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甚么?」
「这个嘛……」薛黎陷摸了摸下巴,把几个盆收了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吧……就是有些事……我们正渊盟还没弄清楚,但你也知道,正渊盟分部现在在那里重修,房屋也拆了大半,请你过去住肯定是住不得的,倒不如,我住过来,反正我有轻功,上下山回我的济善堂,也方便的很。」
你倒还记得你开了个济善堂!
苏提灯只觉眼前一黑,一口气没提的上来,他伫月楼是甚么地方,甚么流浪猫狗的也往上领么!
「我觉得,你大概回来最想见的人是你媳妇和绿奴,你媳妇我是不知道在哪的,绿奴倒是能先领回来,於是就……顺路了。」
苏提灯冷笑了一声,扶住了绿奴的肩膀,径自往浴室走去了。
薛黎陷原地冲沉瑟乌椤二人来了个地道的江湖人抱拳法,接着咧嘴一笑,「别来无恙啊,二位。」
乌椤觉得好玩,像模像样的回了他一个。
沉瑟展了下扇子,冷漠的瞟了他几眼,尔后一闪身,跃墙而出。
薛黎陷眨了眨眼,觉得他是短期内不会回来了,不过看那个方位,倒猜不出他要去哪儿,索性懒得猜,自己奔去原先住过的那件屋子,自顾自收拾起来了。
鸦敷见着乌椤先是惊讶,毕竟这位是南疆未来的主,当然,不出意外的话。
不过他是跟着苏先生的,在他眼里,除了神一样的苏先生外,其他的人并算不得甚么,南疆的主也算不得甚么……不过薛掌柜倒是让人看的顺眼的紧。
摇晃掉脑子里这种种想法,鸦敷客气的走上前去问,「我帮你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
乌椤揪了揪腰上的五彩条子,显得有些犹豫不决,阿苏喜欢自己住在这里么?不过不用看到那个白衣服的老家伙倒是蛮开心。犹豫了半天,又想起阿苏那日的话,乌椤葱白的手指一指,「我要跟刚才的那个人男人住一起!」
鸦敷愣住,继续保持嘴角上勾,皮笑肉不笑道,「我家先生这里客房很多,你不必和薛掌柜挤一间的……」
「他不愿跟我一起住么?」那要怎么才能学习他装作一代宗师的风范?!乌椤觉得自己很困扰。
「要不,我收拾他旁边的那房间给你?」
「嗯,就这样!」乌椤显得很兴奋,只是在往前走的时候,无意瞟到那书房门口的一盏暗红蛊灯,愣了一愣,惊恐的神色一闪而过,便匆匆低下头,跟着鸦敷往前走了,没再多话。
直到鸦敷收拾好,问他需不需要一些日常用品,他好下山去买回来的时候,乌椤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闻言也只是摇摇头,不答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和接下来几章节都比较轻松做个小过渡,有美食=w=(哈哈哈苏善人请吃饭的排场怎么能小了呢……)
然后等着轻松的过渡下去,就要开始@#¥@#@%@#……
XDDDD!
☆、第73章 卷五 追踪者,影魇(一)
伫月楼内鸡飞狗跳了三天整,苏提灯也差不多醒醒睡睡了整三天。
大多时,痛的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起来,可每一次痛完,脑子却越发的清醒了许多。
果然,这世上不止是时光不等人的,突发事件接二连三的被提上了日程,更何况,身边又有太多随时性爆炸的因素,比如说……
书南兄也来了,这一点苏提灯很欣喜,他本身就有意要多与这个人交往些,想多深入的了解他。
但是柳妙妙也来了……
嗯,柳姑娘性格同月娘当初相似,苏提灯也心里欢喜的紧,哪怕他讨厌热闹,只喜冷清。
但是吧……柳姑娘和乌椤怎么就掐到一起去了,这件事苏善人来不及搞明白,也不想搞明白。
总之现在一觉醒来,院子外铁定是鸡飞狗跳一片混乱便是了,沉瑟这三天也未曾归来,薛黎陷也老守在济善堂内,也是得知书南和柳妙妙来了,这才赶了上来。
……
「此话当真?便真就让我们捡去这般大一个漏子,死翘翘啦?」
「当真!比金子还真!」柳妙妙瞪圆了一双灵猫般的眼,笑的两边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书南在一旁着了一袭水天青色的衣衫,往手心里横敲着折扇,也低头浅笑,显然一脸无奈,「当初南宫姑娘重回卫家搬救兵的时候,我刚好处理完手头事,准备回来溜一眼,但是听她说的语无伦次的,又在崖边摸索路,便耽误了些许功夫。後来柳小喵也来了,我们两个,还有你荔叔,并着南宫家和卫家的人,一起重去那个山洞里看了一遭,後来还是柳小喵想的绝,索性平了那整个山头。」
「前些日子说西北那边出了小震荡,该不会……」
「是也是也。」书南开合几下扇子,抬头冲薛黎陷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薛黎陷摸了摸后脖颈,觉得自己这么乌泱泱一帮子人在苏提灯这里开大会叽叽喳喳的确实不好,他从一开始参入,就觉得后脖颈直冒冷汗了,这会儿更是,该不会书南这话没说完吧……
「你们几个内力合起来,嗯……我是说,也不该这么轻易……平了西北那一整块地方吧,该不会……」
「小易叔路过,搭了把手,」书南又笑了笑,「他问了问你近况,说办完事改些天就过来看看你。」
薛黎陷莫名觉得腿软。
柳妙妙及时过去拉住了他大哥胳膊,「哥,你就呆在苏先生这里好了,这样小易叔找不到你的!」
薛黎陷扶额。
苏提灯缓缓抚着房门出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薛黎陷他们那边都是内家高手,自然也都纷纷转过头来了。
他身上穿的是那天沉瑟买回来的锦衣华服,金丝滚边的素白袍子下,仍旧是那鬼画符一般的衣衫,只不过薛黎陷还是一眼发现,那衣服新了许多,至少,像是那华丽的外套一样,成为了一件全新的衣衫。
苏提灯没有深究薛黎陷的目光,那蛊袍确实不是缝制的,是蛊虫吐丝制出来的,若是纯靠手工制作,苏提灯就算有几条命也不够抵的。
「你们,这是在……」
「庆祝。」书南抢先夺过话头,笑的温和的起身,「和道歉。都怪我们正渊盟办事不利,害苏善人受苦了。」语毕便是一大躬身行礼。
苏提灯赶忙快走几步上前,情急之下甚至一手抓住了书南的胳膊,薛黎陷在一旁挑眉,这人不是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么?
「书南兄哪里的话,道歉不必了,薛掌柜一路上也是为我劳心不少,只是不知这庆祝一词,从何而来?」
书南笑了笑,一旁的柳妙妙接过了话头,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脚说了一遍。
苏提灯听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神色也是一片舒展,显然是真的开心的不得了,「这么看来,还是我请你们吃饭吧,之前就有说过,若有机会,要谢谢当日书南兄的三番几次,救命之恩。」
薛黎陷在他们谈话过程中一言不发,听闻此言倒是有些坐不住了,书南救了你,老子就没救过你?
乌椤则是一直盯着柳妙妙那一身跟自己有的一拼的彩色看的起劲,还时不时的歪歪头,显然在琢磨他俩到底是不是一个品种的。
书南必然是客套了几句,讲了这许久话也累了,内心一边琢磨苏提灯倒是个蛮和得来的人,一面拿茶杯准备喝几口润润喉,一抬眼恰好碰见薛黎陷扫过的视线,似乎……有一丝担忧?而且,担忧的那个人是苏提灯?
内心过了几转,书南忙暗叹一声,自己这边都太开心了,南疆巫蛊未出师就身先死,对中原来说是个利处不假,可却也忘了问问苏提灯身上是否……
「苏善人这几日,恢复的可是还好?」
苏提灯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开心的,倒没对此话有何深入思索的心。
倒是薛黎陷在一旁白了一眼书南,貌似在指责他问甚么废话似的。
书南也是一愣,心说这又怪我甚么了?我又哪做错了?
「那甚么,天色不早了,」薛黎陷清了下嗓子,「没甚么事大家先休息,明个儿再细细商谈以后的事儿吧?」
语毕也不等绿奴和鸦敷给大家分下房间,拽起柳妙妙和书南就往自己屋里去了。
苏提灯紧了紧外套,冲着薛黎陷一胳膊勒一个的背影发了会儿愣怔,最终无奈的低头笑了。
鸦敷把茶面上的浮叶重新过了一遍,淡声道,「先生,回屋吧?」
「你们先回吧,我去后山瞧几眼,这睡了许久,一时半会儿怕是再睡不着了。」
绿奴已经在困的跌盹了,闻言倒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蹭蹭蹭就跑回屋去抱了件披风出来了,显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意思。
苏提灯抬手将纯黑的披风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戳了戳他肋下,「你和鸦敷都回去睡吧,这里这么多高手呢,我也不会出甚么事,我就想自个儿静静。」
「先生……」
「嘘,听话。」
待得人都清光了之后,苏提灯一手拖着一盏金色的灯笼,一手托着纯黑的披风,抬头愣怔的对着伫月楼看了许久,直到夜里的凉风扫着脊背拖过,这才从细碎的伤口里再感知痛觉回归,醒过神来之后,自嘲般的叹了口气,便慢慢向后院而去了。
实际上,这整座雾台山差不多都叫苏提灯改造了下,内里的机关阵法也多。
这后院有水池,有温泉,有假山假景,异有瑶花琪草。
只不过……最近显然疏于打理了。
这种事就别指望沉瑟能做。
平日里苏提灯也是溜溜达达散步一样的浇浇山路上的花,鲜有自己来这后院的时候。
放空,失望,失落,难过,寂寞的时候,他要么呆在伫月楼内,呆在月娘身边,如果月娘不在,他就是呆在书房门口,抬头看看伫月楼聊以慰藉。
独独来后院……是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但这种心情……恍如十年之前啊。
那时候还青涩,还无知,还足够天真。
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啊。
归路上无人执灯守候,那大不了自己拿一盏,其中燃熏香顺带抑制下自己的沉疴旧疾,哦对了,还能暖手。
起风了无人素手添衣,那大不了自己给自己披上,照样挺暖和的,不是吗?
一边想的出神,一边踏过木板桥准备转到池边之时,突兀一声「咯吱。」
苏提灯诧异收脚,原来这个燥热的夏季也就这般过了,西北南方一次打转,也足以翠绿变枯桠。
随手从一旁灌木上扯出一条也枯了的枝桠,末端是一线附骨之红。
毫不犹豫的只手抹过红痕,苏提灯将灯笼和披风都拢在左手里,右手拿根枯枝桠,慢慢蹲在了木板桥上,像个小孩似的,单手从藤枝里伸出去,轻轻戳弄起了水面。
薛黎陷将自己的床让给书南睡了,并且勒令他赶紧早点睡,然后扯着柳妙妙下山,把她安顿到济善堂了,勒令白术和疯跑还有福丫头看好了她,别让她再乱跑了,自己顺道收拾了几大包药材和一些银两,嘱咐所有孩子们千万别说看见过自己,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掌柜的外出采药材去了。
柳妙妙对此行为表示非常的嗤之以鼻,薛黎陷大大方方的接受她的鄙夷,然后大包小包的落荒而逃去了。
月朗星稀时,总是逃亡的好时机的。
几乎是把小惊禅法用上,连浅眠之中的书南亦没察觉,薛黎陷撂下包袱脚底打了个转就又奔出去了。
不为别的,他饿了。
只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