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北边地质队子弟小学,有初中班确实很方便,几步路就能走到。看到冷峰上了高中,村民说他有本事,大家都想上。多读几年初中没关系,就是为了考高中,一年考不上,再读再考。
龚凡梅对这俩位高中生到是很客气,他们单独来的时候,谈起个人问题,龚凡梅要么闭口不谈,嘻嘻嘻的笑,要么就说一两句话:“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还年青,以后再说吧。”
这俩个高中生,也不敢太主动,知道龚凡梅回来,经常去谈天说地,交流交流感情。已经几个月过去了,没有一家敢去提亲的。
姜顺家三天两头找龚凡梅的大姐,也想给儿子尽快找媳妇,就等这个钱用。龚凡兰也不想耽搁别人娶媳妇,但又凑不出钱来心里很着急。龚凡梅回来一次,大姐就说一次,唠唠叨叨的,龚凡梅心里也很烦,时不时的发脾气:“活该!自作自受,都是你们惹的祸!”
大姐看到妹妹长大了,现在又有工作,什么都让着她,依着她,当公主一样看待。只能无助地:“我的小祖宗诶!当时我们也想为你好,现在说这种话。”话到嘴边嗓子就发硬,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就布满了眼眶。
“好了,姐,我不是生你的气。”她也不想多说了,说了又伤心又难过的。
龚凡梅真正生气的是:冷峰为什么不来看自己?太清高了吧,清高得让人受不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恨死他了。
她经常回大姐家,主要是想盼着冷峰像那俩位高中生一样来看看自己,关心关心自己,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几个月过去了,就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一次一次的失落,心里很不是滋味。
冷峰对谈婚论嫁不感性趣,年纪青青的急什么嘛?看到别人忙这些事,还说别人没出息。另外就是为家人着想,家里七八个弟妹,找一个媳妇来怎么过?
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别人看不懂,父母也看不懂。以前父母提过都被他拒绝了:“我要上学,不要影响我学习,还不到二十岁,不想考虑。”
有几次在村里,他见到龚凡梅走过来,就躲得远远的,不想碰面,另可钻到小胡同里被狗咬都认了。那是龚凡梅退婚以后的事了。
冷峰怕见到她主要是想:“别人像仙女一样,两只眼睛水灵灵的会说话。自己的家庭条件,只允许穿寒酸的衣服裤子,不想让她看到,丢人现眼的。。。。再说了,她在城里上班拿工资的,自己比不上她。她跟城里姑娘差不多,自己就是个农民,不想搭理她。自知自明,这是自己的本意。。。。她应该在单位上或城里找一个比较合适,两个都拿工资,生活肯定比农村好。能走出农村,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龚凡梅就不一样,一直很佩服冷峰,尊重他。他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自己没文化,配不上他,心里有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包括自己的好朋友龚梦洁也没跟她说过。跟家人也不想露出半点蛛丝马迹来。
今年五一放假回大姐家的有天晚上,龚凡梅和大姐二姐三人坐在家中烤火,谈起她找对象的事。
大姐龚凡兰说:“赔姜顺家的钱,看样子,只有给凡梅找一个婆家才行了,别的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二姐龚凡菊问:“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呢?”
龚凡梅首先亮明自己的观点:“钱要赔,找的不合适,我是不会同意的啊!”她长大了,知道婚姻是自己一辈子的事。女怕嫁错郎,这些道理她懂。
“那俩个呢?你每次回来,都来看你的。”龚凡兰说的是那俩个高中生。
龚凡梅嘟着嘴:“说不上,看他们那个样!喜欢不起来。”
她大姐看不明白:“我看你对他们挺好的啊!每次来你都很热情,有说不完的话。”
“嗳,做人嘛,客气点有什么不好,这跟爱不爱是两码事。”
其实,大姐跟二姐私下里也议论过,要在村里找,只有冷峰最好。家里好,冷峰人好。差就差在凡梅的文化上。没能让凡梅好好读书,真对不起她。
龚凡兰叹了口气:“唉,村里找来找去,要说好,只有冷峰最好。他从没来过,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龚凡梅听到冷峰两字,触到了她心灵的痛处,心像小鹿在奔跑,跳得很欢,脸红了起来。怕在姐姐面前让她们看出来,迅速起身回自己的卧室了。
大姐二姐的眼珠跟随着她转,看到她进卧室后,两人才偷偷笑了起来。知道妹妹心里有意中人了。
大姐龚凡兰寻思着:“冷峰是村里的才子,第一个高中生,今年要毕业了。眉清目秀,长得像城里人,就是个小帅哥。话不多,很老实。家教很好,父母大气,通情达理,这样的人家当然好了。。。。凡梅看得到挺准。”
龚凡兰对着龚凡梅的卧室笑着说:“哈哈,要不,我们去打听打听?问问冷峰家父母?”
龚凡梅在房间里不说话。
二姐龚凡菊大声地:“凡梅呀!你到是说个话啊!行不行嘛?”问完姐妹俩在外面偷着乐。又怕笑出声,用手捂着嘴。
“随便,你们看着办。”龚凡梅声音很小,听得出有些忧虑。别人能同意吗?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打听打听这种事,大姐最拿手了。她是村里有名的媒婆,喜欢做这种事,村里谈婚论嫁,她都能掺和上。
龚凡梅从来没有这样兴奋过,冷峰两字揭开了她心里的秘密,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给捅破了,心平静不下来。。。。晚上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许多冷峰的事,就象放电影一样,一幕接着一幕的。。。。以前对冷峰就有好感,今天这层窗户纸被挑破了,更是放不下心了。
难忘的是冷峰拉煤腿受伤,去照顾他的那段日子,每天去倒他的尿盆,还要偷偷摸摸的,怕惊动他睡觉,像做贼一样,去偷尿盆,担心他醒来骂人。。。。如果不倒,他父母晚上回来也会倒,但他一天都不能解手,怎么办?再臭也要倒呀。。。。当时也没多想,现想起来真有意思,命中注定就是照顾他的份。。。。如果真能一辈子照顾他,我都愿意。。。。还有更难忘的事,那次到小落洞露天池塘里游泳,自己溺水了,要不是他及时救起,可能自己早已到另外一个世界了。那是冷峰脚好后的事。唉,不想了,想得心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龚凡梅早早就出去挑水了。水井就在村东小河沟边上,从龚凡梅家到水井边,要路过冷峰家门口。想看看冷峰长什么样,同样也想让冷峰,看看自己的变化,平时很少见到他。
龚凡梅挑着水桶,跑了好几趟了。每次到冷峰家门口,都偷偷往里瞅一下。门是大开的,只见冷峰家的长毛狗,见她就像见到亲人,不停的摇尾巴。
狗认识她的,她曾经照顾冷峰一个月。龚凡梅希望它叫,叫了冷峰能出来多好,长毛狗就是不叫。
大姐家的大水缸,刚被自己彻底冲洗过,只能装四挑水。这最后一挑水,只能放在水桶里了。。。。看样子今天是见不着冷峰了。
龚凡梅连续挑了五挑水,累了,无精打采地低着头慢慢往回走。
这时,她听到对面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冷峰挑着空桶就在前面,心里一楞:“哎呀!是他!这么巧!终于出现了!”
脸上露出笑容,心花怒放。羞得脸像被火烤了似的,火辣辣的。龚凡梅心酸得只想哭,眼泪在眼眶里转悠着,见个面真难呀!
低着头走几步,又抬头偷偷的看一下冷峰,心里很乱,自己有情,还不知他是否有意,猜测着。。。。她实在走不动了,不想走了,把水桶慢慢放在地上。
冷峰看到凡梅迎面走过来心想:小巷道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放慢脚步。抬头瞅了一下龚凡梅,又急忙低下头,生怕被她眼睛里的电击倒。
龚凡梅头上系着银丝带,头发翘在身后。上身穿着白色上衣,浅蓝色的裤子,很素雅。苗条的身村,穿着很得体。。。。蛋型的脸庞,面如粉红的梅花瓣,真漂亮!
冷峰犹意了起来,到她跟前怎么说话呢?不想往前走,停住了脚步。。。。那就是,帮自己端了一个月尿盆的凡梅呀!怎么变成仙女了?
想想那些事:唉!丢死人了,自己当时还光着个身子躺在被窝里,狼狈得不成样子。。。。在她面前,腿疼得就连哼都不敢哼一下,只能把被子盖着头,咬着牙,挺着,一点面子都没有了;真是无地自容。。。。现在她就站在面前,怎么办?怎么办?退回去吧。回头看了看,不大好,那样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这时冷峰才认真看了龚凡梅一眼,原来她的水桶是放在地上的,可能是挑不动了。这么柔弱的女子怎么能挑得动呢?自己挑着都肩疼,何况她!。。。想到这里才有勇气去面对她,帮她挑回去。
正文 第十六章:真是天生的一对
冷峰主意已定,要帮助龚凡梅把水挑回去,他大着胆子走到龚凡梅面前客气地说:“你回来了。”
龚凡梅“嗯。”了一声,微笑地偷偷看了冷峰一眼,羞羞答答低下头,脸又红了。
冷峰把自己的空桶放在地上,用自己肩上的扁担去挑凡梅的水桶:“我来帮你挑回去。”
龚凡梅没想到会是这样,心里感动得暗自高兴:“说实在,自己挑了五挑水了,实在太累了,没想到他会帮自己挑。”为了顾及面子她还是谦让了起来:“不用。不用。”迅速用手去挡。
“客气啥!”冷峰认真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龚凡梅最喜欢冷峰这种善意的不高兴,爱意从心底而生,微笑着站直身子:“随你的便,你要挑就挑吧。他怕我累着,看来是关心自己的。”
冷峰挑着重重的水桶,随着扁担上下弹性的摆动,一大步一大步的朝前走:“看在她以前帮自己倒尿盆的份上,狭路相逢躲不过去了,帮一下忙,不帮说不过去,并没有想讨好她的意思。”大步流星走得飞快。
龚凡梅挑着空桶太轻走不出那样的步子,只能走几步又跑几步。挑着空桶不好跑,一跑空桶来回晃动幅度太大,走不快跟不上,想跟冷峰说两句话都够不着,又不敢大声喊,只能压低嗓子:“慢点。慢点。”
冷峰可能没听到或许听到了不当回事。龚凡梅觉得真可惜,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双方都没好好说几句话,走那么快,心里很不高兴:“白喜欢他了。这家伙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故意在躲着我。”
两人的距离拉得有四五丈开外,从村里走过,村民们看到就议论起来:“冷峰家不在这边,怎么往这边挑水?”
村民又往后看,龚凡梅跟在后面挑着空桶走的很快,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哦,冷峰帮她挑水的,爱上她了。”
一路上村民们很好奇,看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干脆站着,他俩一前一后像对小夫妻,有的村民高兴地说:“哎,他们对上了咦,真快,怎么没听说过呀!”
有的村民羡慕地:“哎,真是天生的一对,天生的一对。”
龚凡梅没想到会是这样,听在耳里美在心里,脸一阵一阵火辣辣的。
冷峰羞愧地:“嗳,真麻烦。”只想走得再快点,最好能飞起来。他俩都怕村民问起,改变了以往跟村民打招呼的习惯,低着头微笑着眼睛不敢到处看。
冷峰先到了龚凡梅家,看到大门敞开着,叫都不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