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可以和娘亲相依为命的?!
又想到月娘,想到半个月前夜里那场梦境。
种种情愫一交杂,苏提灯忍不住愤愤开口冲薛黎陷站过的位置大骂了句,「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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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在不远处济善堂那里,反反复复被苏提灯骂了人渣的薛掌柜可谓是一边吃饭一边打喷嚏。
搞得小伙伴们都端了碗筷和菜盘离他远远的,生怕他喷上。
薛黎陷也委委屈屈的捧着饭碗窝到院子角落里去独个看烟花吃饺子了,心说这他娘中甚么邪了,莫名其妙打喷嚏。
只不过快到后半夜的时候就好了。
薛黎陷跟他们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抢着放烟花,一面等着吃过了零辰的那盘饺子。
福丫头刚把那盘饺子端上来的时候薛黎陷就抢着了一个,一咬开就着急去吃馅。
於是在别人连皮还没扒开的时候就听角落里传来自家掌柜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
「哇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吼吼吼……」
白术小心翼翼的再度凑近豆芽,「那啥,哥,你又在里头下药了不成?」
「红枣在我这里!」薛黎陷用上下牙齿磕着枣核给他们看,「快来,快来蹭我,最幸运的红枣叫我吃着了!」
「卧槽?!」
「卧槽不能忍啊,还吃个屁啊,竟然这么快叫他吃掉了……」
「快快快去蹭老大沾好运!」
於是本就狼藉不堪的院子又再度上演了你追我跑的大戏。
与此相反,同文文弱弱的小晴一样安分在饭桌前吃着的还有薛小瓜。
当然,薛掌柜一吃着枣当先就摸了下小晴的头,分了她运气的,这才和其他爱闹呵的闹起来。
此刻闹了好几圈下来都跑累了,这才回到桌边拿胳膊肘去撞那个吃几口就有点担忧的看着伫月楼方向的薛小瓜。
「哟,苏提灯一定就是个男狐狸精转世,瞧瞧把你迷的,怎么,片刻不见,想他想的要死啦?你忘记我跟你说那是个老怪物,专擅长吃人的?!」薛黎拿着话头去逗引薛小瓜,却也没见得他有些开心,顿了顿,薛小瓜放下碗筷,小声道,「掌,掌柜的,你去看看他吧。」
「我疯了?我去找骂?你不看他有多讨厌我。」薛黎陷撇嘴,「老子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我的天呐我哪点比他差了?问题是老子还有八块腹肌,八块腹肌!凭甚么他那样的弱的跟甚么似的都能成家了我还没姑娘家喜欢呀……」
想到这儿薛黎陷又有点郁闷,心说还以为柳妙妙能过来陪他过呢,好歹上半夜不来下半夜来吧,谁想到宁肯陪一群老家伙敌对我冷落我也不愿过来抻一头看看她这个大哥的。
哼。
「嘛嘛的,一群狼心狗肺,尤其伫月楼那个!绝对小狼崽子!我呸!」
想想大过年的又不吉利,於是薛黎陷又赶忙放下筷子不正不经的拜了那么几拜。
可拜完了看着天空上五颜六色的花火又有点发愣——
是啊,苏提灯这时候在干嘛呢?
管他在干嘛的,跟自己有个屁关系。
守岁一过,也不知谁在噼里啪啦放鞭炮的间隙喊了声「老大,新年快乐财源滚滚红包拿来!」於是就又嚷嚷起了,薛黎陷笑的去给他们发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发完了看见手里多的几个,留了一份给豆芽,告诉他柳妙妙要是来了留住她,然后先给她。
接着自己就又往鬼市赶了。
鬼市街上也比较热闹,反正来这里的都是被逼的无路可走的人了,大家虽然都是孤零的个体,此刻却也凑在了一处吃个年夜饭,有浑身刀疤顶着一张凶神恶煞脸的大汉还当众耍起了杂耍,众人里吆喝的拍手称赞的。
还有些也拿起了火把开始吹着火玩,有些近些年新开的店铺认识人并不多的也出来凑个稀奇,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搭上几句也都算作认识了。虽然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此刻眼里都泛出丁点深情,识不识得的都能喝上一杯酒,嘻嘻笑的谈些『当年勇』。
薛黎陷站着看了会儿,顿觉如果这群人不是身上背负了命案,或者被人逼迫,又或者不是成天做些丧尽天良的买卖,这里倒也称得上世外桃源了。
「小哥,小哥你让让,挡着胡大哥送秋波了!」
「去你妈的!」台上耍刀的汉子突然红了脸,嘴里却骂骂咧咧个不停。
薛黎陷往旁边让了一步,忽然发现身后的药材店前站了一个女子,却是寡妇打扮,闻言也低下头以手掩唇轻轻笑红了脸。
把薛黎陷拉扯开的那个年轻男的又笑,「胡大哥你骂我做甚么,若不是我替你吆喝几嗓子,人家霜姐只顾得盯她前面那身材霸好的小哥看的仔细了,哪里还顾得上你在这耍猴戏!」
「呸,就你个小毒辣嘴巴可劲儿坏的,你瞧,这不把人家小哥吓跑了!」
「哟,霜姐原来早就看上那小哥了啊?小哥,小哥你别跑啊,嗳,小哥……」
「我毒不哑你这小兔崽子的!」
「胡大哥,胡大哥救命呀,我这可是本意在帮你的,谁料搭错了线啊!啊啊啊!」
直到薛黎陷也含笑跑的远了,还能听见后面街上笑闹一片,花火声也未断,一片喜庆之景。
又往主楼那边走了几步,薛黎陷原本挂笑的嘴角也不由得僵了一僵,他终于明白,刚才那怪怪的感觉是甚么了。
越往里走,一步一声足响回荡在这青石板街上就更显空旷。
四处街道都暗了,只是门前诡红灯盏仍旧亮着,这一片只被微弱红灯照着的漆黑之路,倒像是那森森然的奈何桥,直接通向了苏提灯住的楼那边。
以往有买卖的时候还好,这里晚上还是白天都有人开着店铺,此刻全都聚到前街上闹腾去了,这里越走越像是在闹鬼。
又看着有些店铺前挂的幡子在空中飘得猎猎作响的,并着那摇曳个不停的诡红灯笼,薛黎陷都怀疑他已经走得不是人间这条路了。
心中也有些疑惑,难不成,苏提灯他们回伫月楼了吗?
想了想,又发觉这条平日走一走没甚么的路,今次走得好像显得无比漫长似的,走了许久都不见着尽头,薛黎陷有点发慌,心说这他妈到底是人路还是鬼路啊卧槽,大过年的也太晦气了吧,便忍不住跑了起来。
鸦敷是在来人距离书房还有五步远的时候才警觉的,正跟绿奴扒橘子皮的手一顿,整个人便浑身绷的如一杆枪似的站了起来。
苏提灯当时正在对着一个拜帖思量——这家伙开的价钱虽然不高,但是那古玩着实得他欢喜,嗯,符合沉瑟的品味,沉瑟大抵是会喜欢的,他主要是想收来送沉瑟。
不过那古玩也就是一稀奇罢了,自己花高价能收到比这更好的,倒不知沉瑟会喜欢哪一种。而且他更怕沉瑟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反而再生自己的气。
思来想去半天正想的认真呢,自然也没发现已经偷偷从薛黎陷那领了红包的鸦敷和绿奴,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小小声道着新年快乐。
绿奴和鸦敷都有心想留薛掌柜在这儿,他们都很喜欢薛大哥呀,只是先生下午好像还和薛大哥怄了一回气来着。
他俩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呢,就见薛大哥已经不怕死的拿着最后一个红包冲到苏提灯面前了,「新年快乐!」
这一声着实把苏提灯吓着了,手上便不由自主松了气力,那拜帖「倏」一下滑手下小火炉里头去了。
他纵使过目不忘,那也得看全了再说。
当时目光一扫过那古玩上他就有点走神了,此刻那火苗涨的倏忽一下,那拜帖就成灰了。
苏提灯空眨了几下眼,看着手里空空如也,面前堵的就是薛黎陷双手递过来的一封红包,气的当时抽了就打算反手砸他脸上,却见薛黎陷像是早就料到似的,继续笑眯眯道,「喂喂喂,大过年的,更何况不是大过年的都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语毕还呲着牙乐的更欢了。
苏提灯一脸糟心的看着薛黎陷半天,空张了张嘴倒是连一句骂词都说不出来,只气的内心过了千百个把他弄成蛊人的法子。
薛黎陷又笑着催促道,「快拆开看看嘛,我知道你有钱,所以给了你一点别的东西。」
苏提灯揉了揉眉心,就觉得,他是不是在做梦呢。
现实里能遇到这么死皮赖脸的人吗,不能吧。
是不是还没醒啊,再睁开眼来,眼前这烦人的家伙就消失了吧?
薛黎陷看着苏提灯真没反给自己一巴掌,估计也是允许自己在这儿闹了,於是又去问鸦敷和绿奴他们之前都干了些甚么,一问才愣了,心说你们那也叫过年么,跟过平常日子似的,当先便吆喝着要去包饺子给他俩吃。
苏提灯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薛黎陷就把绿奴带去厨房了,留着鸦敷仍旧守着他家先生。
这会儿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梦里的,便是想开口骂也晚了,只好压下怒火继续看拜帖,顺道等着绿奴回来了连他一起骂了。
鸦敷一边偷着乐一边继续剥橘子,心说虽然先生很讨厌薛大哥,可是好歹薛大哥来的时候这里才显得有点人气呢。
又抬眼从窗户里望了望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星火璀璨的一片天地,又想起在南疆和其他小伙伴一起欢快守岁的情景,便不由得有些想问先生,这么多年,不寂寞吗?
薛黎陷包饺子的时候又问了绿奴许多,尔后像是想起来甚么似的,「你家夫人呢,也不出来么?」
绿奴摇摇头,「在先生这里是不过年的,跟平常日一样,先生一直很忙。但是先生也说过,跟夫人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过节。」
薛黎陷一个手抖把饺子皮捏歪了,心说——嗳呀妈昂,表面上冷冷清清的人能这么肉麻。
然后又深深的为此反思——难不成小姑娘都是喜欢那款的?他这种阳光健康活力四射虽然嘴拙的大暖男不讨喜啊。
等着饺子下锅的时候,薛黎陷拿勺子一边边滑着,忽然又想起甚么似的道,「那沉瑟也不过年啊?」
绿奴一愣,心说沉公子过不过年他不知道,不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薛黎陷又笑,「没甚么。想起来随口问问罢了。不过我想沉瑟肯定也是不过的,两个怪胎,难怪能是好朋友。」
而此刻被薛黎陷骂的怪胎也不过是站在第四层楼的死角处,眼神有些寂寥的望着书房微开的窗户,看着那个被脚下炭火盆暖光映的稍微沾了点人气的冷清少年。
从昨天自薛黎陷手里接过药瓶来,沉瑟已经不知道自己默念了多少次七个数,来压下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
又深深吐纳一次,沉瑟紧握的拳头一遍遍松开,又一遍遍合拢,一闭上眼,脑海里放映不断的便是过往十多年种种情景交叠。
……到底,为甚么到了今天这般地步呢。
……为甚么永远不长记性。
……苏提灯,你想要的,究竟是甚么?
十七正坐在床边对月姐姐看的仔细呢,一遍遍感叹月姐姐长得真是好看呢,有时候夜里她也会忍不住违背主子的话——虽然沉瑟从来没有不准过她睡床只能睡房梁这一说。
会悄悄拉了被子同月姐姐一起躺着,她一点也不害怕这具仍旧鲜活的尸体。
反倒觉得,月姐姐就算是尸体呢,苏先生还那么喜欢着,这用情至深一说,却也是让人敬佩的。
有时候她会偷偷上床拉过被子同月姐姐一起睡,会忍不住拉拉她的手,也会跟她说些小女儿的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