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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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劫-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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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狂约了李天行在当初四大剑派掌门联手围攻白天的山崖上见面。

李天行如约而至,又只带了小正一个人,小正看到莫狂也带了一个人就小声的说道:“左边那个拿大刀的便是莫狂,他身边的是他弟弟莫悲。”

很显然莫悲这个名字也是改的,莫狂生性狂傲,为自己改名莫狂,而他的弟弟虽然修为实力与莫狂不相上下,却生性自卑,莫狂索性也帮他改了个名字叫莫悲。

莫悲看了看缓缓走来的李天行,又看了看李天行身旁的小正。

李天行见状笑道:“你不用管他,他是来给我收尸的。”李天行说完也盯着莫悲看。

莫悲快速的避开了李天行的眼神,怯怯的道:“你也不用管我,我也是来给我哥收尸的。”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开始吧。”李天行闻言,释然的哈哈大笑,转而问莫狂:“在开始之前你可还有话说。”

“还说什么说,看谁先把谁放倒,再说接下来的事。”莫狂狂放的说完,举刀便砍。

说实在的,莫狂的这一招起手,让李天行很是失望,他本以为莫狂做为以杀剑齐名的人物,起手就算不是很华丽,也不应该如此的粗鄙。

可以接下来,莫狂的招式让李天行大感吃惊,莫狂的招式虽然粗鄙,但简单快捷,所有习武的修者都知道,剑走轻灵,刀行厚重,但莫狂的刀法看似粗枝大叶,却轻灵无比,几十斤的大刀,被莫狂使的虎虎生威,迅猛如风。

几十招下来李天行已被莫狂的刀势逼的,只能被动防守,而毫无还手的机会。

“门主小心!”一旁的小正看的也是心惊肉跳,他本以为,以李天行的实力即使赢不了莫狂,也应该是平分秋色,可如现在看来李天行从头至尾,都只是束手束脚的防守,完全不能还击,这样下去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随着小正的一声呼喊,李天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莫狂逼到了悬崖的边上,再也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狂居然收住了刀势,跃退了数丈,这个举动让李天行和小正都吃惊不已。

“你比他差远了。”莫狂站定之后,忽然没来由摇头道。

李天行闻言,尴尬的笑道:“你说他,是前任杀剑吧,他是我大哥,我的剑决就是他教的。”

莫狂听完李天行的解释释然道:“原来如此,难怪你的剑决与他如出一辙,不过你对剑道的理解跟他相比真的是相距甚远。”

李天行笑道:“我现在的修为哪能和大哥相比。”李天行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心中却不服气,他自认为自己的修为比起白天只高不低。

“不,我说的不是修为。”而莫狂却反驳道:“你的现在修为比起当年的杀剑,相差无几,我说的是你对剑道的理解,你太拘泥于招式了,这一点从你看我起手招时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还有后来,你被我逼的无法还击,你只是一味的闪躲,想避开我的刀势,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你对于剑道的理解还相当浅薄,你现在充其量算得上是一个武者,而不能算是一个修者。”

李天行没有反驳,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莫狂的话,但是他隐约中觉得,莫狂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一改之前的轻漫之心,一抱拳正色道:“多谢前辈指教,前辈一再提及我大哥,莫非前辈与我大哥是故交?”

莫狂豪放的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算不得什么故交,非敌非友,却又似敌似友,我与他三度交手,两次胜他,第三次他胜了我,那一战我输的心服口服,哈哈哈,我也是侥幸没有死在他手上的修者之一。”

“不想那一战却成了我与他的最后一战。”莫狂忽然语气变的哀伤道。

“后来听闻他被四大剑派掌门联手击杀,我还令人在山崖之下寻找他的尸体,却只找到一个大坑,想必那是七杀绝命所留下的吧,后来,我就在快活林内为他建了一个空冢,以示纪念,唉。。。。。。,就为了一个女人一代豪侠;弄的死无葬身之地,想想真是让人扼腕呀。”莫狂不住的叹息道:

李天行从莫狂的话语中听得出,莫狂对白天是极为的推崇的,虽然两个的关系非敌非友又似敌似友,但莫狂对于白天的敬佩之情却是溢于言表的。

于是李天行劝慰道:“前辈不必难过,其实我大哥并没有死在那一战中。”

莫狂闻言兴奋道:“此话当真,那你大哥现在何处?”

李天行神色黯然道:“唉。。。。。。,大哥虽然没有死在那一战中,但七杀绝命实在太过刚猛,大哥筋脉尽伤,武功全废,却也与死无异了,大哥生性好强,又怎受的了这等打击,可怜的大哥就在几月前,趁我外出办事,自缢身亡了,这些年若不是为了教授我武艺,大哥恐怕早在得知武功全废之时就自绝了。”

“一代豪侠,天妒忌英才呀。”莫狂听完仰天长叹,然后又转向李天行道:“我之前的与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了,细细品味,那些话我也曾对你大哥说过,临走之前我再送你一句话,江湖很大,有很多事你无法预料也无法防止,所以你手中的剑,不是用来防身的。”

莫狂说完领着莫悲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天行怔怔的看着莫狂远去的背影,重复着莫狂临走时的话:“手中的剑不是用来防身的!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像是在问小正,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小正也怔怔的看着莫狂的远去的背影,他也在想莫狂的话,但不同的是,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因为祖师曾跟他说:“正儿,如果你想要在江湖上生存,想比别人活的更长久,那么你的剑绝对不是用来防身的,是用来杀人的,只有你先一步杀死对手,你才能比他活的长久。”

开始小正一直都不明白祖师的话,因为在他心中觉得,想要杀人死对手,当然要先防止自己先不被杀,但如果剑不是用来防身的,那又如何能在杀死对手的同时自己能安然无恙呢,直到这几年他才渐渐明白,杀死对手的前提不是让自己安然无恙,而是用自己最小的伤害去换取给对方的致命一击,这样自己才能活着,才能活的更长久。

而这样的理解并不是别人告诉你,你就会明白,而是要在不断的实战中去积累,去领悟,所以小正没有告诉李天行,他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李天行一定能自己领悟其中的奥义。

第三十六节 最有学问的农夫

郑小正这个名字,乍一听谁都会感到很奇怪,而事实上小正的父亲并不姓郑,小正原本的名字就叫小正,他没有姓。

小正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而母亲是一个安分守规的普通农妇,小正的母亲在生小正的时候难产,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生下了小正,自己却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小正的父亲是全村公认最有学问的人,只因为他认识字,而且还会写很多字,所以小正从小就能认字写字,村里人给小孩取名、给亲友写信都找小正的父亲帮忙。

小正的父亲也是全村公认的好人,有时候别人为了表示感谢送他点东西,他也从来都不收。

村里人都管小正的父亲叫阿正,而最有学问的阿正,却给自己的儿子取了一个非常没有学问的名字…………小正。

村里人都觉得阿正是因为帮别人的小孩取名字,把能想到的好名字都取光了,所以才想不到好名字给自己的儿子,而阿正却有他自己的道理,他说,人这一辈子做什么都要问心无愧,否则总会有报应,一个正字代表做人的准则,身正、心正、理正,人也自然就正,而他自己叫阿正,所以他儿子就要叫小正。

阿正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而是从外面来的,但却没有人知道阿正从哪里来,为什么而来。之前有人问过,阿正却总是叹息不语,之后便没有人再问起,村里的老人都说,阿正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所以很多小孩都喜欢围着阿正让他讲故事。

阿正也喜欢讲故事,他不仅给孩子们讲故事,还教村里的孩子认字,写字。

随着小正一天天的长大,阿正也在一天天的老去,阿正自从来到小山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所以他只能从村里出去的年轻人写回的信里和专管送信的人那里,简单的了解一些外面的情况。

离阿正所在的小山村最近的城镇叫南天镇,但就算是骑快马也要走上一天,听专管送信的老刘头说那里有一个大户叫欧阳世家,而老刘头只负责向南天镇周边方圆千里内的村庄收发信件,欧阳家会定期发给他非厚的饷银,老刘头从太祖爷爷就开始做着送信的工作,欧阳世家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家,所以老刘头很满足,他打算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他的事业。

但阿正却不想小正重复自己的命运老死在小山村,外面天高地阔,小正应该出去见识一下,可他却又不放心阿正一个人去外面闯荡,他原本就是从外面来的,他知道外面的人心都很险恶,单纯的小正根本无法适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个云游的和尚,村里人都听不懂和尚说的话,于是找来了阿正,他们觉得阿正应该可以听懂。

阿正第一眼看到和尚,就觉得这个和尚不像和尚,但还有很有礼貌的问道:“不知大师从何而来,来此又有何事?”

和尚道:“贫僧是从来处来,为要做之事而来。”

阿正微微一笑道:“那大师所谓的要做之事又是指何事?”

和尚道:“要做之事便是该做之事。”

阿正又是一笑道:“那该做之事又是何事?”

和尚又道:“该做之事便是要做之事。”

。。。。。。

就这样,和尚和阿正重复着说着这两句话,村里一起跟过来的人看热闹的人,都听不明白阿正问了和尚什么,和尚又回答了什么,于是越发觉得阿正很有学问。

******

山路之上,五六个小孩一人背着一捆柴火,缓缓的行进着。

走在最前面的小孩开口道:“小正,你爹怎么那么有学问呀?认识那么多字,还会说故事,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爹。”

“是呀是呀,小正真是让人羡慕呀。”所有人都附和道。

头前的小孩呵呵一笑,又开口道:“诶,小正,你说,要是我们认你爹做干爹,你说你爹会不会答应?”

“对对对,其实我早就想认阿正当干爹了,就怕你们笑话我。”这时人群中一个人抢话道,又引来众人的附和。

小正一脸尴尬的道:“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呀,你们自己去问我爹好了。”

大家看到小正的窘态都哈哈大笑,约定等送完柴就一起去找阿正。

几人背着柴火来回到村口,树口大榕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着在聊闲天,看到小正等人,其中一个老人道:“小正啊,咱们村来个和尚,听说是一个世外高人,正在你家和你爹聊天呢,也不知道聊的怎么样了,这都半天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小正向老人道了一声谢,扔下众人飞也似的跑回家,小正一进院子便将背上的柴火扔在地上,直接进了屋。来到屋里一看,小小的屋子里早已围了好几十号人,都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方向。

小正分开众人,来到近前,只听得父亲说道:“那要做之事又是何事?”

“要做之事就是。。。。。。。”和尚刚说到一半见来到近前的小正,忽然一愣,指着小正道:“他。”

阿正也先是一愣,他本以为和尚还会继续重复那句,要做之事就是该做之事,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大师原来是为犬子而来,不知大师找犬子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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