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愚若智(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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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愚若智(女尊)-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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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欲开口问,谁想那女子一个反手将我推至身后,率先冲着树杀了过去。登时,剩余的黑衣女子群起而发,齐齐攻了上去。

    “你保护好夫人!”春莲偏头吩咐亲卫,然后也飞身加入了混战。

    树依然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全然无视周遭凌厉的剑网,刀光剑影交织一团,时而鲜血飞溅,却无法分辨是谁人的。

    “你能自己走吗?”我见时机成熟,转身拽起紫罗兰。

    即使重情重义的名单上没有我,但是这几个黑衣女子忠勇可嘉,为救紫罗兰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能帮则帮,尽人事而已,至少会将紫罗兰带进林子的。

    “我没事……”紫罗兰的手微抖,抓着我的手臂,借了力才站起来的。

    我注意到他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小口吸气,力持冷静。我从不认为紫罗兰是个呆在深闺中的纯净如白纸的贵族公子,只是,相较墨台妖孽,他应该被人保护得极好,从不曾像今天这般,直接面对鲜血淋漓的死亡的威胁……

    不经意,我望了望崖下,可能由于底下遍植茂林的缘故,看着并不高,郁郁葱葱,满目苍翠。

    我嘴角扯笑,意图安抚紫罗兰的情绪,一抬眼,却见紫罗兰望向我的漆黑的瞳孔微缩,目光乍异。我一愣,浑身竟起了无比寒意。

    “夫人!”我听到春莲的高喝。

    尚未做出判断,只觉得身后一股劲风,由于距离极近,避无可避,身体被这股劲力撞击出去,一个踉跄,脚下虚空,竟滑出了山崖。

    千钧一发,紫罗兰扑上前,扯住了我宽大的袖袍。我反应极快,藉力转身,手中长剑抵住了崖石,暂时止住了下坠的趋势,但我无法因此而放下心吁口气,因为我看到了推我下崖的亲卫再度袭向了紫罗兰——

    电光石火,春莲狂奔而至,挡下了亲卫的攻击。春莲几次试图伸手帮紫罗兰拉我,但是那亲卫难缠得紧,根本不给春莲施援手的空隙,很快的,两人打成了一团。

    该死,机关算尽,偏偏就没有防备身边的人,这亲卫是什么时候有异心的?我的思路慢慢清晰,答案呼之欲出……但是,纵然我想明白了所有的环节,现在仍是命悬一线。

    春莲与亲卫打得激烈,渐渐离了崖边,我无法看到,崖面碎石直落,砸得我生疼。紫罗兰身骨纤细,且没习武,能及时扯住我,就该夸他眼明手快了,他能支撑多长时间呢?

    正这么想的片刻,一阵山风刮过,我的衣袍膨起,身形摇晃,眼见紫罗兰的身子往外滑出了许多,心知他的臂力到了极限,渐渐承受不住我的坠力。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我突然想发笑,亏我烦恼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今天倒好,结局摆在了眼前。人死前不都该走马看灯得过一遍自己的生平么?为什么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既没有怨,也没有恨,而是一种“啊,终于走到头了”的松懈感。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步步为营地生活了,这其实是老天赏赐我的好运吧?!只是,墨台妖孽……我该没心没肺地祝愿他再找一个好欺负的妻主吗?还有殷,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现在看来,全都白费了……

    思及此,我不禁苦笑,轻轻开口:“放手吧,我知道你尽力了。春莲武功很好,她应该能护着你杀出去的。”

    “不放!”紫罗兰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支离破碎,“你今天出现在这儿,不就是赶来救我的么?”

    “我见今天天气好,来爬山的,不成吗?”我忿然否认。紫罗兰,你还有没有人性,我都要死的人了,你还往我头上乱扣帽子。

    “爬山会爬到断崖边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坦诚地面对我呢?”紫罗兰执拗地说道。

    “我很坦白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救我,你快放手!”我感觉身体上升了些许,错愕过后,吼道:“你留着力气逃命,你不可能将我拉上去的!”

    “我偏要救你!”紫罗兰紧咬下唇,但是显然力不从心,寸余衣袖从他手间滑落,我又下坠了许多。

    “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这么任性!”额角青筋爆跳,我有破口大骂的冲动了。

    “你们倒是过来一人帮忙啊!白养你们这么多年了……”紫罗兰侧头喊道,语气凌厉,但是中气不足。

    仿佛为了响应他的叫喊,我眼睁睁看着一名黑衣女子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出了山崖,紧挨着我坠了下去,呼呼劲风扫面,我惊魂不定地低头看去,那女子的尸身并没有一落到底,而是卡在了密林的树梢间……当下,发了冷汗,干咽唾沫,先前壮士断腕的决心,已然动摇。

    我极力抬头观望崖上的情况,衣袂挥舞,越来越近,我能分辨是春莲与亲卫的,心喜春莲总算又打回来了。只见春莲右手横剑,左手掌击亲卫,那亲卫竟不闪不避,顺势转身,提脚踹向紫罗兰的背心。

    就这样,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

    紫罗兰毫无防备地飞出了山崖;而我骤然失力,手中运气,长剑在崖面划过,已见火光,却始终嵌不进一个稳点,尽管身子照样在下坠着,但是不似紫罗兰的快坠;于是紫罗兰撞到我,我猛地咬牙,借着衣袖的连接,单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双脚在半空中试着踢了数次,总算踢到崖壁,我咬紧牙根,以反作用力腾身,目标就是那挂着尸体的树梢,生机只有这一个,稍纵即逝。

    身子跌进茂林间,还算准确地压上了尸体,我连续闷哼,第一声是因为身体同时被数根参差不齐的棘枝勾划,第二声则是紫罗兰迎面落下,狠狠地摔在了我的身上。

    因为有了肉垫的缓冲,我们勉强止住了下坠之势,我定了定神,正欲思索下一步的动作,哪知,嘭的一声,树梢无法承载三人之重,身体再次跌下。要命的是,那垫背的尸体在下坠过程中歪斜移位,于是,我整个身子硬生生落在地面上,而紫罗兰再度砸在我身上,我恍惚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极度怀疑自己的肋骨被他压断了。

    剧烈的痛楚自背脊蔓延至四肢,我无神地张大双眼,半晌,方才确定自己还能看到绿意盎然的树影,甚至还能透过层层交错的枝叶,看到蔚蓝如洗的蓝天——我竟真的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有一口气。

    “你压够了没有?”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发出声音,试着动了动身子。

    好想呕吐,我强迫自己起身,深知现在要是不爬起来,只怕永远都别想起来了——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抖动,背脊的麻痛流窜,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受伤,吃力地拨开身上已昏厥的紫罗兰,坐了起来。

    九死一生,只要没死就好了——我该狂喜的,只是控制不了脸部的肌肉,欲抬手碰触自己的脸颊,发觉右手还握着长剑,我想放下的,但是五指好像不是自己的,兀自紧抓,我努力了多次,方才松开了手。

    我抹了一把脸,惊觉自己脸上有血有汗,甚至还有湿答答的眼泪。我是什么时候哭了呢?竟然没有丝毫印象。

    心头绞痛,头痛欲裂,我还是硬撑着挣扎地站了起来,确定自己的手脚完好,该赞叹这副身体真是骨骼柔韧,经络灵活啊……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剧痛,喉口腥甜,但幸好没有喷血。我的手脚不停抖动,几欲跪回去,却憋着一口气,就这么颤颤巍巍地站着——我从不知道自己求生的意志竟能坚忍到这般境界。

    后知后觉意识到地上还躺着一个紫罗兰,我迟缓地瞥过去,一眼就看到他的右臂被血水浸湿,繁琐的衣饰多处血口,只是似乎都没有手臂的严重。

    不能留在这儿,万一那个女疯子还没玩够,突发奇想到崖底寻我们的尸身……我挑战自身的极限,开始慢慢往前挪。

    一步两步——紫罗兰,实在抱歉,我自个儿逃命要紧,你就自求多福吧;

    三步四步——紫罗兰,我早叫你别管我的,你偏偏不听话,现在活该跟我一起摔下来了;

    五步六步——紫罗兰,你好歹也是殷的弟弟;

    七步八步——我的身体未免太好使了吧,从断崖上摔下来,居然依旧壮实牢固……

    重来,一步两步——昏厥的人,真是好命啊,失去知觉,失去痛觉,连带还不用自己走路……
47九死一生凝翠脉脉2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崖底还米完……原本想完了……发现一个很纠结的问题……所以……还要在崖底呆着了~~~~

    不要问俺是什么纠结的问题……下一章就会发现这个问题了……

    吧嗒吧嗒的雨点打在茂密的树叶上,顺势滚落,滴在我的靴面上。

    我怨怼地瞅了眼身后靠躺在石壁上、仍未苏醒的紫罗兰,无奈地缩紧身子,抱膝而坐,不小心扯动了后腰上的伤口,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不打雷不闪电,只是下着大雨,将我一路踩出的深浅不一的脚印冲洗而去,不留痕迹……这应该是好事吧,至少疯女人无法寻踪而至,连带着春莲她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前提自然是,她们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按照坠崖定律,崖下必有山洞——问题是,我不知道该上哪儿找,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去找,偶然瞅见山壁上稀疏枝叶后的仅容一人的凹洞,直接就钻了进去。待我慢吞吞地处理好身上的皮外伤之后,这雨似乎仍然没有停罢的迹象。

    天黑得突兀,开始以为只是乌云蔽日,现在想想,爬了大半日的山,在崖上折腾,在崖底磨蹭,还真到了晚膳时间。

    摸了摸空扁的肚子,不知道呆坐了多长时间,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要在这儿窝一夜了。不甚满意凹洞的隐蔽性,冒雨探身出去,随手折了数根繁茂的枝条,或插或摆地掩好洞口。

    做好一切,扭头看向紫罗兰,稍加思索,掏出怀中用油纸包的松香火折子,慢慢欺近他。我原本想挽起他的衣袖察看他的右臂的伤势,却发现早已干涸的血迹,将他的外袍、长衫与血肉混在了一起,无法轻易掀起。左思右想后,我拔出匕首,将火折子叼在嘴上,小心翼翼地从袖口割开。

    紫罗兰低呻,身子颤了一下,我没抬眼,全神贯注地与他的袖管上做斗争。暗咒紫罗兰的外衣的质量未免太好了,利刃居然无法一下划破,只能一点一点地撕开。 ;一小会儿工夫,我满头大汗,耐性告罄,下手开始无所顾虑……

    “这里……是哪儿?”

    猝然间,近似呜咽的声音打破了雨夜的宁静与安详,吓了我一跳,手中的匕首一抖,居然将他亵衣的袖子也一起割开了。

    这下省事了——我停了手,收好匕首,拿起火折子,照着紫罗兰的脸。

    之前没留意,现在仔细一看,怔愣之下,忍俊不禁——

    紫罗兰原先高耸的云髻狼狈地塌下,发丝凌乱,压鬓用的翡翠盘簪,勉强挂在一旁,摇摇欲坠;精心捣腾的妆容,经过汗水与雨水的双重浸渍,糊成了一团。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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