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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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灯录·中-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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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 差点忘了今天元宵 记得自己说过贺节日的话会有加更的
  于是特特上来把存稿提上来一章
  囧
  异乡孤旅人好像就这点不大好,一忙起来完全记不得哪天是哪天的,连消息都是忙完了吃晚饭时抽空看一眼手机,才发现那么多消息= =。
  好啦,无论怎样,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啦!=w=

☆、第128章 卷九,浮世劫(五)

  又过了几天,这几天也不知道薛黎陷蹿哪儿去了,但饭点却记得回来,还有一个同薛黎陷一样蹭饭的,就是辰皓了。
  苏提灯一开始以为云姨是叫他来有甚么事要传达给自己的,或者顺道叫他留下做个帮手。
  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辰皓来这儿不帮倒忙便好了,自己也不需要这么一个时时刻刻监视自己的吧,有他正渊盟一个薛黎陷还不够么?
  因此这几天便在空闲的时候寻思着把辰皓怎么赶回南疆。
  那日正午刚吃了饭,苏提灯便又杵在月娘房间门口当门神,这几天了,他有事没事会闲着往这边溜达溜达,却迟迟没那个勇气推门进去。
  起先没勇气,是不想看到那张一直沉睡的脸。
  现在没勇气,是一推开门好像瞬间能看到许多『以后的事』——月娘不理他,月娘生他的气,月娘面容冷清的问他,「你怎么成这样了?」
  再细思下去便瞬间延续了万千道坠壑于心底,千疮百孔乱石交错一样堵在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可是又可怜兮兮的站在这儿,好像觉得,能离她近一些也是好的。
  如果你醒后不愿认我,那我现在倒是还可以再多陪你一会儿的。
  刚分神想了想事情,一扫眼正好瞧见那边偏厅里沉瑟出来了,身后跟的竟然就是辰皓。一路走,辰皓好像还一路在说甚么,沉瑟只是听着,间或点点头。
  这时候薛黎陷也从厨房那边闪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苹果,嘴里还叼着一鸭梨,本来与沉瑟他们并不同路的,谁知道那鬼市的斗篷叫薛黎陷走的风风火火的给咧到了肩上,后头便拖了地,又走的急,一不小心自己踩着绊了下,接着便是惊天动地一声摔。
  沉瑟和辰皓双双回头,就瞧见薛掌柜淡定的起来扭了扭身子,然后接着叼着鸭梨和苹果往前走。
  那大步迈的那叫一个飒踏,风风火火恍恍惚惚的,简直把沉瑟都看醉了。
  沉瑟心里就可劲糟心呢,自己万一不在了,薛黎陷不被苏提灯玩死才怪呢。
  你说中原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了不得的奇才,人长得也是张聪明相,怎么心腔上少开一窍呢。
  沉瑟不知道,自从他带薛黎陷去看了那地城之后,薛掌柜回来这几天一直没吃的下饭,只吃的下水果,又着急暗地里反纠察正渊盟的事,忙的要死,此刻也懒得管周围人怎么看他了,反正他孤家寡人一个,糙汉子一条,草莽惯了也过不来他们那么精细的生活。
  同样觉得无比糟心的就是在楼台上看景的苏提灯,几乎是空张了半天嘴还是难以发出一个音节,索性叹了口气连陪月娘的心思都没有了,继续回去办公。
  早一点了了这里的事,早一天带着月娘走,就可以早一天不再看见他不想见到的人。
  沉瑟有意想让自己留薛黎陷一命,那么最后起蛊的时候大不了别把他放干了便是了,也算得把十几年前的江湖旧账恩怨算个干净,两厢扯平便是了。
  一步步艰难的往书房去了,苏提灯又有点担心,辰皓莫非这次不是来中原找自己的,而是找沉瑟?
  云姨……找沉瑟?
  *******
  「她当真那么说的?所以,辰皓这次真不是来找我?」
  「嗯,云姨找的是沉公子,但是辰皓说只有找到你才能找到他。於是先来这里了,後来沉公子身上有伤,别没急着行路,而且云姨似乎并不急着这事,只是让沉瑟甚么时候接到信甚么时候回去便是了。」
  「云姨闲着没事叫沉瑟回去一趟做甚么。」苏提灯捧了茶盏,看了看上身仍差不多做赤膊打扮的鸦敷肩膀上红红一片,「又叫他欺负着了?」
  「没有,刚才跟薛掌柜玩摔跤不小心跌雪地里去的。」顿了顿,又飞快补充道,「他最后拉了我一把,没摔疼我。」
  苏提灯因为不太想和辰皓有正面接触,所以打听他口风又是叫鸦敷去的,南疆来的汉子本就血热,又是练了内力的,因此鸦敷一年四季几乎都是他初来那套短打的装扮,腿部也永远拴着那两套银饰,里面藏着暗器。
  又看了看那脸上确实还在冒着热气有点兴奋劲没退下去的少年,苏提灯淡然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回头自己去问沉瑟便行了。你先下去吧。」
  「好。」鸦敷欢欢喜喜的应了,便准备走,刚行至门口又听得他家先生冷声道,「鸦敷,你去济善堂吧。反正薛黎陷在这儿押了他一个人,我把你押过去也说的过去,这几天薛掌柜除了饭点定时会回来蹭饭,吃完饭消食能陪你玩一会儿,我看你大多时候都挺惆怅的。」
  「先,先生哪里的话……我,我……我是跟着先生您的。薛大哥他,他愿意指点我武功……我……」鸦敷慌慌张张回过头去就瞧见苏提灯正眸光含笑的看着旁边那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趴在地上的大型生物,薛小瓜一直很认真的帮他分拣着拜帖,一点也没打马虎眼,也不关注这外界的事。
  「瞧瞧,人家多乖啊,我说甚么都能记住了,哪像你们,是不是?嗯?」苏提灯故意不把话说完,留给鸦敷去自己琢磨。
  心思单纯的南疆大汉想了半天,委委屈屈小声嘟囔道,「先生,你怎么还生薛大哥的气呀……」
  沉公子那么欺负你你都不去跟沉公子怄气,薛大哥对你那么好你还老挑人家的刺儿,真是,真是没天理呀!
  「是啊,你老欺负人家薛黎陷干甚么?」沉瑟这几天伤彻底痊愈了,此刻刚揪着还没出去办事的薛黎陷交代了几句日后事,便打算过来道个别,没想着进来就听见苏提灯搞敌对政策了,他自己一人敌对不算完,搞得周边人全敌对,少年郎,年纪轻轻就这样有政治倾向可不好呀。
  挥挥手示意鸦敷退下,沉瑟关了门,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薛小瓜,刚一抬脚惊得顿了下步子,「苏提灯,你又弄出来甚么不人不鬼的东西了?这是拿甚么蛊练得,怎么比你上次弄出来那体格赛过狼狗的兔子都恶心人?」
  「你胡乱说些甚么,这是个小孩子。」苏提灯起了身,安慰似的拍了拍薛小瓜的头,然后扯着沉瑟出来站走廊上了。
  只不过看着沉公子仍旧那一身潇洒出尘的白,是真没想到他现在就是已经打算走的了,因此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你年前还有没有我要办的事了?」
  「嗯?没有了吧,年后会客的时候可能会接几笔单子,忙起来些,近些年又不是不知道鬼市的规矩,这时候一般不接活了,大过年的,弄出些命案来搞得大家心里都不愉快我也是不想的。」
  「啧,」沉瑟不屑的摇摇头,刚准备走,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道,「你那个……上次想找我谈的就是那些了?」
  苏提灯笑了笑,若说想谈的,沉瑟那天揍他的时候差不多先跟他招了的,因此也只是简短道,「对。我可以算计很多人,但是我不想算计你。但有些事我是必须要做不可,也不想再瞒着你。但你又同意陪我胡闹下去了,这么一想,倒是我赚了个便宜。」
  沉瑟恍然大悟,「倒是我那天嘴快了,闷声不吭只把你往死里打便是了,不用想着甚么安抚你心灵的话。领教了,下次我再忍忍,不说话只揍你便是了。」
  这次换苏提灯无奈摇头,刚摇了几下又想起刚才那档子事了,於是开口道,「那个,云姨找你?」
  「嗯,是挺莫名其妙的。大概有甚么棘手的事需要我去办吧,不过也好,你在南疆受她照顾那么久,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也应谢她一谢。巴不得她有甚么事能需要我帮忙的,这般也算是替你还了这人情。」
  苏提灯心下一愣,第一反应是,他并不想相信真是这样,定是有隐情的,只不过沉瑟既然说他也不知道,那他权且当大家都不知道好了,也不去多问。
  「何时走?」
  「现在。」
  「现,现在?」
  「嗯,本身就是来看你一眼就准备走的,怎么了?要不我刚才问你近期有没有事是需要我帮忙的。不过十七也在这里,你有事找她也可……怎,怎么了?」沉瑟叫苏提灯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诈的有点恍惚,因此说到这儿便呐呐的住了嘴,心说刚才哪一句又不小心触碰到他那颗敏感脆弱幼小的心灵了?
  苏提灯的恍惚也只是一瞬,收拾了心情便又换出一副冷清刻薄的嘴脸,强撑着笑颜道,「是么,沉公子走的如此之急。小生本想着,难得你修罗门没了,今次过年我鬼市大不了大发慈悲收一条丧家之犬好了……咳咳……」
  沉瑟一把掐着苏提灯的脖子就叫他按廊柱上了,被他气的哭笑不得,又看他实在憋得难受,松了手再也不看那个弓着腰大声咳嗽着的瘦削男子,轻笑道,「你啊你,甚么时候把心底话不拐弯的说出来是能叫你少活一天啊,还是少一两肉?」顿了顿,又道,「你这身上也没几两肉可少的了。」
  苏提灯缓过这阵咳嗽的时候以为沉瑟已经走了,没想到他还在。
  沉瑟一侧眼面瞧见苏提灯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眶竟然是红了的,只当他是刚才咳得狠了,也并未往心里去,还好心情的留了会儿道,「你到底想说甚么?」
  「走的路上看到点好东西顺道捎回去给云姨,也替我敬个做小辈的礼数。」
  沉瑟点头,抬脚佯装要走了。
  走了几步发现苏提灯并没留他说出他之前那段词不达意的『遮掩话』,倒是白浪费他在旁侧候过他咳嗽的时间了么?因此心里有些小猫抓似的又顿了身,「你刚才……是想让我陪你守岁?」
  这句话说出来沉瑟自己都想笑,二人虽然认识这么久,却也成了个忘年交,彼此再熟悉不过,自然是懂彼此都不论守岁过年那一讲的。
  他俩从来没守过岁,不是指在一起守岁,而是他俩从来都不守岁。
  很平常的一天,几乎没甚么不同,沉瑟有时候大年三十的夜里还在千里之外行凶呢,几乎跟所有工作的日子都没甚么不同。
  「是啊,忽然想到,十多年了,我们竟然没有一次是一起守过岁的。」苏提灯又笑了笑,揉了揉胸口道,「你尽早滚吧,今年我鬼市还不知道会多忙,反正以往也是处理公务,今年只是忽然想到你修罗门没了,大概能清闲点,我倒是可以稍微分出点时间来陪陪你。只不过千里之外有佳人相邀,在下定是不能拂了这层美意的。古人有言,君子好成人之美。我自然是个君子。」
  「你真是个小人呐,这番话你有本事在南疆说一说,这么污蔑南疆的圣女,祭坛上第一个绑了烤的就是你。」
  沉瑟笑了笑,挥了挥手道,「走了。守岁甚么的,我要是能赶回来便回来,回不来大不了明年再一起守吧。反正后头还有那么多年不是吗。古人也有言,祸害遗万年。嗯,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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