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诚实地点头,不担心的都是老油条,人家还是头一回下锅炸呢!
他不紧不慢地说,“放心,我不会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理解。”
我放了心,不停点着头,“谢谢学长,您可真是个好人!”
他浅笑笑,“必须的。”
我抹了把汗,这人可真不客气。
片刻后他不咸不淡地问我,“这一门的学习有困难吗?”
我一甩头发,“没困难。”我可聪明着呢!
“那你还打小抄?”
“……”我讪讪地笑着,“有备无患嘛。”
他连连点头,“有忧患意识,不错。”
我嘿嘿乐了,“学长过奖了。”
他笑得更深一分,稍稍扬起一眉,“听说你们要换新老师了?”
一提到这件事,我就满腹苦水,肚子一腆,脸拉得老长,“估计又是一个长得惨不忍睹,虎背熊腰,求全责备,苛以带人,满脸胡茬,说话都带着蒜味的怪大叔。我们学院尽出这些的人才,一个个长得对不起人民大众也就算了,他还贼多要求贼多废话贼多格式屁,搞得你不学好力学,这地球就要毁灭人类就要灭绝一样!”
一到此刻,我的口才就出奇之好,原本还有一大串牢骚要发,可瞥见学长微微僵硬的唇角之后,立刻刹住车,又低下头,一脸娇羞。
他许久没说话,最终停在一处教师公寓前,与我相对而站,“同学,力学其实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科。”
“是么,我真的没发现哎!”他的嘴角又僵了僵。
“你以后一定会发现的,”他又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美男学长问名字,我心内虚荣的小火焰闪了闪,脱口而出,“沈和风,您可以喊我小沈或是和风!”
“嗯,好名字,我记得了。”
他一笑,露出白灿灿的牙,又是极白如牛乳的皮肤,好一个皓齿红唇的美少年。
我又一次晃神,鬼斧神差来了一句,“学长,你吃过我们这儿的特产白斩鸡吗?”
他微微蹙了蹙眉,依旧笑,“没有……怎么了?”
“可惜了,下次我请你吃。”白白瘦瘦白斩鸡,健康绿色又美味,很像你哦!
“嗯,好的。”
他笑,温和如四月天,就在我无限溃败,骀荡在这股清风中时,他突然冲我摆了摆手,指指身后的建筑。
“我就住这儿,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的大脑瞬时一片空白,耳边嗡的一声巨响。
他说,他就住这儿。
这儿是教师公寓楼,他说,他就住这儿。
他爸爸妈妈是老师吧,我自我安慰着。
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学长,你……你……你叫什么?”
他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架上高挺的鼻梁,清亮的眼睛在镜片后熠熠生辉,眸光狡黠一闪。
“叮”的一声,似有利器将我击中,偏偏他还能闲闲笑道:“顾少卿……你可以喊我小顾或是少卿。”
“……”
脸迅速地发烫,不过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从额头烧到了耳朵根。
他微微一怔,抬了抬镜架,拿迷惘的秀长双眼冲我眨了眨,“沈同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我一边摇头,一边后退,身后一片苍穹,残阳如血,西风冷冽,凄怆如废墟颓圮。
我只是反反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新来那个代理班主任兼力学老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苍天哪……?
☆、第二章 初夏有朗朗和风(2)
? 第二天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周一,早上没课,我还是起了个大早,穿上看起来最淑女的一条白色雪纺裙,垂着头羞答答地站在教师公寓前。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敌强我弱,来者不善,我虽然比大多数女生都来得聪明伶俐,但兵不厌诈,尤其是对付这样一位手腕毒辣阴险狡诈的男人,更要提起十二分的精力。
我挂过科,很不幸,还是新任班主任的课,我太良善,毫无心眼,又不幸,中了新任班主任的诡计。
只怕现在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完全全堕落成了一个疯疯癫癫,不求上进,目无尊长,满嘴只会跑火车的脑残九零后!
“苍天哪!”
痛苦中,我伸手凌空一舞,握上纤细枝桠,当即用力一绞,不知掰了根什么树枝下来。
视线里却突然冒出一辆锃光瓦亮的银色跑车,不过匆匆一瞥,那勾肩搭背的四个圈便用闪亮的和谐告诉我,这绝对算得上辆好车。
再近一些,车内锋芒一闪,两片亮灿灿的镜片后渐渐露出一张俊然的脸。
我连忙挥着手中的小树枝拦车,嘿,这不就是我苦苦等待的顾少卿嘛!
他将车停在我面前,降了驾驶座的车窗,冲我点了点头,浅笑着,“早上没课?”
我连忙挤出一脸桃花似的笑,“顾老师好,真巧,一大早就遇见您。早上没课,我又从来不睡懒觉,出来锻炼身体呢。”我一字一顿刻意加强语气,又像模像样扭了扭腰,“生命在于运动,您闻闻看,这早上的空气多清新!”
他先是默然几秒,继而语气极为恳切地告诉我,“沈同学,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早上的空气比较新鲜,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大学城的周边围着不少工厂,废气中的二氧化硫量很多,而这个点的地面大气比高层次的大气冷且稳定,低空空气中的二氧化硫不容易扩散稀释,锻炼身体时吸入体内,会对健康有所损害……你懂吗?”
眼前仿佛有一万只乌鸦飞过,我好容易从迷惘中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懂,懂,这些资本家真可恶,破坏环境什么的最可耻了!唉,看来我以后只能在宿舍走廊里锻炼身体了。”
“等到九、十点钟之后吧,那时的空气比较好。”他呵呵笑了笑,清亮的眼睛将我上下一扫,眉间又微微蹙了起来,“锻炼身体是好事,但这裙子和高跟鞋……”
“……”
“换一套运动装,小心别让自己受伤了。”
额上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面对他的条分缕析,我浑身发寒,只好连忙切入正题,“顾老师,您现在忙吗?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顾少卿似是迟虑了几秒,再看向我时,冲我扬了扬下颔,“上车说吧,瞧你热的,额头上都冒汗了。”
我嘴角一僵,慢悠悠爬上了车,他弯着腰按开了空调,一股冷气立刻直逼我天灵盖。这可好,我更冷了。
他还是慢悠悠,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什么事?”
“是这样的,上次是我冒昧了,以为您是我学长来着,还说了那么多不靠谱的话,回去之后,我痛定思痛,辗转反侧,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觉。”我埋头对手指,一副懊悔到死的样子,“顾老师,您能别生我气吗,其实,我可不屑考试作弊了,那天实在是脑子坏了,才糊里糊涂干了错事。而且我向来最喜欢上力学课,受力分析简化模型什么的多有意思啊!”
他舒展开眉眼,“力学确实是很有魅力的一门学科,我很高兴你能喜欢。至于那些事……”他一顿,有意吊起我的胃口,“你不用太难受,我也没放在心上,就当成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怎么样?”
我心里的石头噗通落地,“没问题,顾老师,您可真是个好人!”
他正看着手表,扬眉冲我笑笑,“你这可是第二次夸我是好人了,”
“您确实是好人嘛!”
“嗯,我看你也不坏。”
他终于觉悟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放松下来,在这高档轿车的座椅上好好坐了坐,又将手里的小树条配合着心里哼唱的节奏使劲挥了挥。
鼻腔中钻入淡淡的清香,整个车厢都浸润在这片沁人的气味之中。我认出这股香气,第一次见他,他便是这样淡然好闻,那时,还以为是窗外飘来的花草香气。
我问,“顾老师,你用的什么香水,淡淡的,又清爽,特别好闻。”
他一脸诚然,“没有啊,我从不用香水……哦,我知道了,你闻见的是柠檬香,我很喜欢这种植物,总会在车上放一两个。”
“原来是柠檬,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他没吱声,却突然向我靠近,眼神清浅迷离,一张轮廓柔和五官立体的脸,在我的眼前渐渐放大。
我感到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噗通噗通跳得快速,我隐隐猜到他想干嘛,身体却被施了魔咒般无法动弹。他甚至伸出了手,一点点接近我的脸……
天,有人帮忙按下暂停键吗,这发展实在太快了!虽然他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我向党和祖国发誓,我对他半点意思都没有,想我一个正正常常的好学生,干什么要吃力不讨好,被一老师给潜了?
我天马行空,正想得热火朝天,他的手已经离我只剩下不到半厘米的距离,我立刻下意识地张大了嘴,“救命啊!”
可他没等我喊出这三个字,手便突然往后一抽,一枚明黄色的柠檬即刻出现在我眼前。
我立刻松懈下防备,大口大口呼着气。以为他耍流氓呢,谁知道他是要变魔术?!
“吓死我了。”我脱口而出。
“吓死你了?”他疑惑,“一场魔术而已。”
我连忙改口,“不不,太精彩了,顾老师,您简直是天才,连这样的魔术都会变!”
“还行吧。”他毫不客气地一扬眉,“说真的,我确实挺羡慕你这么早就认识我。”
我只觉得整个下巴都要掉,连忙一手托着,讪讪而笑,“顾老师,呵呵……”
他反而扑哧一声笑出来,“逗你玩的,喏,这个柠檬送给你,你皮肤有点干,多喝点柠檬水。”
我接过那枚柠檬,嗅了嗅,果然是他身上的气味。
片刻后,方才绝对真心地说道:“谢谢顾老师,您真是个好人。”
他伸出四根手指,“第四次了,我帮你记着你到底要夸我多少次。”
我低头抠着柠檬一头的凸起,这次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柠檬真香。”
他“嗯”了一声作为回答,看了看手表后,又指着窗外告诉我,“这个学校很有意思,种了许许多多的柠檬树,你看那边,你刚刚站的地方,那一整排都是柠檬,只不过还小罢了。春天叶子刚长的时候,红艳艳地缀满枝头,和红色的玛瑙项链一样漂亮。”
我将脖子探出去,“哦,原来这就是柠檬树!”
“咦,”他突然小小的发出声惊讶,“那棵树的树枝是不是被人折了一条?”
他的视线收回,转而望向我这一方。
我双目圆睁,低头一看手里的树枝,刚刚下去的汗又渗了出来,冲他一脸心虚地笑了笑,正打算将树枝给扔出去,被他给收了过去。
“算了,你把树枝给我吧,柠檬树的树枝扦插就可存活,只是下次别这样了。”
我连忙认错,“再也不敢了。”
他又一次看了看手表,“沈同学,今天就先说到这儿吧,我新买的房子搞装修,要我过去看一看。下午就开班会,如果有事,到时再来和我交流。”
这句话简直求之不得,我几乎是蹦下了车,冲他狠命挥了挥手。
“顾老师再见!”
“然后呢?”凯丝边说,边往嘴里塞了颗饱满多汁的草莓。
“然后我就回来了呗。”我从她碗里挑了颗红的,乐滋滋地吃了,“总的来说,本次作战,最终由我方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早就说过了,那瘦瘦弱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