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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诘有些后悔了,老师的睡眠障碍自己是清楚的。按照王教授所说的发病时的症状,云诘也清楚(毕竟她是他的身边人),一般他会早醒,云诘平时早醒两到三个小时,醒来之后再也不能入睡。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和老师的关系已经不太好了,云诘以为只是因为他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到书房去看书。没想到他是因为生病的。作为一个妻子,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云诘感到惭愧。
老天爷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让王教授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并且告诉自己所发生的这一切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云诘明自己又错了,错在没有履行一个妻子应有的职责,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丈夫,甚至没有挽救自己丈夫的性命。
为什么老天爷永远不给自己机会去弥补曾经犯过的错误呢?以前严珏的离开,云诘上去安慰自己,对其他同学好就可以弥补曾经的错误,自我救赎。可是现在自己又犯的错,怎么救赎呢?
云诘快要发疯了,为什么这么多悲剧的上演自己的生活之中。为什么这么多的惨淡收场,都需要自己来完成?
那天王教授还告诉云诘,只要通过积极的心理干预,那么她的眼睛就可以复明。可是云诘拒绝了,即便是她接受了又能怎样呢?她现在也没有经济收入,而且到了舅妈家后,很多事也注定会是身不由己。
就这样吧,如果老天爷觉得没收了自己的眼睛,是对自己的惩罚,那么就让它瞎了吧。看不见就看不见,看见了又能怎样。
王教授既然已经说了那是一个秘密,也就证明了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他送来的那一份资料,是俊捷老师生前的日记。云诘保留了它,虽然看不见,但是通过它感应到老师就在自己的身边。
此刻,那本日记就躺在云诘左手边的抽屉里。
随着镇上人家的鸡鸣声,不知不觉天亮了,房门被敲响,舅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福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云诘的命运是否沉寂于此?
☆、惊魂未定
鞭炮声响起,陆陆续续有人来围观,大抵都是来看热闹的。这样“复杂的”家庭组成,应该是他们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喜闻乐见的趣事吧。
“唧唧复唧唧,嫁娶不许啼。”
即便是没有前人的熏陶,云诘也哭不出来。
本来秉持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的原则的舅妈,虽然和男方家里谈好了条件:不置办酒席。却仍旧还是要求男方家里必须有“跳火盆”这一项。
因为这一项传统,在当地的说法是,可以兴旺娘家。因此舅妈的强烈要求,大抵是源于此。
可是,当云诘到男方家门口时,福官就走出来,拉起云诘,便走进屋内,根本不顾云诘的舅妈在后面大喊大叫着抗议。
“这些琐碎的过程我们就不要了,你是读书人,应该也看不起这些习俗吧。”
福官对云诘轻声说道。可是云诘根本不想搭理他。(要不是因为云诘看不见的话,根本就不会任由福官牵着自己)
到了屋内,因为云诘不熟悉地形,也不敢轻易移动,生怕撞到什么物件而摔倒。
按照小镇上房屋的格局,现在两人进的是大屋,大屋内再进入才是小屋。
舅妈之前跟云诘已经有了交代,福官家比较穷,只有这个大屋加小屋,外加一处储物(杂物)房,用来堆放杂物的,没有门的那种。
按照当地的习俗,在进小屋前,还有几项繁琐的事情。
“我们还是尽快进小屋吧,外面人看着呢。你肯定不喜欢那些习俗什么的,那我们就不做了。嫁给我这样的人……应该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原来福官免去这一切的流程,只是因为他心里面觉得:云诘会不喜欢,云诘在做丢脸的事情。
云诘心里面当然明白自己不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是失魂落魄的人偶,被命运操控着,失去了力气,根本懒得去解释这么多。
小屋内确实被布置得很喜气,有红喜粘贴,有喜花垂吊,所有与吉祥如意相关的布置都很完备。虽然福官的家很穷,但是这些方面还是做得很好。可是云诘看不到。
福官将云洁扶到窗边坐下,刚一坐稳,云诘便急不可耐地抽走自己的手。福官这才有些尴尬,自己刚才是一直牵着她的手的。
云诘就这么一直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结婚应有的热闹,这里没有。结婚应有的感觉,这里同样没有。
没有才是好的,云诘希望一切与结婚相关的气息都荡然无存,这样她就可以麻痹自己,麻醉自己。
“你就在屋里睡,我自己在外面打地铺。”不知道福官在外面做什么事情,进来之后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抱起他早已准备好的一床被子,转身走向屋外。
就在福官快到门口时,云诘语气非常不好地说道:“你就不要装好人、装善良了。”
福官顿了顿,却没有说什么,他本来也不善言辞,继续转身出了门。
他不说话,云诘反而更生气了。运气本来就不开心,要是现在福官可以和她吵一架,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至少自己心中的怒火可以发泄出来……
云诘的心里面一阵冷嘲,她觉得,夜色降临后,那个“伪君子”一定会进来,一定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一定是这样。现在装什么装?云诘讨厌这种虚伪,就像讨厌她自己一样。
到了晚上,大屋传来一阵响动,是专属厨房的那一套声响。
在小镇上,稍微小康一点的家庭都有独立的厨房。可是穷一点的家庭,大屋和厨房是混合用的。
福官家的大屋和小屋之间没有门,以前他是单身汉,做不做门没什么必要。这一次,为了迎娶云诘,他特意从城里面买回来了珠帘,因此,锅里面的香气飘散进了云诘的呼吸里。
不一会儿,福官走了进来,不过在进来之前,还是站在珠帘外对云诘打招呼,道:“我要进来了。”
然后他在门口等了大约一分钟,走了进来。
云诘的心里面已经认定他是假仁假义,认定了他现在的谦谦所为是装腔作势,迟早会原形毕露。因此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也不搭腔。
福官端进来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香气四溢,云诘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这一阵子以来,自己的确没怎么吃东西,昨前天开始,更是几乎没有进食。
“这是阿婆汤,你快喝下吧。”
福官把汤放在云诘的手边,便退后几步等在一旁。
阿婆汤是当地的结婚习俗里要喝的一种汤汁。这种汤的熬制是嫁过来的女人的婆婆做,寓意:喝了阿婆汤,从此一家人,和和气气,甜甜美美。
云诘虽然饿,但是听到这是阿婆汤,便再也没有了胃口。
“我妈死得早,幸好我会熬这种汤,你快喝下吧。”福官轻声道。福官没说的是:风俗可以不要,但是成为一家人的美好寓意还是要要的。
云诘从舅妈那里听来,福官的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云诘心里面不痛快,因此福官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听在云诘的耳朵里,却觉得福官是在刻意示弱,引起她的同情。于是狠狠地一甩手,将阿婆汤打翻在地,言辞激烈地说道:“你不要妄图用廉价的言语来打动我,”云诘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当然,你更不准打扰我!”
一阵沉没后,福官开口了:“我出去拿扫帚,你不要动,以免踩到玻璃碎渣。”
云诘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又冲动起来。自己穿着鞋,即便是走动,怎么会伤到脚?这个男人又在惺惺作态……
云诘觉得他好虚伪,什么都是假的,
等一切都平静了已经是半夜。云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心里面很害怕,怕福官闯进来,毕竟大屋和小屋之间没有门,他想怎样都可以。可是又因为疲倦,前几日都没怎么睡,所以也就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因为心里面不踏实,云诘虽然睡着了,但过一会儿又醒过来,就在如此反复之中,云诘熬到了早晨。她失明后对时间的把握只能凭借感觉,此刻应该是凌晨五点钟。云诘不知道为何,就在此刻,她想起了俊捷老师,一想到老师,就想起那些过往,以及自己目前的处境,想着,想着……她竟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越是哭,云诘就越是感到气愤,她很想发泄自己的愤怒,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愤怒谁呢?自己的命运吗?
不是不可以愤怒于自己命运的坎坷,可是有什么用呢。对于这些无奈,云诘只能将悲伤的情绪化作眼泪,哭泣着让自己的情绪飘零在这夜色无边的时刻。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云诘又睡着了,这一次她睡得很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她醒来后便觉得头痛不已。可能是因为哭得太久了吧,眼睛也有些干。
这时候,珠帘外面传来了福官的声音:“起来了吗?我给你熬了汤。”
汤汤汤,又是汤!云诘懒得搭理他,而福官自己走了进来。
“这是银耳汤,我放了些菊花在里面一起熬,你昨天哭了一整夜,这个可以明目。”
云诘听到这句话,身子有那么几秒钟的停顿,然后默默地伸过来了手。
福官看到这一切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微笑将碗递过去,“里面的银耳汤是温热的,可以直接喝。”
云诘轻轻地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开始将银耳汤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
随后的几天里,都是这样的模式,福官将吃的送到云诘手中,然后自己再去他的店里(福官在镇上学校旁经营一家文具店)。夜里,也不曾见到他过来“打扰”。
不过云诘还是留着一个心眼,怕严珏只是在这最初的几日里做做样子。
她摸索着来到大屋,趁着福官不在家,云诘悄悄地把菜刀放到了自己的床板下面。
云诘心想:要是福官敢乱来,就先杀了他,再自杀。
每天晚上,云诘睡在刀刃之上,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不的踏实。随着来到福官家的时日增多,云诘也逐渐清醒过来、回过神来: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嫁过来,只怪张俊捷死了之后,自己六神无主,舅妈才有支配自己的机会。
就是因为来到福官家,云诘能够安安静静想事情的时候多了,因此胡思乱想的或者是为自己清醒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可越想越乱,搞得她整个人都心神不灵。
福官肯定发现了家里的菜刀不翼而飞,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如往常一样,他不善言语,也不多言语,顶多是在给云诘送来食物的时候,交代几句。随后便离开,不多做滞留。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云诘更是越发明白自己不应该嫁过来。当时自己确实是神志不清,自我放弃。可是现在,云诘再后悔也没有办法,自己的眼睛又看不见,想逃也逃不了。
云诘明明白白地知道,福官虽然暂时住在大屋外面,可是只有珠帘隔着,他想进来也是轻而易举,云诘根本阻止不了他。云诘不想和福官“有染”,可是她担心福官并不这么想。
在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云诘想了很多办法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