家休养,其余晚辈!}有官至指挥佥事指挥同知的,终究都只在一地,不像从前那般在都督府要地。
    古语说是三十而立,如今张越年过三十,长子静官也已经十二岁了,习文练武身材颀长,再加上皇帝赐字伯睛,更是让这位张家长公子显得异常出挑。这一日张菁出嫁,一身簇新的他在门口迎宾,那些下来的客人却都会在他面前多停留一会说上几句话,一个个人却往往都会问一句年龄几何,旋即便是意味深长地上下打妻,那一双双眼睛让静官颇有些浑身不舒服。
    张家一门两勋贵,张越又是文官,在朝I,虽说敌人不少,可友人也一样众多,因而这回张越嫁妹,张家的门槛险些被人踩破了。嫁娶原本就是最看一家人脉的时候,武安侯胡同虽说不止尚书府一座宅子,可两家是同支下的两房,一家是姻亲,自然纷纷行方便。早料到宾客众多张越家里坐不下,那两家都辟出了地方供人休息,就连武安侯府也借了好些家人过来,如此一来,内内外外总算是维持得丝毫不乱。
    闺阁之中,杜绾在房里打量着已经全副打扮好的张菁,见其满脸别扭,不禁莞尔一笑:“怎么,临到嫁人的时候却怕了?”
    “谁怕了!”张菁皱了皱眉头,见旁边的崔妈妈急忙阻止,只能叹了一口气,却又上前轻轻拽着嫂子的衣裳,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和嫂嫂分开。”
    “哪里分开了?房子就置在南大桥靠南面的栅栏胡同,马车过来就几步路,再说你的未来相公又是最憨厚老实不过的人,你还怕他拦着你么?要是不方便过来,使人说一声,我立马就过去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杜绾怎不知道张菁从小就爱粘着自己,见自己说了这话,她还是眼睛微微有些红,她便又低声劝道“打起精神来,这大喜的日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怕他看了心疼?”“嫂嫂!”
    姑嫂两个玩笑了一阵,原本有些感伤的气氛便给冲淡了七台土。见张菁还是有些紧张,杜绾少不得又东拉西扯,直到郑芳菲和李芸赵芬几个妯娌都未了,她才离开了一会,可走过游廊就看到静官正在那儿使劲揉胳膊。“你这是干什么?”
    静官一扭头看见是母亲,那龇牙咧嘴的表情立时全都收了起来,规规矩矩垂手上前叫了一声娘,站在那儿连眼睛都不抬。见他这般光景,杜绾不禁想起张越一直说,人家都是严父慈母,他们家里俩是严母慈父,你可别一味让儿子有了敬畏失了亲近。可张越毕竟在家的日子少,她哪里不知道儿子这般正经根本不是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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