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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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灯录·中-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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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枝碎骨』突然飞起一大片,乱舞淡红微弱之光四空缠绕交叠,流苏一般的小碎星光芒耀耀散散。
  蛊海浮尘跌宕里,他只忽而听闻天际一声遥叹,是沉瑟那日在石室里,有点痛心又有点无奈道——「你放心,苏鹤没来。」
  玛瑙紫的泉水突然四溅起无数小水花来,打湿了一些飞舞在空中的『花枝碎骨』。
  四下里流光错红一片,道道微淡光芒里,四根黑曜石柱子上挂着的灯盏也亮的忽明忽暗,苏提灯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阖上了他那双流光溢彩的风情瞳。
  苏鹤,苏家……
  呵。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天心情都超级LOW,晚上的时候下了款新游戏,呃,游戏本身不算新,但是其中一个职业我五年前就觊觎了,虽然这阵子事忙到要死可还是手痒了……
  然后……然后……大失所望。
  心情瞬间LOW到极点。
  把原本存稿的这一章提前贴上来,努力求点好人品TAT
  

☆、第95章 卷七 ,花枝碎骨(三)

  薛黎陷一连三天都没见到苏提灯。
  於是就在第三天险险要发飙了,觉得哪怕跟沉瑟再打一架也要去瞧瞧人的时候,沉瑟突然准了他去见的许可了。
  担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薛黎陷想知道苏提灯在闹甚么幺蛾子。
  他那时候伤的那么重,可是沉瑟自从把苏提灯扔进了诡域后,就没再怎么管过苏提灯。
  那山顶上雾气又太大,寻思着种种蛊术,薛黎陷便不敢妄动。
  不是他怕中了招,而是他知道有些蛊阵是要有着『完整』这一说的,万一不小心他哪一步没猜对牵扯到蛊阵关闭……关闭还好说,开启的话必须要主阵之人维持,那如果这样不是给苏提灯雪上加霜么?
  因此他一开始也按兵不动,结果这些天他养伤都快养出更大的毛病了,觉得必须要透透气,然后见见苏提灯。
  但……他也没想到见到的,会是这么个景儿……
  玛瑙紫色的泉水里,苏提灯那一身惨白就更吓人了。
  又看了看周边的四根黑金柱子上的诡红灯笼,薛黎陷有好几个晃神的瞬间。
  他觉得,他一脚踏入这个地方之后,就也彻彻底底的过了鬼门关了,於是他很微妙的顿住了脚。
  对着苏提灯露出水面外那惨白的肩膀又盯了一阵子,薛黎陷原地笑了笑——他该相信自己有那个本事,把徘徊在鬼门关的未亡人,拉回他们本该归属的人世。
  苏提灯早在这第四天清晨就把冥蛊收回了体内,也把雾阵撤了,沉瑟也帮忙把链子给解了,总之现在他就像是一个颐养天年、闲着没事泡泡温泉的闲适老人家一样。
  虽然他泡的这个温泉,是无数鲜血累出来的结晶。
  「苏提灯。」
  这一声里笑意未免太过浓重。
  苏提灯微睁开一只眼,斜睨过去,就见青天白日之下,薛掌柜那一口白牙都闪的发亮。
  二愣子笑起来都是这么讨喜的么?
  苏提灯内心转了转,他其实不喜笑的,只是这么多年一直强迫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笑,所以嘴角也跟着弯了几弯。
  「好点了么?」
  「死不了。」苏提灯也含着笑意开口,混了三分嘲意。
  这话说的还真和沉瑟相似。
  只不过态度和语调都大不相同。
  从沉瑟那里只觉得是一股子需得发泄的恶气,在苏提灯这儿听来就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薛黎陷摸了摸下巴,他对这池子里到底加了甚么东西很好奇,也对这诡域里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很好奇,他急需得到苏提灯的一些提点和许可,能围着这周围好生转转,虽然不可能说把一些东西搬回济善堂,但是日后若真有的需要了……先斩后奏甚么的,也是使得的。
  「今次这事,小生是不是累你不能回正渊盟了?」苏提灯幽幽叹了口气,索性扭过头来,直视着薛黎陷。
  「倒也不是。」薛黎陷挠了挠头,他发现自己只要看着他,就忍不住想要在他那惨白的身子上打量,甚至恨不得把视线钻到皮肤之下去似的,想看看这人到底是甚么做的,白成这样。也深知这种探究的眼神不太礼貌,薛黎陷索性背对着池边坐下了,挠完头就单手托腮,想开口,却开不了口。
  毕竟是正渊盟瞒我在先。
  可是这种话怎么能同苏提灯讲,讲出来和小孩子告状似的,既幼稚又……又很丢脸。
  想到这儿,薛黎陷瞬间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怎么说呢……觉得那种说出去很丢脸的话,他只在面对柳妙妙,或者是济善堂那一帮他的『弟弟妹妹』时才会浮出来,怪哉怪哉。
  打断这个念头,薛黎陷反问道,「那个对你……对你施此毒手的娘娘腔是谁?这得多大仇多大怨……还有鬼笙该长甚么样?那天雨夜里,我……我放下你走的时候,跟我正好相对的那个男子是不是?」
  「啊,跟我有仇,不,也不能说跟我有仇,姑且用你嘴里说的那个娘娘腔吧,他叫枕骨,对命理一途很有天赋的一个……前辈。」
  苏提灯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真是太绕口了,毕竟他现在是想好了怎么算计最棘手的正渊盟,还没希望能起到乱惑薛黎陷的用处,於是他便不打算告诉薛黎陷,枕骨姓氏其实是南宫,他其实也不是前辈了,真按年龄来算,那个老不死的得有近五十了,比沉瑟还要大上许多。
  「至于,你说的那天雨夜里的那人,他不是鬼笙。」
  薛黎陷咦了一声,心说鬼笙倒也忒仔细谨慎,竟然……竟然谨慎到如此地步了。不过枕骨那晚也没去不是么?
  薛黎陷想到这儿又有点郁闷,难道他们知道那天一定会得手,於是全员都没出动?
  只出动了少许都把己方这边打的落花流水,那以后再遇到这些事,岂不是更……更难料?!
  薛黎陷有些郁闷。
  想当年,他爹被认为武学天下第一,不仅仅是因为天赋,而且也是因为认真刻苦。
  薛黎陷觉得他爹这两项优秀品质他自己都有继承,可是他爹留下的那掌法谱册里,最关键的一式,他仍旧钻研不透。
  五年前他已然可以达到这个所谓的『武学巅峰』了,缺的就是经验。
  可是因了那一掌,他始终觉得差的不止半点火候。
  五年里又增了几多实践,他照样……想不透彻那一掌,那一掌需要内力控制的很诡异。这五年也不是私下里没试过,效果是有些的,但是,远远不及他父亲当年的千分之一。
  如果……如果他会……
  他是不是就能护得了身边所有人了。
  想到这儿他又想发笑,这之后兴许还会遇到更厉害的,更更厉害的,於是就在不断的增加压力,走的步子尚没稳呢,就想要顶着千斤重石跑了么?
  晃掉这些念头,薛黎陷回归自己的老本职,寻思着苏提灯现在泡在泉水里,肯定没得幻毒,那么把把脉,顺道看看伤势。
  想着想着,手便伸了出去。
  苏提灯本是个慵懒的双肩后扩的姿势,肘部抵在池边上,手虽然又没回水面下,但是手腕还是露在水面上的,因此这么一捉便也让薛黎陷捉了个准。
  他其实也是不太喜自己泡温泉的时候有人围观的,只是知道再拖下去薛黎陷肯定要炸毛,这个人日后可利用的价值可多了去了,而且沉瑟此去回来若真能确认薛黎陷的身份,如若薛掌柜真是正渊盟的第一……
  那自己可真赚大了。
  这些天是各种手段用尽来搭建好「友谊」这个桥梁的。
  想归想,真实施起来,苏提灯才发现不是一点半点的难。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甩了一下想要挣脱,因为薛黎陷接触过来那瞬间实在是太快了,苏提灯受惊一样的猛甩了几下,便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的就在水下踉跄了一下。
  他现在身上伤口还在,只不过那些被枕骨戳出来的洞,也正好方便了那些花枝碎骨顺势从身腔里钻进去喂养冥蛊,这还省事他一遍遍放冥蛊出来了,不然放一次他痛一次。等着把冥蛊彻底养好了,他就可以让那些伤口彻底闭合了。
  怎么说呢,他的身体,无非就是个肮脏的容器罢了,难道还有作为一个「人」活在世上的资本么?
  慌乱中薛黎陷出手无误的抓住了苏提灯堪堪还露在外面的手掌。
  虽然没让苏提灯真结结实实的栽在里头,但也是灌了一口泉水的。
  苏提灯吃吃笑了两句,伸出还空着的那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玛瑙紫色水滴,抬起头来,颇有几分孩子气道,「要不是小生现在没得气力,定然要反手拉一把拖薛掌柜也来尝尝这蛊虫尸液的味道。」
  薛黎陷狠狠的打了个恶寒,看的苏提灯有气力重新攀回池边,便果断的松了手,还偷偷反手在背后猛甩了几下。
  怎么说呢,这个人竟然也开始不介意别人与他有接触了么,还是习惯自己这个人存在他身边了?
  刚想到这儿,突然听闻苏善人哑了哑嗓音,含着几分深沉道,「薛黎陷,这几天你有洗澡吧?」
  薛黎陷尴尬的抽了抽一边嘴角,他肋骨上是一串扇子尖的划痕,今天伤势才有痊愈的架势,打算今天洗来着,可是又着急上来看看他的伤势……
  苏提灯看薛黎陷那表情,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於是果断把刚才被薛黎陷拽住的右手又在水底下搅了搅。
  薛黎陷单手按住额头要爆出来的青筋,他觉得真把苏提灯扔到正渊盟,他大抵是要疯的。
  「那个,那么鬼笙长甚么样子?你也从未与我们说过,你这样说了,我下次好有个心理准备,遇见了直接跑,省着不懂蛊又中了套,像沉瑟那样魔障了一次就毁了。」
  苏提灯轻笑了一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具体长做甚么样子。」
  啥???
  具体???
  这人难道还能长得不具体……?
  不是,不该这么问,薛黎陷脑子里差点就这么被这个奇怪的回话带着走的时候,就听苏提灯冷冷清清道,「那个人,如果普普通通的经过我身边,我大抵也是认不出来的。不过他用蛊的时候,就逃不过我的眼睛了。」
  这么说是该长得很普通?
  薛黎陷在脑海里深深为此人掬了把辛酸泪,你是长得有多普通才让苏善人这般难记得你。
  可这么玩乐的一想,又更觉不对,面对一个时不时就想干掉自己的人,就算长得再普通也会记得吧?
  难不成是不想说……
  「不是小生不想说明白,是小生真不知道他到底该长做甚么样子。总之,你们遇见了肯定瞧不出不对的,但是他出手前一刻,多少是能感到些杀气的。」
  薛黎陷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因为害怕像刚才那样,苏善人再不慎脚滑,薛黎陷便没有背过去,此刻俩人具是直视的,刚才那一刻薛黎陷只是心里想想……而已……这么巧合?
  「怎么了?」苏提灯有些不解,薛黎陷突然发起呆来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那一句说的不是人话么,叫他听不明白到如此地步?
  因了每次跟沉瑟讲话的时候,俩人绕圈子打哑谜的时候多,於是苏提灯曾被鸦敷投诉过无数次,「先生你可不可以说明白点……我有点听不明白中原话……」
  搞得自己不说中原话他就听懂了似的。
  聪慧如他,他怎么可能不知是自己说的太文绉绉或者太绕了,而直接让鸦敷理解无能。
  但是刚才那段对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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