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锣人喊来了两个汉子,将紫苏拖了出去。
“住手!”众人抬头看向酒楼二楼的窗口。“将我的丫头放开!这个女人我出二百两!”林南星站在窗口大声喝道。
那两个汉子一听,放开了紫苏。敲锣人对众人道:“还有哪位出比这位公子更高的价吗?”
众人一阵议论,也没人再出价。敲锣人见状,“哐”地又敲了下手中的锣,大声说道:“夷狄女子扎木,归这位公子所有了!这位公子,请小的这就将卖身契给您送上去!”敲锣人笑得合不拢嘴。
林南星道:“不用了。你将卖身契给我的丫头就是了。”
敲锣人毕恭毕敬地将扎木的卖身契递给紫苏,紫苏接过,“哼”了一声,带着扎木上楼来。围观的见热闹没了,就各自散了。
紫苏带着扎木来到林南星面前,扎木跪了下来,道:“公子大恩大德,扎木做牛做马定当报答。”
林南星道:“我不管你过去叫什么木什么水,从今天起,你就叫白芷。”
“白芷谢过主人的赐名之恩。”白芷深深地磕了个头。
紫苏扶起白芷,林南星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白芷。
林南星道:“好了,吃也吃过了,好人也做了,该回去了!紫苏,我们走!”林南星丢了些碎银,独自走下酒楼。紫苏和白芷跟了下去。
紫苏和白芷不时地用夷狄语交流,林南星在前面走,时而停下脚步听听,时而装作不经意间看看白芷。
白芷,扎木,又是一个会说汉话的夷狄女人。怎么这么巧都被我碰到了?林南星看着紫苏和白芷两人说说笑笑,丝毫不把他这个主人当回事。
军营白芷是不能带回去的,毕竟是个夷狄人。紫苏好歹长相还是汉人的样子,而白芷完全是夷狄人的模样。幸而,如今到了天朝的地界,万事都方便很多。林南星找来亲信,先将紫苏和白芷送回京城的府邸,自己则随大军班师回朝。
十天后,毕澄带领着其余兵力赶了上来。陛下派去的使者已经和夷狄王签订了条约,毕澄则带着主要兵力撤回来,留了大半在边关,带着其余人马快马加鞭,追赶上林南星带领的老弱病残。
毕澄见到林南星,却不见了她身边的那个夷狄女子。毕澄旁敲侧击地问道:“南星,你的那个夷狄女人呢?”
林南星道:“那个女人一点都不解风情,我早就将她送走了。”林南星注意着毕澄的表情。
毕澄听后有些失落,随即换上另一幅模样,道:“野花虽香,但也要看看扎不扎人。”
林南星点头说:“毕澄兄说得有理。”
一路上,两人并辔而行,有说有笑,毕澄没再提起紫苏,林南星则多了个心眼。
林南星对紫苏和白芷还是相当照顾的。林南星在当地找了辆马车,又找了个有经验的老车夫,为紫苏和白芷两人拉车。紫苏临走前,林南星又偷偷给了紫苏一封信,让她去京城郊外的别院,将信交给管事的就行。
紫苏和白芷两人一路上坐在同一架马车里,有说有笑,加上又是同乡,两人的共同话题更是多了。赶车人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人,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能被他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这路上一点都不闷。
“京城就快到了,我们这一路可真顺!”紫苏用随身的匕首替白芷削着苹果。
白芷点头说:“是呀!我可真想看看这京城到底是啥样的,比咱们的京都如何!”
天朝的京城,我终于来了!我要手刃那个害死我阿妈的人!紫苏,看着通往京城的路,仿佛那头就是屠杀璃水河村的凶手。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紫苏问赶车人:“前头出了什么事?”
赶车人指着前方的岔口说:“这里有两条道,这条是官道,开阔些。这条是小道,更近些。两位姑娘要走哪条?”
“官道!”白芷脱口而出。
赶车人皱着眉头说:“可这小道更快些。小的想早点赶完这趟车,能早点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呢!”
“都出来这么多天了,还差这么一两天吗?”白芷有些不满。
紫苏扯了扯白芷说:“算了,大叔这两天也够幸苦的。更何况,大叔赶车经验足,听他的没错的!”
白芷不再说话,赶车人高兴地说:“好类!两位姑娘坐好了,咱们走嘞!”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紫苏接着削手中的苹果,白芷不时地看窗外,叫道:“紫苏,这里怎么越来越荒凉了?”
紫苏不以为然地道:“这里是小路,当然会荒凉。”
“吁!”马车突然停下来,匕首割到了紫苏的手指。
“紫苏,你怎么样?”白芷惊叫起来。
紫苏摇摇头说:“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白芷掀帘出去想要说赶车大叔,却见赶车人已倒在血泊之中。眼前是一群黑衣蒙面人,大概有五六个人,各个手中是长刀,为首的人的刀上血正在往下滴。白芷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拉着紫苏就跑。蒙面人追了上去,不多会就将两人团团围住。
白芷拳打脚踢,还能应付,紫苏则只能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却根本什么作用。
紫苏将匕首向前刺过去,对面的蒙面人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又向前跨了一步,只用一手就制服了紫苏。紫苏挥动双手,想要挣脱,却没有丝毫反应。
白芷见紫苏被抓,大喊紫苏的名字。紫苏咬着牙,用脚去踩,却都踏了空。
蒙面人抓着紫苏的手问:“那封信呢?”
紫苏听了一惊,蒙面人抓住了紫苏眼中的惊恐,更确定了她手中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道:“把信交出了!”
白芷打退另两个蒙面人,跑向紫苏这里。与此同时,紫苏狠命一咬,那蒙面人疼得放开了手。白芷拉着紫苏就跑,守在一边的蒙面人追赶上去,对着紫苏的后背就是一刀。
“啊!”紫苏惨叫一声,扶着白芷的手臂,脚下丝毫不敢怠慢。
那群蒙面人还想追,领头的说:“不用追了,她们跑不远的。更何况,我们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领头人低下身捡起紫苏打斗中掉落的信。
领头人说:“撤,回去交给主上!”
第五章 神医
眼前的烛光明灭交替,毕澄看着手中的酒壶,那天晚上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不知道现在,这个人儿在哪里?是否已经回到了夷狄,又或是?毕澄不敢往下想,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心里有点点后悔,如果当时就问林南星要了她,也许现在不会这么牵挂。
突然间,毕澄放下手中的酒壶,飞身出去,一个旋转,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手中多了一只白色的信鸽。毕澄从信鸽的腿上解下小纸条。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样?信里居然是给管家的人事安排内容,暗卫居然还伤了两个女人。毕澄用油灯烧毁了纸条,将鸽子放飞。
两个女人?林南星到底在想什么?重要的内容怎么会交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难道,林南星送给紫禁城的东西根本就还没送走?毕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脑中灵光一闪,那两个女人中不会又她吧?毕澄不知为何,心跳得快了许多。但愿伤的不是她!
白芷扶着受了伤的紫苏,不时地观察着身后的情况。幸而,那群人没有追上来。紫苏的脸有些发白,白芷开始担心起来。在这个荒郊野地里,两个女孩子,手上还没有武器。身后有追兵,前头山里还有野兽。更糟糕的是,紫苏现在受了重伤,两个人又都不认识草药,如果再不治疗,紫苏就该没命了。
身边的树丛发出嗖嗖的声音,白芷心中一惊,该不会是那帮人追上来了吧。再看看身边的紫苏,小脸惨白,额头满是虚汗,眼睛已经闭起来了。白芷一皱眉,看来要自己应对了。
“嗖”的一声,一只灰色的母狼从树丛中钻出,白芷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将紫苏藏在身后。狼是群居动物,向来是集体出动,如今只见到一只,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埋伏。白芷瞪着母狼,一人一畜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白芷才敢肯定周围没有别的狼。母狼闻着血腥味,终于迈开步子向白芷走来。
白芷继续向后退,用脚尖颠起一根木棍,向前一指。母狼向后一退,接着又向前走了几步。白芷只能将紫苏轻轻地放倒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对方母狼。母狼猛地向前扑来,白芷挥动手中的木棍。可木棍毕竟不是刀剑,只能打得母狼一个踉跄,母狼再次跳了起来。母狼向左侧一跳,躲过白芷的木棍,对着白芷的左腿就是一口。白芷吃痛,却不敢停下手中的木棍。
突然,母狼停了下来,白芷闻到一股草木烧焦的味道。远处升起了一股黑烟,母狼见了拔腿就跑。白芷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倒了下来。
才没喘几口气,身边的草丛又是一阵骚动,白芷依仗木棍站起来,看着前方。一个白衣老者从书后走了出来。老者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戒备状态的白芷,又看看昏迷中的紫苏。
老者道:“小姑娘,别紧张,那种母狼暂时不会过来了!”
白芷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也猜到几分。老者又道:“那母狼是饿极了,才丢下幼崽来觅食。如今幼崽那边着火了,她也就赶回去了。我看你伤势还好,赶紧同我一起将那位姑娘抬出山区。否则,一会母狼回来后,我们可就都得死在这儿了。”
老者有些担忧地看着紫苏,白芷立马忍着痛,和老者一起将紫苏抬起。白芷问:“老先生,你懂医术吗?”
老者笑而不答,白芷有问:“老先生,她还有救吗?”
老者道:“能救,只是我们得动作快些!”
老者带着白芷绕过两三个山头,母狼也没用跟过来。白芷这才放下心来,问道:“老先生,我们这是去哪?”
老者道:“去我家。就在前头了。”
白芷想了想,又问:“老先生,怎么称呼您?”
“竹远。”白芷听后,脚步顿了顿,有接着往前走。
竹远回过头看了看白芷,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
“白芷。”竹远听后挑了挑眉道:“不像夷狄人的名字。这倒是味好药材。”
白芷笑着答:“药材哪有不好的?”
竹远不接话,又问:“那她叫什么?”
“紫苏。”竹远笑着说:“怎么又是味药材?”
白芷答道:“我的名字是后来跟着紫苏起的,当然也是药材咯!”
说话间,前头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地。白芷见了有些吃惊道:“这是别有洞天!”
一间随意的竹屋前是一大片的竹林,竹屋后又是一片农地和一个小院子,院子中种着些奇奇怪怪的草。
竹远和白芷将紫苏抬到屋子里,竹远让白芷看着紫苏,自己则走到屋后的院子中摘了些草药。又打了一盆井水,让白芷为紫苏清理伤口,再替紫苏上了些草药。
“丫头,你去烧些水来!”竹远命令道。
白芷看着竹远说:“我烧水?”
“当然,难道我烧水?我还要去弄些草药来,就她这个情形,还得要三天呢!”竹远也不介意,只是耐心地解释。
白芷看着躺在床上的紫苏,一跺脚就跑到厨房去烧水。
白芷刚烧起火,竹远带着些草药就进来了,道:“把这些药煎了,四碗煎成一碗。”白芷默默接过来,竹远却并不走开,开口问道:“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了,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白芷身形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