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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孩?
苏提灯疑惑的看了眼薛黎陷,薛黎陷伸手抢过一串,自己咬了一颗吃了,然后把剩下的给薛小瓜,「你继续蹲,不许动不许歪,我递给你,你咬下来吃。」
薛小瓜倒是对薛黎陷这种苛刻的方式没有任何怨言,因此也吃的安静。
倒是苏提灯把目光凝聚到这个大孩子身上时,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他多大?」
「十一了。」薛黎陷看着苏提灯那怀疑的目光就有些不爽快,「不信你自己去看。」
苏提灯原地没动,继续打量着。
薛小瓜虽然很想看看这个人是谁,只不过薛掌柜叫他不准动,他正蹲马步蹲的认真呢,便忍住了扭头的欲望。从他这个角度,只能靠余光瞟见一抹白和一点幽幽蓝光。
苏提灯原本想凑近了几步,亲自上去摸摸骨头,认真的察看一下,毕竟现阶段多了甚么人在身边都不太安全,加上有了灵潼那么一档子事儿,他也便格外小心。
只不过刚近了这人身边三四步的位置,苏提灯就觉得心下一悸。
疼痛感从左腿传至心腔,苏提灯知道体内那冥蛊不受克制的搅动了起来,因此忙倒退了好几步,踉跄着坐回了石桌旁,喘了一口粗气。
薛黎陷刚才被那颗糖葫芦酸到牙齿了,正嗷嗷乱叫着满地蹦跶呢,又要注意自己别将那串糖葫芦的棍子戳到薛小瓜,便蹦远了点,正巧错过苏提灯刚才那一幕。
但是薛小瓜看见了,也听到了苏提灯那一声极其不舒服的喘,只不过看着那人好像一口气要背过去了,终于忍不住收了马步,过去扶住了他。
薛黎陷一转头就发现薛小瓜没了。
然后一扭身就瞧见薛小瓜正一只手搭在苏提灯胳膊上,一只手扶在他后背上。
而苏提灯整个人都瘫到了桌子上,一只手也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薛黎陷眼尖,瞧见了那是银银!
「卧槽!」亏得他得了沉瑟几句点拨,不然今天肯定救不了薛小瓜了,薛黎陷有点恼火,也没了好气,「我叫你动了吗?叫你靠近他了吗?你以后别靠近他!」
苏提灯难受归难受,可也知道银银会自动攻击一切想要近身的东西。
虽然觉得可能事情是太巧了些,毕竟蛊物的话他会感应到,他没感应到这个人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那么表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虽然刚才难受的要死了,苏提灯还是下意识的拼尽全力按住了银银,外带抓紧了手上那最后一串糖葫芦。
薛小瓜不知道自己刚才从鬼门关转悠了一趟出来,便有些不解道,「我看他刚才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那你也别靠近他!」
薛黎陷无语了,心说苏提灯这又是怎么了,一手从苏提灯肋下穿过,把他撑起来往室内走去,就听苏提灯微弱的说了几句话。
大概是要他帮糖葫芦放好之类的,等着沉瑟一会过来拿。
薛黎陷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怎么每次出事了都能说出不在点上的话。
但还是把薛小瓜吆喝进来让他拿糖葫芦出去继续蹲马步了,然后将苏提灯放到了床上。
没法把脉,听心跳虽然微弱但还是平稳的。
薛黎陷心说在这干瞅着也不是个事儿,只不过这么一错眼的光景,连他都看出不对来了——那灯笼,黯淡到似乎没有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6章 卷六 ,忍低眉,枕骨(二)
薛黎陷激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就立马蹿到窗户旁把一切能通风的位置都关好,也把门掩好,这才战战兢兢的走到了那盏灯笼前看的仔细。
那火苗依旧极其极其的微弱。
乍想起那次在枯骨海,自己试探性的用内力甩了一滴水去并没将其扑灭的事情,薛黎陷突然心生了一种想要去伸手捅破这纱笼去勾一勾火苗的冲动。
不过好在他理智还在,寻思了一下风险太大,不适宜再进行更没把握的事,於是也只好把灯笼搁在了怀里,愁眉苦脸的对着床上那人发愣。
此刻苏提灯脸色渐渐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衬得他那本就苍白的脸庞似乎已经近透明了,淡到失去血色的唇也紧紧抿着,呼吸在小幅度的进行着。
「你这又是怎么了?」薛黎陷突然喃喃出口,他突然有点害怕这寂静的发慌的密闭空间了。
怀里的灯笼也好似千斤重,压得薛黎陷越来越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接触到的,唯一一个奇怪到如此的病人。
薛黎陷甚至不敢确定,就算让他去了他那一身遮掩的幻毒又有何用,兴许……他也查不出他身上病症结因。
揉了揉眉头,薛黎陷才放飞了没几天的心又重新塞回了腔子里,然后开始仔仔细细的审视起苏提灯来。
蓦地,他像是想起甚么来了似的,抱着灯笼疾步走到了榻前,单膝跪了上去,然后伸出手来向他左腿摸去。
从脚裸起,一点点一寸寸的向膝盖揉捏去。
薛黎陷的脸色变了几变,将灯笼搁在床下,回头看了仍旧昏迷中的苏提灯一眼,接着,开始脱他的鞋和袜子,卷他的裤腿。
苍白到诡异的左腿展现出来的时候,表面上看去和右腿没有任何不同。
和常人也没甚么两样,只不过更瘦而已。
但是只有下手触摸了,薛黎陷才发觉,左腿小腿骨那里的感觉……太奇怪了。
薛黎陷一开始还寻思,是因为苏提灯小时候真的遭过虐待或者怎样,所以骨头可能会留有略微的畸形,但是摸起右边的那条腿的腿骨完全符合正常人的骨头,左边的那个就相对而言……
在脑子里过了几过,薛黎陷也找不出甚么适合的形容词来,只是觉得,怪!
又反复的将左腿单独摸了几遍,细细的想了下这感觉,最后还是摇摇头,小心翼翼的将裤腿放下,袜子穿好,靴子也穿好,然后盖好了被子,薛黎陷这才重新坐回桌边。
只不过刚坐到桌边准备喝口茶压压惊的薛黎陷,突然站了起来,到院子里找水池冲手去了。
怎么回事,总觉得那感觉太滑腻了……
怪恶心人的。
薛黎陷一边着了魔怔似的冲手,一边寻思着要是柳妙妙在这就好了,她摸的断论肯定比自己要靠谱多了。
当然,不是指的肌肤的滑腻,而是……那感觉太脆了。
透过柔软的肌肤之下的脆,打死薛黎陷他也不信,苏提灯那条左腿之下是根腿骨,绝对不是!但是……那又硬又脆的感觉,会是甚么呢?
薛黎陷觉得,自己刚才要是稍微使劲一点,能直接把那条腿之下的东西给捏碎。
像那个人一样……硬气的不得了,实际上,也脆弱的不得了吧。
「老大?」
豆芽看叫唤了薛黎陷几声都没反应,索性撞了他一下,撞的薛掌柜整个人差点扑水池里去。
「你干嘛?!」
「你干嘛呀,发啥愣!快去前面看看吧,又来病患了!挺棘手的!」
薛黎陷一挑眉,心说豆芽算是他那群孩子里年龄最大,医术和武术最好的一个了,竟然会这么说,那么应该就是麻烦不假。
刚大步流星的踏出去,薛黎陷忙扭身指了指自己房间,「你进去看着苏提灯,如果发现那灯笼光更黯淡了,立马来前面叫我。小瓜继续扎你的马步去,不许乱跑乱动。」
「噢,好!」
豆芽瘦瘦小小的身躯夹杂在这两个个子巨高的人之间显得异常像个没发育好的小孩儿,於是忿忿不平的抽了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麻溜的进了屋里去。
刚一踏步进去豆芽就是一愣,那股子药香……从未闻过。
自诩跟在薛老大身边见识过许许多多的药材,豆芽更引以为自豪的就是他那识药的本领,几乎过鼻子几次他就能一次不落的记住,於是在那香气里,豆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下,模糊辨认出几味清神的药香来,但是头一次入鼻腔的那药香却确确实实的抓不着……
越抓不着越想抓到,豆芽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几步,又嗅了几下,十分的想要判定出这到底是甚么药材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又往前走了几步,索性走到了床前。
豆芽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了苏提灯,毕竟苏先生就算再好看,那也是个男人,吸引不了他注意力太久,更何况平日听福丫头叨叨苏先生怎么怎么好都听的他耳朵生茧了……现下仔仔细细一看,这男人确实好看的不得了,但是比起这样病弱的美男子,豆芽觉得还是自家老大那种糙汉子更顺眼一些。不知道怎么,就是看这样的看不太惯,觉得太……文雅了。
只不过还未在内心评判些甚么,豆芽就看到苏提灯嘴唇略微动了几下,好像在说些甚么。
要水喝么?还是饿了?
反正病人无外乎半昏迷状态喊得就那么几句……
豆芽单手撑在榻边,然后把耳朵凑过去,想要仔细听清。
听了几句都模模糊糊的,好似在单个字单个字往外蹦,只不过就两个字,反复重复着——是个人名么?
又趴着听了会儿,确认自己是听不出也嗅不出甚么来了的豆芽沮丧起身,刚要往回退,手腕却被人大力抓住。
豆芽下意识想要使个巧劲把对方给扭去,只不过刚起了个势就硬生生的顿住了。
苏先生他没醒!
「别丢下我……月娘……别丢下我……」
豆芽愣了愣,将中间那俩字跟刚才着了魔重复的那两音在心底核对了下,心说这就对了。
左右看了一圈,豆芽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任由苏先生掐着他的腕子。
他身形比他这个年岁的少年要小的多,手腕也似女孩子手腕大小。
但是皮肤粗糙度还是能感受出和女子的不一样来……
豆芽在内心默默平静了下,不知道刚才薛掌柜对温雅的苏先生做了甚么,能把他弄得昏迷到不省人事……而且意识绝对没恢复过来的程度……
再转念一想,自家老大也不是那么凶悍的人,不可能对苏先生动粗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除了暴力外有甚么其他的方法能短时间将人致伤到如此地步,豆芽摇了摇头,改天得找个时间好好跟老大谈谈,所谓的行侠仗义难道就是欺负弱小么?!
这样一想,莫名的又对苏提灯生出一种可怜的心情来。
只不过他这种情愫还没升起多久,就疼的他呲牙咧嘴了起来——手腕上,已经掐出血来了!连肉都被扣下来了!
这个人到底哪里文弱了啊!
力气毫不逊色自家那头熊啊!
「熊老大……不是,薛……」豆芽刚喊了没几句,就听身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手腕上加注的气力也随之消失。
「唔。」苏提灯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瞬间没分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看了看床边那个薛家店铺的小伙,一边捂着手腕一边戒备的盯着自己的时候,苏提灯才恍然大悟,揉了揉额头,「我刚才……」
「呃!不是不是,」豆芽连忙摆手,「我刚才自己磕到了,苏先生你要喝点甚么吗?还是……」
「不用……」苏提灯也一愣,不知道豆芽突然说自己磕到了是怎么回事,他刚才只是想问问他昏迷多久了,以及……沉瑟还没回来吗?
「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把老大给你叫……欸,不对,他还在前面忙活着,来了几个棘手的病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