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想要动手的时候,我几乎是抱着近似愉悦的心情想要看她人头落地、一分两断!
但理智提醒我:这个女人,她替我安葬了自己的弟弟。
走。
双拳紧握,我听到有人这么说着,胸中高涨的暴戾与杀意无法平复、无处宣泄、无可消除!
既然冯家老小已被小五处理掉了,那么就让我找些其他祭品吧!
老一,当初你去安乐侯府送死前想毁了的是什么?我替你……毁了吧!
和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嫡女合作。
她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家族、权势……而我,只要今上雷霆一怒,直捣居所。
刺了皇帝一剑,反应过来时蒙着面的我已和合作对象的姐姐斗了个正着,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她将我腰带挑断,滚落出组织里特有的碧色徽章,那徽章上的刻着的不是本该有的“一”,而是个“六”字。
那是引“六”一路过来,解决掉时,顺手拿走的徽章,如今派上了用场。
即便是微服出游,女帝身边的警备也不容小觑,我反手回刺拦住我的女人一剑,待看清正是那位想要诈死的将军……其余高手已经一拥而上……
奋力拼杀、死里逃生……
身中十数剑的我曾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撑不下来……
然后,我想起了小五。
我把他丢在那个女人家里,告诉他我会回去找他。
我永远不可能接回弟弟,但我还有一线生机可以回去见见小五。
……我活了下来。
后来,才真正觉得……世事玄妙,你永远不知道等在你前面的到底是什么。
那女人的结义大姐是曾被我狠狠刺了一剑的人。
那女人的二姐夫是早与冯家断绝关系的唯一幸存者。
哼。
我对那女人说:你该杀了我和小五,否则,作为杀手,是永远不会允许隐患的存在,我迟早会杀了他们俩。
她沉思半晌,道:走吧,吃饭去。
我微凝眉,加重语气,复道:我会杀了他们!
“嗯。”她点点头,“若是杀手‘一’的话确实会。不过,你现在是赵一。下次记得叫言墨过来玩,还守着他那破阁呢!”
……言墨。
那个顽固的男人。
他似是跟我作对做上瘾了,每日在其他女人面前故意搔首弄姿、明送秋波……
很好。
若真是破阁的话,我看他还守不守得住!
……雁过,一骑绝尘,直指风来镇轩绮阁……
番外六 。。。
西南无名小镇里有间客栈。
客栈的主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在此做了大半年的小伙计阿华都闹不清楚,那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
偏远乡镇,客栈的生意不好不坏,饿不死人却也富不起来,每日里吃饭打尖的散客屈指可数,倒是有那么几个熟客常来常往,可惜个个面无表情,眼含霜雪,冷得能让人在夏天大太阳底下打几个哆嗦。
客栈里仅有一个成日打瞌睡的掌柜、一个整天溜出去摸鱼的老伙计和傻乎乎卖力干活的阿华及厨娘若干。
这一日,老伙计难得没有出去,拉着闷头擦桌的阿华讲她家那个“宇宙霹雳无敌可爱到爆”的大儿子。
阿华抬头,问:“啥叫‘宇……’宇啥来着?”她搓搓手里的抹布,很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特淳朴的那种,“衍姐,俺不认字……”
老伙计邹衍嘴角一抽,蛋腚道:“没啥,好阿华,你继续擦吧。”
“嗯哪。”阿华点头应着,又特欢实地抹起了桌子。
“噗嗤……”原本闭着眼睛支着肘,有一下没一下点着脑袋打盹的掌柜不厚道地嗤笑出声,手臂一软,脑门差点没磕到柜台上。
——唔,秦姨哎,现世报!
邹衍偏头,带着丝幸灾乐祸白一眼退隐后擅自跑过来养老的秦罗贵,大度地没和行将就木的老人家计较,视线移到传来马蹄声的大门口。
——哟!金龟!
看清楚来人,她眼睛发亮,伸脚轻踢了踢还在那埋头干活的阿华,低声催促:“难得的大鱼上钩,快去招呼吧。”自己则转入后面厨房,不知捣鼓起啥来。
一炷香后,邹小二端上几叠精致开胃的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汤品,配上温烫的屠苏酒,散积热、畅血脉,健脾开胃、驱寒暖身。
来客以极优雅的姿势细斟慢品,每样菜都举箸浅尝几口,喝过热汤,她放下汤勺,以帕拭嘴,乌深的眼珠微转,看向对面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四处神游的女人,指节沉沉一磕,低声哼道:“你还是那样大胆,邹衍!”
“小的不敢!”邹衍敛眸回神,觉得有些委屈,年年都说她大胆,可她到底干什么胆大包天的事了?不就稍稍提点过某人的宝贝弟弟逃开家族联姻,嫁给了一直倾慕他的苏世礼?——呃,对了,这还是完全出自慕容亭本人的授意,可不知为何,此事似乎又成了算到她头上的一笔糊涂账。
慕容亭整整裘衣皮袖,丝毫不搭理扮可怜的邹某人,施施然起身,向来严肃的侧脸微微软化,嘴角满意的线条几可称得上愉悦:“哼,瞧你那伏低做小的模样!”她口中轻斥,自上而下地瞟邹小二一眼,“整整六年,也亏得你就学会了这几道菜,还做得和以前一样难吃!”
邹衍垮下脸,在心中狠狠翻了个白眼:话说,慕容族长,您老不就是为了看我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才每年“拨冗”来个那么一两次的?
“呵呵,小的最近事务杂乱繁忙……”
“忙?”慕容亭挑眉,打量这小猫两三只、门口几可罗雀的冷清场面,莫不是她孤陋寡闻,闲暇繁忙的定义何时颠倒了吗?
“嗯,很忙!”邹衍强调。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话般,门外突然传来某三叔熟悉的叫骂声:“……这该死的毛孩子!……当家的……邹家当家的,你就管管你们家的混世小魔王吧,她把我们家大白的一条腿都打瘸了……”
邹衍仰天长叹,摘下帽子拽下肩头白色毛巾,脱离“邹小二”的职业角色,对慕容亭主仆俩摊开双手,耸肩无奈道:“瞧,我很忙吧?您二位请自便!”她朝掌柜的秦姨挥手打了个招呼,又急急向站着的两人拱手告辞,路过苏世礼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出了自己的血泪教训,“基因不好,生孩子千万要谨慎!记住,那就是个讨债来的!啊,替我向您家那位恶魔问好!……回见,记得结账。”
她走得甚是潇洒,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了一块抹布,却留下因没有享受完“邹小二”全程服务而略感不悦的慕容亭和因不解“基因”一词而满头雾水的苏世礼。
话说倒霉催的邹衍,出了客栈门在街道上被某三叔逮个正着,然后唾沫横飞地朝她吐了半天苦水,甚至被迫去看那只半人高的更加倒霉催的大狗。
原本目露凶光、见人就吠的犬类如今灰溜溜夹起尾巴,青肿的眼眶、微跛的后腿……眼前经典“家有贱狗”造型的狼狈大白狗正低声呜咽着控诉它曾遭到了怎样的暴行……
“邹容!你个兔崽子给老娘滚出来!”邹衍怒了,一路气冲冲回家,一脚踹开自家院门,吓飞了院中老树上的一只灰喜鹊,也把自己吓了一跳,“心素?!你回来了?”
她定睛看向院中熟悉的身影,露出惊讶的表情,快步走到正端着脸盆从厨房出来的刑心素身旁:“二姐他们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男人脸上的一点诧异立刻转为忍俊,不答反问:“女儿又闯什么祸了?”
提起这事,邹衍稍转的脸色再次青黑起来:“她人呢?我这次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放下脸盆,殷勤地将一旁扫帚递给自家妻主,刑心素一脸戏谑地指了指邹老爹住了屋子。
“又来!”邹衍心火更旺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也没用!别以为找姥爷当靠山我就奈何不了你!邹容,听好了,我最后说一遍:滚、出、来!”
片刻后,一个耷拉着羊角辫、衣衫凌乱脏污、看来最多不过六七岁的小丫头片子垂头丧气地出现在门口。
“娘……”
“要我过去,还是自己过来?”见老爹不在家,邹衍的底气更足了,两腿分开,扫帚往身前一杵,双手搭在扫帚柄上,双目沉沉地看着小人儿。
“我……我没错……”小丫头两只肉肉的小手不停绞来绞去,脑袋依旧低垂,小身板却是挺得笔直,含在嘴里的咕哝竟是未有丝毫悔意。
见她不但狡辩还赖在门口不肯动弹,邹衍的火气越发高涨,嗓音危险地压低:“要我去请你?!”
小丫头飞快抬头偷瞟一眼自己的娘亲,再扫一眼安静坐在一边状似袖手的爹爹,浓密的眼睫扑扇扑扇,黑褐色明亮眼珠快速转动,一副人小鬼大的慧黠样。
她的相貌有三分承袭自父亲,倒有七分肖似邹衍,所以只勉强算得清秀,可一双眉眼生得极是灵动,配上玉雪肌肤和胖嘟嘟的婴儿肥,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可爱,可惜,熟悉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只披着天使皮的小恶魔。小小年纪,上蹿下跳、左翻右腾,四处惹祸,简直没一刻停歇。
搞得头大不已的邹衍常常扪身自问:癞邹儿啊癞邹儿,是不是你这劣质的基因影响了女儿?若不然,同样是从心素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怎么麟儿就乖巧懂事听话孝顺上了天,而那可恶的邹容小童鞋……即便把小屁股打烂了也无法浇熄我心头的火苗?!
眼见娘这次是动了真怒,而刚回来抱着她又是亲又是摸的爹爹却不打算救她,小丫头邹容撅着小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挪蹭到邹衍面前:“娘,真的是大白不好嘛,它……”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让邹衍再一次记起那只体格健壮、体形彪悍的大狗,再看自家女儿的一只袖子已划成了布条……
邹衍脑中“嗡”一声响。
她甩开扫帚,连忙蹲□,托起女儿的手臂仔细检查……小胳膊小腿都很健全,全身最大的伤痕是手背上一点擦伤……
“还有哪里痛吗?”邹衍问。
“……没有。”邹容脏兮兮的小脸上渐渐露出笑容,这个……自己的小屁屁该是保住了?
“很好!”邹衍也笑起来,狰狞一如恶鬼,捞起自家宝贝女儿,按在膝盖上,对准她圆厚的小屁股就是好一顿“竹笋炒肉丝”。
可怜小邹容脸上那点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就被当头一顿胖揍给打蒙了,待屁股上传来热辣辣的疼痛……初时还咬着唇瓣强自忍着,到后来金豆豆终是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委屈地大声哭号起来。
“知道错了没?”邹衍揍了一会儿,自觉手掌也发红发痛起来,便停下手沉声问道。
“……哇……我没错……我没错……都是大白的错……”
——很好!继续嘴硬!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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