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悬灯录·中- 第8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嗯?」
  「苏提灯所养的蛊虫,需要尸体的滋润。就相当于我们人要吃饭,他的蛊虫,要吃尸体。」
  薛黎陷愣住。
  「但实际上,苏提灯拿这些尸体喂他的蛊虫,就跟我们捡垃圾吃垃圾没甚么区别。」
  「他秉持着一颗善心,不想杀人。所以只能捡着那些自然死了,或者被人害死的尸体留下来,喂他的蛊虫。但是真叫南疆里懂行的人看去,就知道,他几乎就是捡垃圾的,这样说懂了没?」
  「懂。」
  「以至于,这个地方为甚么差点害死苏提灯,苏提灯又是怎样大发慈悲留了这个地方,我一会再跟你说。」
  薛黎陷扣上了帽子。
  沉瑟抬脚要迈,准备推开面前这扇金光闪闪的门之前,又笑着回了头,眼里玩味甚重,「薛掌柜,成大事者,要稳,要忍。一会儿看到甚么景象,你要是坐不住了,要出手了,别怪我手下无情,也别怪你自己破了你们正渊盟放的长线。」
  「我知道,一会我就装瞎装聋装不会武功。保证乖乖的。」
  沉瑟又笑了笑,音里面透着跟苏提灯有的一拼的冷清,「一会儿真看见了一些东西,你就恨不得你自己是真瞎真聋真傻了。」
  沉瑟抬手,灌注了内力在门上,然后轻轻把门往后压了一下。
  几乎是隔了小半柱香的光景,那门才缓缓归位,尔后,自左向右的融进墙壁里去了。
  一点点璀璨到夺目的光彩从这其中迸发出来,薛黎陷又在帽子里抓了抓他那堆乱发,几乎挡住大半容颜,也隔着黑发的遮掩,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一切。
  只是真当光彩渐渐暗下,恢复了正常明度,耳朵里也可闻各种声音环绕之时,薛黎陷才是真正的愣住。
  要不是前面有人喜笑盈盈的同沉瑟来打招呼,他估计还沉浸在那一堆流光溢彩的金石缤彩画壁墙上而无法自拔。
  几乎是拿琉璃彩铺砌的路段,墙壁几乎是半臂之隔就燃着一盏尸油灌注的灯盏,长长的延到了没有尽头。
  而那墙壁上的画像也尽是栩栩如生,论工笔之精彩绝伦,绝不输于他小尚叔。
  还有那些声音……那些完全被隔绝于地下的声音……
  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个民谣——
  东见苏家南遇公孙,西至卫家北逢南宫。
  而这里,恰恰是北边,南宫家的境地。
  薛黎陷的心猛的沉了几沉。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第124章 卷九,浮世劫(一)

  「走啊,愣着干甚么?」
  沉瑟将刚才那位侍从恭恭敬敬递过来的牌子随手栓薛黎陷手腕上了,尔后扯着他的袖子便往前大迈了几步,一边迈还有点兴致盎然道,「我先带你去看甚么好呢……」
  「沉瑟,那些声音……」
  「没听过么?」沉瑟斜睨了他一眼,眼睛里却不见得有多大的感情,反而是杀意更多些似的,引着薛黎陷同他走了左侧玄关处的一扇门,又是一段寂寂的通道,接着便到了一座暗色的环形殿厅,几乎是两堵厚厚的似墙又似屏风的东西每隔十来米就设了起来,中央是一个大的圆形台子,旁边是个柜架,上面放了很多薛黎陷叫不出名字来的刑具,但是他凭着深厚内力,能听得到他们这两侧屏风隔起来的屋子里,也是有人的。
  有机灵的小厮立马看了茶过来,斟完了却不急着退下,笑眯眯道,「沉公子,我家主子们还以为你今年不愿再赏脸来了。」
  沉瑟并没答话,单手托腮选择性忽视掉眼前这人。
  那小厮却并不显得尴尬,又讨好笑道,「苏公子他……」
  「托你们枕骨前辈的福,」沉瑟伸手去勾了茶盏,抿了口,这才悠悠续道,「竟还被我拾着捡了条命回来,你说有趣不有趣?十来年前就是我恰巧在这儿捡了他一命回来,十来年后都被你们吓得躲着走了,还是得捡着命才能活。」
  「嗳呦!嗳呦沉爷,哪儿的话!」那小厮显然是吓极了,又知道沉瑟比苏老板更不好近身,虽然看起来很想扑到沉瑟身边,却也只是在他座椅旁跪下来,更加恭敬道,「那,那枕骨他早被主子们逐出去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二主子当初还对枕骨下了杀手,怎料到他还活着呀。可别提我家主子们听到那消息有多伤心了,生怕苏老板出事了欸!尤其是三主子,他最过意不去了,他这下命令他管辖的那群宠物,到最后都留了条残命,现在拿阴蛊喂着呢,就等着把近些时日累起来的尸体到时候一起运过去,给表个歉意。沉公子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我们家主子了,枕骨,枕骨那事儿真是个意外啊……」
  沉瑟脸上仍旧看不出悲喜,闻言思索了会儿,「你家三主子?呵,就那个跟枕骨一脉的?走的不也是一样的路子么,他手下留的命……啧,他们那种人,手下还能留下活命的?」
  「就是最后折磨到快死了才拿蛊饲着呢。这才对愈伤最有效,对苏老板最有用啊。要不是三主子现在仍旧不敢见光,一定想要去亲自见见苏公子呢!」
  「得了吧,他是想见苏提灯啊,还是想见苏提灯那身皮啊。再一不小心见到他又发狂了,做了第二个枕骨……我可没那么好运气一次次跟苏提灯屁股后面捡他那条残命。」
  「嗳呦,沉爷,沉爷~瞧您这话说的,咱家回去禀告主子们一圈,咱家这命也不用要了。您今儿个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前些个日子因为卫家那档子事儿,正渊盟留在北边的人多了些,闲着没事也从西北方向来我们这边溜达了溜达,於是有些尸首残骸我都没来得及吩咐人装坛子给您密封好了呢,现下也就二三十坛,您这次……」那小厮滴溜溜转眼看了薛黎陷一眼,「就带了一个随从来?」
  顿了顿,小厮又哀嚎道,「沉爷,您可别吓我,别不是这买卖不愿同我们做了?」
  「同你们做买卖的是苏提灯,我替他跑个腿便是了。苏先生怕你们起了疑心,倒是不放心他,索性让你们的人跟着我去送便是了。所以我这次就带了一个随从来。」
  「嗳呦。」那小厮急的直拍胸肺,「苏老板又是哪里的话。」
  语毕又忙叩首,连道不是。
  薛黎陷起先就一直觉得这人说话娘娘腔腔的,此刻听了话意心下揣测就更不好了。虽然疑问重重,但沉瑟没让他开口他就不问,也惊觉沉瑟真是好脾气,他不是最看不惯娘里娘气的人么,倒也能因苏提灯的事在这看这种人作秀上半天了。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也不必通知你们家主子我来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撕了他们。」沉瑟笑着将茶盏放回去,那小厮这才停止了叩首,千恩万谢,刚准备退下又想起甚么似的,淡道,「沉爷一会儿若是看见了喜欢的物,跟小的说一声,小的替你去留了。这两家交易也许长时间的了,活物总是比死的更饲蛊嘛,苏老板总是不肯要活的,搞得我们也怪过意不去的。那些死的……说实话那些死的能有个甚么用呢,顶多管不饥便是了,连上顿营养都不算不是?你同苏老板关系好,替他擅做主张留个一二也不是问题嘛。」
  沉瑟表情淡漠的点了点头,并没做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这才盯着空无一物的台子发了会儿呆,过会儿又收了视线去看茶盏里的浮叶。
  薛黎陷也一直在默不作声的靠内力感应着周围,听那虽然被不知甚么材质的屏风阻挡了不少的声音,也隐约推测出这个环形殿厅里,大概是坐了不下三十来号人。而且他们这个隔间算是人少的,其他人好像都是四五个一隔屋。
  圆形台上突然点了几盏烛火。
  薛黎陷被吸引了视线,扭头看去。与此同时,沉瑟舒舒服服的拉过藤椅仰躺了,优哉游哉的阖眼调息休息去了。
  若说他带着并没好的太利索的伤奔波了这许久,说不累,那是假的。
  台子上当先上来了一个彪形大汉,一脸肉松纵欲相,穿的倒有点像是东瀛那边玩相扑的架势,甚是清爽,只在下面围了个白色三角巾一样的东西罢了。
  那大汉上来也没有甚么比武打擂那般抱拳介绍,只是到了台子一角处立了。
  过了会儿,台子尽头那边也上来了一大汉,也只是在那儿立了,不放声,看起来更像是堵路的。
  又过了会儿,台子周边的蜡也给点上了,两个大黑布罩起来的铁笼似的东西被一行四人的大汉给抬了上去。
  但那八人未做停留,搬上去就又隐在暗处了。
  薛黎陷把那几个人暗中隐藏的位置扫了一眼,发觉并未有甚么特别之处,又转眼打量起那黑布罩着的东西去了。
  听不到任何动静,奇怪。
  正当薛黎陷打算起身往前探探身子的时候,被沉瑟拿茶杯盖砸的又坐了回去。
  默不作声的把茶杯盖再度递了回去,沉瑟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别随意站起来,站起来是要出价的。更何况现在还没开始呢,摆明了想表现你有问题吗?」
  薛黎陷挠挠头,心说这到底是在搞甚么鬼,却也只能安静的坐了。
  又过了会,来了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上台来,伸手扯掉了那两块大黑布,果不其然露出来的是两个大铁笼子,而笼子里,是一男一女,皆只有一层薄薄的轻纱覆体。
  薛黎陷有点傻眼,心说沉瑟到底领自己来做甚么,抬眼望去,却见沉瑟压根没往台下看,只是睁着他那双深邃的眼,有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看的起劲。
  薛黎陷也跟着抬头,才发现借着那圆形台周边的烛光能映的一二丝壁画恍惚,尤其是那女人围着台子开始走动,步子带出的风扫的那烛火颤巍巍的,那些壁画也好似活起来了似的,这暗夜里更显几分暧昧情愫,仔仔细细定睛瞧了,才发现那些壁画简直是一幅幅活春宫一般的动了起来。
  薛黎陷起先还觉得无聊,他对这事不是不上心的,是个男人就对这事蠢蠢欲动,可他是一个练武学的,博纳百家之长,又习以君子之道,自然是不会被这些东西霍乱的,因此秉持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想法就又收了心思,开始猜测旁边都是些甚么人呢。沉瑟做这一举动又是甚么意思呢。
  沉瑟虽然在发愣,只是想起一些陈年烂谷子的旧事罢了,所以并不是未曾留意薛黎陷的举动,他也怕薛黎陷万一一会控制不住发了脾气拆了这里或怎样,毕竟他当初都差点没忍住拆了这里,可苏提灯那个误打误撞掉入了这个窟窿里算作来此体察民情的人却笑盈盈的伸手拦了他,「欸,沉大公子,你着甚么急,小生还没跟这群人算账呢,你又激动些甚么。」
  沉瑟当时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真挨几下试试,你这是我在了才毫发无损的,你说我万一不在……不对,蛇魄你没带着?」
  「带着了,我故意没放出来的。不然别说是这里了,十个这里我也全放银银平了它们。」
  「那你……」
  苏提灯一张脸悲悯,挂着那慈悲的神情,似是玩味又似是深究,他眸光盎然的盯着那片血泽,淡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人性究竟能恶心到何种地步罢了。有趣,着实有趣。生而为人,不如为畜。好似就是在这么恶心的地方,我才能找着点我自己的骄傲,发现,自己哪怕在体内养了一只虫子,也比这群在心里养了一头畜生的人,要干净的太多。」
  ……
  收了心思,沉瑟叹了口气,淡声道,「你抬头仔细看看。」
  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