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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厨房人手少,每天忙得一塌糊涂,厨师长就有一肚子气。
站长说分工不分家,大家要一条心劲往一处使,那里忙就到那里去。话是这么说,刚开始有人来帮忙,到最后都没人来了,谁都有自己的事,都说自己忙。
军供站只有十一个人,站长会计出纳采购烧开水的就站了五个,餐饮部住宿部共六人,餐饮部四个人还是最多的了。
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又是有头有脸关系来的亲戚,别人各扫自己的门前雪,那能管到我们的瓦上霜呢。
帮忙的事指望不上,要求增加人的事说了无数遍了,说是没指标,也没指望。
平时做二三百人的饭菜,四个人没问题。谁有事不来的事先说一下,谁有事来晚点的也要早点说,好找村里人来帮忙。
找村里人来帮忙站里是有规定的,就餐人数要三百人以上。
龚凡梅以前做过三年的饭,那是十六岁以前的事了,在二姐单位集体食堂做的,厨房的活难不倒她。
她主要负责切菜和做饭。有个阿姨负责洗菜洗盆。两个厨师负责炖肉切肉炒菜。他们一个萝卜一个坑,打锣买糖各管一行,少了谁都玩不转。
平时阿姨洗菜的时间段,龚凡梅就去淘米做饭。饭蒸上了阿姨的菜也洗好了,她就开始切菜。
今天来晚了,自己的饭还没做,阿姨的菜洗好了,她按往常一样先去做饭。
厨师长大声地说:“快切菜!快切菜!等着下锅呢。”
龚凡梅手忙脚乱的一边淘米下锅,一边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脸一阵阵的发红。
阿姨看到龚凡梅难为情的样子,就打报不平大声地:“谁没有个事呀!”
又小声地跟龚凡梅说:“算了,算了,你快去切菜吧,饭我来做。”
部队的饭菜实际上很好做的,除了量大没有什么难处,就炒两种菜,一个班分两盆菜。今天做的是芹菜炒回锅肉、蒜苗炒回锅肉。萝卜排骨汤。大米饭。
上午紧紧张张的忙到了十一点半饭菜全做好了。大家齐动手把菜盛到了脸盆里。
龚凡梅又去把辣咸菜、辣椒油放在了盛饭边上的桌子上,主要是给爱吃辣椒的战士们准备的。又去挑开水倒到大木桶里凉着,让战士们吃饱饭好去打。
部队很守纪律,十二点钟准时到了。他们在军供站大门外下了车,只听到大门外指挥员的口令声。不一会,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进入到院子中央列成了方队。
排在前面的是班长,排在最后面的是副班长,随着指挥员的口令,班长和副班长一个跟着一个排成两行走到厨房窗口处端菜。
龚凡梅他们四个人急急忙忙把菜分完了,工作也就基本完成了,大家才松了口气。
龚凡梅看到厨房间隔壁仓库里很乱,又去收实起来。刚扫完地就听到外面站长说话的声音:“龚凡梅呢?龚凡梅呢?”
龚凡梅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心里猜想着:“完了,又是为迟到的事了。”胆怯地缩头缩脑地慢慢走了出来。
看看自己身上没穿工作服,后悔来的时候太仓促了,把工作服带到宿舍里洗的事给忘了,平时放在厨房间的。上班要穿工作服,军代表强调过,他们对卫生很重视。
龚凡梅想:“难道今天被军代表发现了,反映到站长那里去了。”心里忐忑不安,这可是影响站里评先进的事。
站长看到龚凡梅就说:“你出来一下。”
厨房间的同事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知道领导不当面说的事不是小事。看看龚凡梅没穿工作服,肯定被军代表发现了。
厨师长叹了口气:“唉,真是的,只顾忙忙忙,像打仗一样的,我们怎么就没看到,没想到呢?”他也怕挨批评。
龚凡梅到显得无所谓的样子,大大方方的跟着站长走,脸上还露出微笑,心里想:“不就迟到一会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正好跟站长解释解释。不穿工作服的事也是一样,没顾上,想怎么随便,难道帮人还帮错了。”
龚凡梅跟着站长往办公室方向走去,一进入办公室,就有一位部队的首长伸出手来要跟龚凡梅握手。
龚凡梅出于礼貌也伸出右手,那位领导握住龚凡梅的手亲切地热情地说:“谢谢你了,真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们的同事。在这里,我代表全团官兵谢谢你!谢谢你!”说话声不大但很诚恳,从心底里发出的真诚的谢意。
这到是龚凡梅遇料之外的事,她知道部队首长来谢什么了,自己迟到都不要解释了,正好给自己解了围,心里暗自高兴,微笑着说:“不用谢,不用谢,有什么好谢的嘛。这种事,谁见了都会去帮的。”在她看来这是件很平常的事。
但事实不是那样,那辆军车翻到水沟里,前面过往了好多车,车上同样坐着人,没有人想停下车来帮一下,只有龚凡梅去帮了忙。那三位军人最清楚,给领导如实地汇报了情况。
部队受伤的军官是团后勤处的处长,当面来道谢的是他们团的团长。
他们知道要是没有龚凡梅伸出营救之手,自己的战友只能在野外等候大部队的到来,要等四五个小时。
对于受伤的同事来说,影响治疗是一方面,下霜天水里都有冰块,冰冷的水湿透了半身,可以想像会是什么情况,搞不好会得重感冒。伤口上都是沟里的水,怕感染,怕得破伤风。如果得了破伤风,问题就更严重了。再一个就是伤到了嘴,不好包扎,血流不止。云南白药也不是万能的,血流多了也是凝固不了的。
部队通信设备,打仗时配有无线电对讲机,受伤的后勤处长配得有,只因出事地点离部队线路太长联系不上。
龚凡梅做了一件好事,为餐饮部争了光,厨师长感到很高兴,笑着说:“凡梅呀!做了好事都不吭声,是想当无名英雄呀!”
龚凡梅想到刚才他在厨房里的眼神,他的态度和说过的话,心里阵阵发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柿子检软的捏,欺软怕硬,真看不起他。
龚凡梅当着大伙的面也不客气地说:“当什么无名英雄啊!我要说,你让我说吗?迟到一会,都快要把人吃掉了。”
大伙哈哈大笑着,把厨师长搞得很尴尬,下不了台。
龚凡梅的好朋友住宿部的李霞羡慕得嘻嘻的笑着说:“这种好事怎么让你碰上了。走,带我去看看伤病员去。”
李霞说的伤病员,意思是指样板戏“沙家浜”里阿庆嫂救过的指导员。那时电影经常放映样板戏“沙家浜”。男主人公是一个受伤的指导员叫郭建光长得很帅,成了姑娘们的偶像。
龚凡梅当天下午吃了晚饭,到白货大楼买了两袋奶粉,带着李霞到住院部受伤军官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当兵的照看。
当兵的说:“首长睡着了。”
龚凡梅在门口看了看,不想去打扰他,小声地说:“这是奶粉,他醒了冲点给他喝,他伤到嘴可能要几天才能吃饭的。哦,对了,别的地方伤得怎么样?”
那位当兵的说:“首长脚上缝了三针,上嘴唇缝了两针。除了两棵门牙掉了外,别的骨头没事。我们团长刚走。”
那位团长知道龚凡梅帮助自己受伤的同事很感动,不知道怎么答谢好。中午当面道谢后,饭都没顾上吃,又到军代处找到了首长作了详细汇报。
军代处住有大军区的领导,一位首长说:“这位小姑娘做得真不错,这种精神值得赞扬。”
正文 第四十八章:我就做了点小事
过了一个星期,军供站来了仨位记者,一位是部队来的听说是军区里的记者,俩位是地方的,一位是省报的,一个是军供系统的。
军供站同事们和军代处年青的参谋干事们,知道是来采访龚凡梅的羡慕得相互议论着。院子里就像增添了一种节日的气氛,大家谈笑风声,喜笑颜开。小小军供站能有记者来采访,是破天荒的事,以前从没有过。
军供站站长比谁都高兴,他一大早就忙前忙后,跑军代处都跑了好几趟,后又急急忙忙跑到龚凡梅的宿舍里交待着:“凡梅呀!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做了,一定要配合好记者同志,把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先在脑子里过一过,采访的时候不要慌,沉住气好好说说,要说得有水平。”
龚凡梅听了站长的话,吓得手心直冒汗,愁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想了一会才开了口:“你说我什么都不做了,能不能给我放几天假,让我出去躲一躲。”
站长感到很惊讶哭笑不得:“我的妈呀,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说凡梅呀,这是好事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躲的嘛?别人盼都盼不来,现在记者主动找上门来了,还要躲一躲,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龚凡梅最怕的是要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心里想的本来就是秘密,怎么能说出来呢?
其实,自己救那位当兵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到二姐家二姐问起冷峰的事,自己说信还通着的只是没有以前写的勤。每次别人帮着写,写来写去就那几句话,现在几个月才回一封了。自己觉得对二姐撒谎不好,但不撒谎又怎么办。
自己的心里总想着冷峰,满脑子都是他的引子。在回军供站的路上,看到一辆军车翻到沟里,有两个军人站在沟边,猛一看有个像冷峰,下车急忙跑过去一看大失所望。才想到冷峰当兵在河南离这里很远很远的。
冷峰是自己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被组织部长的儿子和自己的好朋友龚梦洁绞得藕断了,现在只有一点点丝还连着,让自己牵肠挂肚的,还报有一线希望。
每当看到军人军车,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精出问题就想到他,只要看到当兵的就有种亲切感,他们就像亲人一样。
冷峰在部队读军校,快三年了。可能也要回来了。他恨我有多深不知道,能不能原谅我不知道,成天在心里胡思乱想的,就怕他不原谅,万一他不原谅怎么办?
记者来采访,自己心里话不能说的,伤疤不想再揭开。以前污浊事不想重提。这就是不想见记者的原因。
站长看到龚凡梅犹犹豫豫半天不说话就直截了当地给她下命令:“这事躲是躲不掉的,设及到你的荣誉问题,也设及到站里的荣誉问题,躲记者我从来没听说过,传出去丢死人,别人还以为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怎么会想出这种傻事来。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站里想想。再说了,这是件好事啊!又不是什么坏事!”
龚凡梅被站长后面两句话给镇住了,也觉得是件好事,说躲确实有点滑稽也不是办法就跟站长商量起来:“站长,哪你说,去了怎么说呀?”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说出来不就行了。”
龚凡梅笑着说:“站长,关键是我当时真没有想什么。再说了,时间紧那顾得上想啊!”
站长愁了:“没思想内涵的报道,平平淡淡的有什么价值嘛。”
他知道龚凡梅老实,做了好事说不出来。英雄人物临危耳边响起伟人的语录,往前冲时的豪言壮语,她想不出,也说不出。
站长想想这种机会难得,开导开导她,让她在记者面前也说出点有价值的话来。
“凡梅呀,人做什么事都是思想支配的,无论做好事做坏事,事先都是想好的。你当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