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皓摸了摸头,搞不明白,但是又仔细想了这些话,突然又乐意了:「我去!」语毕就使着轻功往上跑了,绿奴也松了口气,准备去继续煎药,结果刚一下楼梯就瞧见薛大哥正被阿炎套着一套纯黑还带兜帽的衣服呢,还没开口问问甚么事就瞧见薛大哥一扣帽子恭恭敬敬的跟在阿炎身后同厅堂口等着的那十几只『鬼』一样去前厅了。
咦,有人来闹事了啊……
这个时候来闹事……
绿奴想了想,可又松了口气,还好薛大哥在这儿,不然沉公子昏迷,先生也疲惫,谁还能支撑一下鬼市呢。
薛黎陷心里也嚎啕不解啊,他堂堂正正一威风凛凛的大侠怎么就跟苏提灯同流合污了,因此在前厅阻拦着闹事的人,一面在心下碎碎念道——等着苏提灯出来,就讹他一笔辛苦钱!
辰皓闪进屋子里去之后,就默不作声的往床边摸去了。
先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后,辰皓心里一愣——这不是那个沉瑟么,那个敢只身一人远赴南疆挑战罗迦的高手?虽然知道最后结果并非善终,但他还是对这个人心里充满了敬意的,甚至比对大祭司的崇敬度都高,於是虽然沉瑟现在是昏迷的,辰皓还是微微放下手中禅杖,冲他行了个南疆最高礼节,这才继续去搜寻,大祭司呢……
偷偷从窗户边顺了盏蜡过来,辰皓这才借着光亮搜寻到床尾处窝成一团的小高丘。
俏么声放了蜡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沉瑟已经醒了。
只不过沉大公子识得他是谁,他私下里其实跟云姑娘交情蛮好,手下人几乎都见识过,这个日后会辅佐于大祭司身边的,他肯定也会为了苏提灯而多留意下,因此虽然第一时间醒了,并没有其他动作,继续闭目假寐。
辰皓小心翼翼去扒那团被子,彻彻底底扒开之时,就瞧见他们大祭司正弓成了一只虾似的小小一团,也是正因弓腰的弧度有点大,胸前的领口不由得有些堆叠了,便露出一张雪白的纸片来。
辰皓秉着任何消息都不能放过要跟云姨汇报的职业崇高操守,於是果断的去捞那纸片了,倒手后才发现那纸条上的字迹有些糊,像是沾了点水汽似的,只能大体模糊辨认些个字。
想再去搜搜有没有更清楚的纸条时,辰皓的眸光突然盯住某点不动了。
虽然他确实刚才是想进来把大祭司的上衣扒掉,然后在他胸口烙印上那个图腾,可是云姨说过不强求,加上有消息一定先汇报消息,所以他便消了那个念头,可他刚才看到的——
几乎是有些着急的扯开了苏提灯的上衣,他只看到他家大祭司那葱白如玉的身子上是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和其中一些破绽于『白囊』之下的狰狞血红伤口。
他,他家大祭司竟然被人伤了?!
辰皓的呼吸陡然重了些——简直不能忍,竟敢有人对大祭司不敬!竟敢有人出手伤了大祭司!
又扯过上衣来仔仔细细搜寻了一番,再找不到其他任何字条,只那一张。
辰皓抓过那纸条来眼睛都快冒出火了,仔仔细细借着烛火又辨认了一遍,便猛然冲出门去抓了禅杖找薛黎陷算账了。
薛掌柜可谓是祸从天降,还未来得及脱下那一身『戏服』,窝在厨房角落里刚顺了几块糕点呢,就瞧见辰皓招招杀气的冲自己来了。
心下寻思的时候还不忘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糕点,薛掌柜觉得,这少年人很有娱乐精神嘛——这反射弧也忒长了点罢!
沉瑟看辰皓席卷了一身暴涨的杀气后,就努力的去勾那再度飘回床上的纸条,借着月光努力辨认了许久——
「薛黎陷……结果他……我想……死……。」落款隐约可见是苏提灯把他那名字龙飞凤舞的签上去了。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苏提灯在说甚么,但是听着那隐约可闻的打斗声,沉瑟淡定的扯过一旁绷带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缠上了,以防被薛黎陷看出甚么不妥,这才又套好了衣服,抬脚去勾在床尾仍旧在睡觉的苏提灯,「醒醒。」
「唔……沉瑟你别闹……」
沉大公子嗤笑了一声,忍着痛起身去给他套衣服,刚准备套又扒下来,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在其身上下的重手,其实也没多么使气力罢了,是苏提灯这么个体质容易现伤。
给他把领子也幢好了,沉瑟掐苏提灯的脸,「再不起来薛黎陷就被辰皓给吓死了。那小子看了你怀里的字条后就风风火火……欸,你抢字条干吗?」
苏提灯一下子惊醒是因为他误以为那字条上他把沉瑟一块给咒了,想了想并没有,只是在口头上咒过沉公子而已,於是淡定道,「哦,没甚么,让他俩打去吧。」
想了想,又醒悟起甚么似的,「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天性吧,有不太熟的人靠近会警醒。尤其昏迷的时候也会一直逼迫自己醒来。」
苏提灯淡定扯着沉公子的衣袖起身,也不怕给他拽皱了,继续淡定道,「说的你就跟个畜生似的有兽性。」
沉公子看着苏提灯要起身了,也不急着跟他刚才这句话翻脸,不解道,「你也起来干嘛?」
「不是你叫我起来吗?」
「我叫你起来是为了问你那字条上写了甚么。」
苏提灯打了口哈欠,别人打打杀杀关他甚么事,沉瑟和月娘还有绿奴是平安的就好了。
因此往前跪着走了几步,抢过了沉瑟的被子,再度困到了床上,淡定道,「我们继续睡吧。」
沉瑟哭笑不得,「你是仗着辰皓打不过薛黎陷才放心继续睡?你等着瞧薛黎陷不好意思还手真让辰皓打伤了,流出那么一两滴你极其渴求的血时,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苏提灯又磨蹭着爬了起来,一脸不乐意道,「字条上无非写着——薛黎陷说他最晚两天後来接我,结果他没来。我想了想,他一定是死在路上了。就这样。谁让那时候你丢下我跑了,薛黎陷也跑了。」
沉瑟心下一沉,语气也不由得阴森了几分,「他也丢下你走了?」
苏提灯默不作声点头。又想起甚么似的忙去拉了沉瑟的袖子,「你可别现在找他算账,伤口刚缠好别再崩开了,你以前就经常崩伤,老老实实在床上本分呆着吧。」
沉瑟嘁了一声,「辰皓刚才莫名其妙来扒掉你衣服,然后看到我在你身上留下的伤了,不过结合字条上看不清楚的语句,他估计把凶手误认为薛黎陷了,於是打起来了。以至于我伤口是否崩开……苏提灯,你是怕我伤口崩开了叫薛黎陷看出甚么不妥来了吧。」
苏提灯哼了声,不理会沉瑟反讽他事事小心,淡定道,「我巴不得现在就去找了薛黎陷告诉他你是……」
话还未说完窗户就被人砸开了,薛黎陷连在空中跃了几跃才不至于直接摔到床上,而是一个单手撑桌接着一个漂亮的滑翔跃到床顶上了。
沉瑟挑了挑眉,暗自赞了句漂亮,这时怒气冲冲的辰皓也跟了上来,接着就想砸。
薛黎陷叼着糕点一边往外喷渣滓一边哀嚎道,「苏善人你快想想办法,他是不是中邪了,我是真不想欺负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过节应个景儿来章加更好了0。0
还有张存稿在凌晨1点。恶趣味神马的。嘛~
【古物君做出了将存稿拿出来狠狠甩在了桌上的动作。有存稿,任性!【霸道总裁脸中。。。实际内心OS: MD这要是换成钱该多好……游戏币也行啊0。0
☆、第120章 卷八,故人歌(十二)
苏提灯先是被薛黎陷那一身纯黑兜帽的鬼市护卫打扮,加之边打还能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渣滓满天喷的形象给镇了几镇,还是沉瑟推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开口道,「沉瑟,停下。」
「呃,不是,辰皓,停下……」
大祭司的命令是铁令,因此辰皓只不过愤愤的又甩了他两杖,这才住了手,只不过眼睛还一直喷火盯着薛黎陷。
薛黎陷终于得空能好好吃一口糕点了,驾轻就熟的坐到了桌子旁拉过椅子来,倒了茶送糕点,一边告状道,「起先在鬼市先动手的是他,我看着他挺好玩的就跟他过了几招,後来抢了他禅杖,他就……」
苏提灯斩钉截铁的打断他,淡定的跟辰皓说,「我身上伤是南宫家的南宫枕骨弄出来的,还有鬼笙他们。并不是薛掌柜,辰皓你找错人了。」
辰皓扭过头来,不解,开口愤怒道,「那字条上……」
苏提灯扶了额,心说这事是瞒不住的,眼瞅了下靠在床头架着双腿优哉游哉一脸看好戏的沉瑟,也只得把这事说出来,「那张字条,就是这个,」苏提灯展开了字条,把辰皓叫来眼前,一字一字的给他分析着。
薛黎陷起先看到辰皓不追着他打就很开心了,於是喜滋滋的掏出怀里另外一个油纸包摊开糕点准备吃,刚塞了两个呢就瞧见沉瑟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於是把油纸包向前推了推,用目光示意他,你也来点?
沉瑟微微摇头,一脸惶恐的拒绝了,薛黎陷更加疑惑,心说沉瑟惶恐甚么呢。
沉瑟心里是真惶恐啊,就冲薛黎陷刚才那几个漂亮的翻身进来加之半空滑翔,那姿态简直气煞多少武学中人,可这人……是,单看那张脸也是极其英挺的,但怎么就,就那么……
苏提灯此刻也还在刚才那一幕里回不过神来,这就是他那大哥?这就是跟他占了几分血脉相同的大哥?
怎么就不能是个翩翩公子呢,就算不是个温文尔雅的人,那好歹外形跟沉瑟那高冷严肃货有一拼也好啊,怎么,怎么就能是一个使着华丽的招数却往嘴里塞着吃食的货色呢……
简直,简直无法忍啊!
薛黎陷塞干净最后一块糕点时就被呛着了,倒茶发现茶水也没了,只能气的哆哆嗦嗦的指着苏提灯,尔后一拍桌子一面顶着那张英挺的脸喷着渣滓就碎碎念的靠近了——
「苏善人你好狠的心呐,在下无非就是晚来了那么半天而已,你竟然想到要写张字条咒我。」
一面说着一面上前抢着看了几遭之后愤愤的用掌力给碎了,一面咽干净嘴里糕点,一把把前面碍事的辰皓扯开,上前去就扒他衣服。
苏提灯因为沉瑟在身边就不会对身边人有防备了,反正做甚么都能有沉瑟挡着,谁知道沉瑟这一局还真是担起了旁观的架势,眼睁睁看着薛黎陷把自己上衣给解开了,他还悠哉的挑了挑眉毛。
薛黎陷扯开苏提灯衣服就把他推床上了,换了几个手势在他胸肺上按了几下,虽然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眼神,沉瑟也能看得出薛黎陷眼里的专注。
辰皓也在一旁傻眼了,似乎是惊讶于蛇魄怎么没蹿出来,或者沉瑟怎么没拦着,刚想上去扯开薛黎陷,就见沉瑟在一旁微微抬起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辰皓不解,沉瑟用口型道,「没事。」
薛黎陷问话呢,却瞧见苏提灯完全不答,还以为是按疼了他,於是有点紧张的抬头看。
他就说吗,枕骨那次出来肯定伤不是这么快好全的,此刻漏了些伤出来也真是触目惊心,於是心下更加难过,当初……是,当初是他非把他放下单独跑走不可,但那绝对不是逃兵!是为了能把他更好的救出来而已,否则他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胜算。
他也是人,并不是甚么一挥手能喝来天兵天将的神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苏提灯愣神是因为,他上一秒还在为薛黎陷那种吃货大侠蠢哥哥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