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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太子年幼。刚回宫的聂后,毅然带着太子垂帘听政,长达两年有余,直到武德帝病好,这才重新坐朝听政。纵观大应国百年历史,甚至一统南北之前的诸国从未有女子这般权倾天下。
而燕秋伺候御前的第一天,正是大应史书上称为“帝后合治”的开始。
……
金銮殿上,一如往常,百官分立两旁,文武朝臣面色轻松惬意,又是一个好天气,虽皇上病重,但是毕竟是盛世嘛。能有什么大事可奏?他们三三两两,畅谈平日趣闻,往日肃穆的金銮殿上笑声阵阵,只等着皇上的御前内侍前来传旨,今日不用早朝。
只听得金鼓鸣过三遍,一阵远清脆的凤玲叮叮当当的传来,令所有文武百官都纷纷怔忪了下。众人连忙转头,金銮殿前,一辆凤撵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明晃晃的金黄色鲛绡纱帘之后,聂无双的面容若隐若现,而她身边端坐着太子萧宜暄。
所有的朝臣都惊呆了。
凤撵到了金銮殿跟前,聂无双握了太子的手下了凤撵,一步步走上九十九级玉阶。所有的人都被这变故惊呆,忘记了跪拜。
金銮殿向来是九五至尊皇帝早朝的地方,是整个大应皇朝最神圣的地方,怎么可以有女人堂而皇之地进入?
聂无双握紧太子的手,眉眼间皆是肃然,妖娆的凤尾妆在此刻却成了她面上最慑人的面具,在看到这般倾世容颜之后所有的人一时都忘了责问与发难。
聂无双慢慢走过呆立的朝臣们,长长的凤服下摆扫过光滑的金水砖,似九天玄凤傲然巡视人间,她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直到她牵着太子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内侍上前,垂下明珠帘,所有的朝臣们这才惊醒。
“你你……妖后聂氏……你你……”司徒周密跳出文官之列,直指珠帘之后的聂无双大骂:“妖后聂氏你你……你要做什么?那位置岂是你可以坐的?!”
珠帘之后,聂无双红唇微微一勾:“帝后同尊,本宫身为一国之后,为何坐不得?”
“大胆!”太子忽地出声:“辱骂当朝皇后,本殿的母后,司徒大人该当何罪?!”
司徒周密不由一呆,他上前一步,对着太方向跪下:“太子殿下,妖后聂氏怎么可以坐上这金銮殿之上?这是乱世祸国之像!太子殿下千万不能再受她的摆布……”
太子侧头看了看聂无双。聂无双对他微微一笑:“太子不必惊慌,皇上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
太子看着满朝文武愤愤的面色,鼓起勇气,大声道:“来人,请圣旨——”
第六百章 凤临天(三)
明黄的圣旨请出,内侍阴柔的声音一字一字念出,底下文武百官听完不由哗然一片。大文学圣旨上说,皇帝病重,所有政事交予皇后与太全权处置。太子年幼,尚未成年,则由皇后聂氏垂帘听政……
内侍还未念完,底下朝臣们已是群情激愤,纷纷跳出来叫骂。懒
珠帘之后,聂无双看着底下乱成一团,面上似笑非笑,太子侧过头,低声问道:“母后,怎么办?”
聂无双看着已长成俊秀少年的太子宜暄,往事涌入脑海,当年萧凤青谋反,为了不让应国群雄割据,她带着还懵懂不知的他为少帝,自己则垂帘。而今日,又是为了应国,为了他的朝堂和他的江山,又再一次垂帘。
世事竟这般轮回巧合。
耳边是群臣嘈杂的骂声,聂无双恍若未闻,她微微一笑:“没事,他们不过是不习惯女人参与政事。”
她说罢站起身来,掀开珠帘。珠帘之后藏着的面容陡然出现,群臣们纷纷愣住。聂无双注视着底下一干愤然的群臣,冷声道:“皇上病重,尔等不但不为皇上分忧国事,辅佐太子,竟还在这里辱骂本宫,斯文丧尽。若是想要违抗圣旨,反对本宫垂帘……”
她顿了顿,犀利如冰雪的美眸扫过底下所有的人面上,吐出一句话:“就以不忠不义之罪,当庭革职!”
朝堂沉寂了一会,忽地群臣又开始纷纷怒骂,聂无双冷眼看去,怒骂的朝臣却是少数,已经有不少人胆怯的后退几步,躲在人群之后,面色不豫。柳宇诚分开众人,上前跪下:“微臣谨遵皇上旨意,太子殿下千岁,皇后娘娘千岁!”
柳宇诚是文官之首,他已经表态,其余的朝臣有的是他的门生,有的是故旧连忙也站出来,跟着跪下。
司马大人张廷见朝中半数人已经向聂无双俯首称臣,不由气得老脸发红,上前怒道:“微臣老迈,不堪重任,陈请告老还乡。”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张廷年逾古稀,历经三朝,忠心耿耿,在当年王靖作乱之时,亲率手下的亲兵一万余人,千里追随萧凤溟。而当王靖被剿灭之时被萧凤溟亲自封为司马一职到了如今。他的资历与声望都在众人之上。
他如今发难,正是朝中保守老臣们的心声。看聂无双敢不敢真的革了他们的官职!
聂无双心中气愤,面上却依然带着似笑非笑,她回过头,看向太:“太子殿下,张司徒大人请求告老还乡,殿下觉得可以吗?”
太子声音清脆:“父皇说过,臣食君之禄,却不与君分忧,何以为国之栋梁?既然张大人不肯辅佐本殿,更不愿意为父皇解忧,那赐良田三亩,准予辞官归家。”
金銮殿上,太子声音清脆,响彻殿中。聂无双心头涌过一股暖意,眼中不由含了点点热泪。当年哭着不要当皇帝的稚如今长大了。底下群臣哗然,张廷张大人更是连连后退几步,扶着胸口看着御阶上的聂无双,气得脸色发白,三亩薄田,这哪里是恩赐,分明就是责备他居功自傲,不忠不臣。
想他一生历经三朝,忠心不二,临老了却得了这种羞辱的待遇。
“还有什么人要告老还乡的?”聂无双美眸一一扫过众朝臣,几位元老面面相觑,连张廷大人都被太一句话给告老了,他们此时再发难岂不是自找羞辱?
几乎像是商定好了一般,群臣纷纷跪下,三呼:“臣等谨遵圣旨,太子千岁,皇后娘娘千岁!”
聂无双看着伏地的文武百官,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
快将近正午,聂无双的凤驾才回到了甘露殿中。她匆匆进入带殿中,一道小小的身影飞扑上前,死死抱着她不放:“母后,母后,抱抱!”
聂无双看着痴缠的长宁,心头一软,把他抱在怀中。她还未问,一旁的乳母就上前歉然道:“启禀皇后娘娘,四皇子不肯回宫,一定要在甘露殿中等待娘娘回来。奴婢们实在是罪该万死……”
聂无双心中一叹,正要说话,靠窗的凉榻边,一道温和如春水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
聂无双抬头看去,只见萧凤溟一袭素色长衫,披了一件轻软的薄裘,正靠在窗边看书。她连忙上前,放下长宁,口气带着责备:“皇上怎么起身了?在窗边看书岂不是会吹到了冷风?”
她说着连忙上前去关窗。手上一暖,他已搭上了她的手,玄色幽深的俊眼带着病中的几许疲惫,温柔地看着她:“别关。”
聂无双住了手,看着他令人溺毙的眼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皇上要想赶紧好起来,不要这般任性。”
“让朕就着这春光看看你。”萧凤溟拉她坐在身旁,他说着,不由咳嗽起来。长宁爬上床榻,小手轻抚他的胸前,一双乌黑的大眼俱是孩童的茫然与担忧:“父皇,你又咳嗽了。”
聂无双看着他病得瘦削的脸庞,心头一酸,不由黯然泪下:“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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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凤临天(四)
她的泪盈盈欲滴,面上的妖娆凤尾妆都不能遮掩她的凄然。读读窝,Www.duduwo.Com,用手机也能看。
手心一暖,萧凤溟已握住了她,清俊的面上微微一笑:“傻,怎么能怪你?”
“若不是我……皇上怎么会伤了心肺?”聂无双眼中俱是自责,当她看到萧凤青气绝之时,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毁天灭地的念头,就是杀了赐下毒酒的萧凤溟,然后再自尽。懒
可是她却不知,萧凤溟根本不想杀萧凤青,更不想杀她。他做的这一切统统都是为了蒙蔽世人的眼。
幼小的长宁坐在一旁,看着母亲流泪,伸出手,为她擦干,睁着乌溜溜的大眼:“母后,不哭……”
聂无双猛地惊觉,这才发现自己又失态流泪,连忙擦干,笑着道:“长宁乖,与乳娘去用膳。母后等等再陪你。”
长宁看着眼前的父亲母亲,乖乖点了点头,他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聂无双:“母后,不走。”
聂无双微微一怔,眼中含着的泪顿时夺眶而出:“不走,母后哪都不去。”
长宁这才高兴地跑了出去。
内殿寂静,萧凤溟看着默默流泪自责的聂无双,不由搂她入怀,笑叹:“怎么还是这么爱哭?不哭了。”
“我……对不起皇上也对不起长宁……”她在他的怀中哽咽难言,他的怀中有令她安定的淡淡龙涎香,一如既往,令她心生温暖,可是,越觉得温暖却越觉得愧疚。
若不是她,他怎么会病得这般重?
“长宁是个很好的孩。他不会怪你的。”萧凤溟安慰道:“他只是怕你又离开,所以敏感一点……”
聂无双抬起泪眼,看着面色苍白的萧凤溟:“凤溟,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母亲……我……”她为了自己,生生离开了他们父子三年,这三年,她以为她能从此遗忘,但是每夜夜深人静,她都止不住漫长地思念,思念她的儿子,思念在寒冷孤寂深宫中的他……
当恨意被时间一点点漂白,剩下的就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人生还有几个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再不相聚,也许下一刻就是一生的遗憾了。
“胡说。”萧凤溟抱紧了她,心口的旧伤已经不痛,拥着她,心口的空洞仿佛就此填满,满满当当,仿佛就这样死去也行。
聂无双靠在他的怀中,正要再说什么。萧凤溟忽地剧烈咳嗽起来,他掩住唇,一声一声,胸腔都震动起来。聂无双揪心地看着他,连忙回头喊:“传御医!快传御医!”
萧凤溟冲她摆手,聂无双只觉得心如刀割,她跪坐在他跟前,为他顺气。萧凤溟拿下捂嘴的帕,随手塞在袖中,虽脸色苍白,但是笑容却越发温和:“别小题大做了,慢慢养一养就好了。”
聂无双眼底掠过深深的痛色道:“怎么是小题大做?凤溟……快好起来,这大应国还需要你。”
萧凤溟握了她的手,笑叹:“不说这个,你还未跟朕说说今日上朝的事呢,上朝之时,他们为难你了吗?”
温和如脉脉春水的声音无形中令聂无双放宽了心思,她看定他深邃的眼,淡淡一笑:“被皇上猜中了,司马张廷,性情耿直,第一个出来违抗圣旨。太子让他告老还乡了。”
萧凤溟闻言,点了点头,清淡远的眉眼中带着洞悉世事的清澈:“张廷此人忠心耿耿,就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