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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儿……”陆乘风奇怪的呼唤着走神的陆卿衣。
陆卿衣“啊”了一声,抿唇想道,这是再没机会晓得她若早来二十年会是如何了。只是,若真是她遇见了那时候的黄药师,想必他是看都不朝她看上一眼的罢。能在这个时候两人相遇,算是上天给她的机会了,也算是她偷来的小小福分罢。抬眼对着父亲笑了笑,问道,“那我要做些什么呢?”
“你嫂嫂怀孕,怕是行动不便。那我便让冠英自己呆着罢!”陆乘风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准备太多,虽说是新妇,但是师傅亦不是重视规矩的人。”
陆卿衣听了后面一句话,不禁偷偷掩嘴而笑,他哪里是不重视规矩来着,是根本就是视规矩于无物了罢!
陆乘风看她偷笑的表情便晓得她在想些什么,敲了敲她的脑袋警告道,“不要仗着师傅宠你就没个形状了,看看你这几日,起的是一日比一日晚了。不说是大家闺秀,便是小户人家的,又哪里有人如你这般的!”
陆卿衣急红了脸,这还不是她家师傅弄的!要不是他近来总爱同她“研习”些姿势,又怎会让她只想躺着算了,不想起床的!只是这话却是不能说的,不要说是自家父亲了,便是对着亲密如黄药师,她这话都是说不出口的。
陆乘风虽是奇怪她怎么脸红了,顷刻却又想到怕是想同自己争辩。便又软了语气,“你若真是有甚么主意,有空问问师傅便是。”微微笑着,似乎有些酸意。“师傅总不至于对着你发脾气的。”自家女儿的受宠,是看的他们几个师兄弟大为心酸着的。
陆卿衣眼神乱闪,又哪里是他不对她发脾气,不过是她脸皮厚胆子大,全部都是嬉皮笑脸的蹭上去同他撒娇罢了。他本就只是嘴上说的严厉些,从来对桃花岛人却都是极为护短的。
“师傅……”陆卿衣从背后抱住了刚刚换下外衫的黄药师。
“怎么了?”她身上软软的,有着淡淡的花香,他嘴角微微上扬,原来书上记载的可以让人身上香气浑若天成是真的啊!倒是不枉他阅遍了这回风小筑所有的书。
陆卿衣忽然有些别扭了,“嗯,白天同爹爹说起快过年啦……”
“噢?”黄药师揽了她到身前来,“卿儿想裁新衣了?”
陆卿衣一愣,不由得大为娇嗔,这又是什么话!“我哪里想着了……”明明不是要和他说这个的。
黄药师大笑说道,“无妨,过几日卿儿的衣裳便会送到了罢。”轻轻来回摩挲着她的背脊,他笑道,“我倒是从未见过卿儿穿大红大袄的样子哩。”
陆卿衣想了想,自己果然是没有习惯穿红色。红色太亮太艳,她见着总是有几分畏惧,所以即便是偏红的,也多是桃红、银红……就连那时候他们成亲,穿的亦只是粉红小衫。想到这,不免有了几分遗憾之色。凤冠霞帔……即使是在那时代也是被许多女孩子所憧憬着的庄重,只不过……陆卿衣反手抱住他,只是若是嫁他,那便是怎样都好,无论如何都说不上委屈的。
又过了几日,纵使是已经听了黄药师说过会有新衣送来。陆卿衣还是被那四个大箱子狠狠震撼到了。
“这……”陆卿衣傻傻看着,一时间竟有些无话可说了。
黄药师挑开箱子看了看,指着旁边一个说道,“这箱里头不是你的,其他的都是你的。”
陆卿衣傻傻的飘到箱子前,若是他指着那个箱子说,那一个是你的,其他都不是你的,她还好接受些。现在……
黄药师走到她身边,陪她挑起衣裳了。“这倒是没同你说,直接喊人做了来的。若是你不喜欢,再找人来做也是一样的。”
陆卿衣随手拎了一件象牙白的袄子出来,乍初初一看,还让人以为是素的,在一片斑斓的色彩中显得特别明显。端到了眼前才晓得,上头是用了银线绣了种种花色出来,又用了金线勾了几处花纹,袖口用桃红的丝线串了璎珞珍珠做了八宝样式,素虽是素了,却一点都不简单。陆卿衣轻轻拂过,自己怎会以为他手里的东西有简单的呢!
黄药师倒是皱了眉看着,“那样子也太素净了!”自己拿了一件紫色百蝶穿大红箭袖的往她身上比了比,“这又好似太太显了。”
陆卿衣也是点点头,这又是金色又是大红,可不是显了?
黄药师兴致起了,便一直陪着她挑衣服看。一会绝对这些衣裳她穿都好看,一会又觉得似乎都差了些什么。陆卿衣刚开始的时候还十分欢喜又新奇的同他一起闹着,到了后来一件又一件的衣裳……石榴猩红、翠荷鲜碧、轻悄娇黄、桃花小红、娇滴滴的葡萄紫……奢侈到令人目眩眼花的繁复色彩,凝出一片五彩绚烂的云锦梦里。
两人挑了半天,又开了第三个箱子,陆卿衣才发现这个偏小的箱子里头,装的却是许许多多的手帕汗巾肚兜之类……
“呀!”陆卿衣睁了圆圆眼睛诧异问道,“这……怎么……”她此时也只好觉得庆幸,幸好是早早将箱子搬到两人房间了。若是在外头……
黄药师见她错愕样子,奇怪问道,“卿儿不喜欢?”
陆卿衣悲愤的想,这又怎么是不喜欢的问题了?只是,这样她会产生一种他拿她当女儿看的感觉的!
“怎么了?”见她依旧神色懊恼。黄药师问道,“若是不喜欢仍了便是,哪里值得你这样恼了?”
陆卿衣闷闷回道:“我才不是不喜欢哩。”想了半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以前都是房里丫鬟准备的……”忽然自己丈夫这么一片坦然的和自己讨论这汗巾肚兜问题,她总是有几分奇怪的感觉。
黄药师似乎有些领悟,却是笑道,“傻孩子,日后你要的东西,我都会帮你备齐的。”
陆卿衣听他喊自己傻孩子,心里不知怎地浮现了一种……果然他是当自己是孩子的感觉。说不上是失望或者是生气,就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卿儿……”黄药师轻拍着最近真的越来越懒的人脸颊。“怎么睡下了?”
陆卿衣微微睁开眼,心里也是同样的叹息,怎么又睡下了。明明说好了在这等他的,结果又趴在一边睡了过去。打了哈欠,却仍有些迷糊,小猫似地往他手心蹭了蹭,低低问道,“要吃饭了?”
黄药师点点头,“差不多哩,都在等你啦!”
陆卿衣愕然,有了几分不好意思,本来尚有几分睡意,一下子都消退了。嗔怒横了他一眼,“师傅也不早些喊我!”黄药师撇撇嘴,“早些喊你做甚么,早去了还要等他们去。”
人家那是愿意等你,可不是等我。这句话陆卿衣没说,只是拉了他的手往弹指阁快步走去。黄药师又不肯了,偏偏是慢悠悠的走着,陆卿衣一催,反倒被他一瞪,“走这么快,难不成有金子捡?”
陆卿衣摸摸鼻子,只好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今日除夕,早早的陆卿衣就被黄药师喊了起来,粉紫穿花凤缎银袄,配着翡翠撒花绉裙,彩绣辉煌,让他看了十分满意。岛上哑仆在前几日就略微布置过了,桃花岛向来打扫的干净,这除夕时候,也不过是多了几抹鲜亮颜色,却是没太大改动。
众人见黄药师进门,都齐齐的给他行礼,跟在身后的陆卿衣蓦然有了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而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赖。冯默风见了她,一时脱口而出,作揖喊了声“师母”。
喊了之后两人都有些错愕。冯默风是见了她跟在师傅身后,猛然有种从前的感觉,便忘记了这不单单是师母,她还是陆师兄的女儿。
陆卿衣更是当场不敢动弹,有些僵硬的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坐到主位上,陆卿衣还呆立在那,轻声喝道,“怎么了?还不过来了?”
陆卿衣被小小吓了一跳,连忙去他身边坐好。怯怯的看了看自己父亲,却看他一脸笑意盈盈看着自己。陆卿衣正想再用眼神撒个娇,结果黄药师轻轻一筷子拍了过来,“连饭也不好好吃。”
陆卿衣缩了缩手,一脸无辜的继续吃饭。陆乘风他们几人都低头闷笑,倒是陈玄继还是一脸老神在在,仿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梅超风站了起来,摸到酒杯,说道,“不孝弟子梅超风,敬师傅师母一杯。望师傅师母长命百岁。”
陆卿衣错愕抬头,怎么连梅师姐也喊她“师母”了,正要拿了酒杯,却被黄药师又拍了手,“你别喝了。”上次的事情还是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大过年的再对着一个醉鬼了。
陆卿衣从善如流放下酒杯,拿了旁边茶杯笑道,“那我只好以茶代酒啦,还请梅师姐不要介意。”
梅超风过后,陆乘风、冯默风、陈玄继三人都一一对两人敬酒,黄药师自是满饮,陆卿衣也一直以茶代酒。不过也幸好是如此,不然这四五杯酒下来,怕是她真的要醉了。
一顿饭倒是吃的平稳,几人都是饭桌上不说话的。等都吃完了,陆卿衣才又靠到了陆乘风身边,有些忸怩的问,“爹爹……”被人喊“师母”,她好别扭啊!
陆乘风好笑的看着她别扭样子,“没事,只是今日除夕他们开心,这么喊着,平日里不会这样的。”
一句话说的她心安了许多。又与陆乘风说了会笑,才抬头看向黄药师。灯火下,清癯面容一片平和,眸光定定,正是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疯狂抹汗……
好像我的确很近没有更新5000一章了……嗯,啊……好困……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真不好受……
三七 。。。
陆卿衣与他对视了一会,黄药师走了过来,低声与陆乘风说了几句话,便拉着她一起出去了。弹指阁里,几人仍是言笑晏晏,走在了外头,也隐隐约约听见些声响。
两人十指相扣,绕过弹指峰,穿过绿竹林,陆卿衣拉了他手说道,“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黄药师轻轻摇头,“你穿的太少哩,还是别吹风的好。”她这身衣服,坐在屋子里尚且不会觉得冷,若是去了海边,必定太单薄了。
陆卿衣微微讶异,继而笑了,“没关系啊,师傅在旁边,不会冷的。”虽然这么说好像很不厚道,但是她就是相信啊,只要他在她身边,就会为她挡下寒风的。
黄药师沉默了一会,似乎是默认了这说话,也没再抗拒她往海边走的步子。
“《碧海潮生曲》就应该这个时候吹罢?”被黄药师密密护在怀里,温热气息,有些让陆卿衣昏昏欲睡,她睁大了眼睛问道。
“卿儿想听?”黄药师没去回答适不适合,却只是问她想不想听。
她无声点点头,吹吹风,听听箫声,如此良辰,岂可无辜?况且……这样子的话……应该不会想睡了。
除夕三十夜,没有月色,连着海面绵延至天边的夜空,漆黑一片,远远看着,只剩下远处点点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