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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很出众。
即使是装样子结婚也好,即使自己名声扫地也好,她也觉得他能够站在身边的这一刻,是奢侈的。
第三节 异国
登机前收到顾铭的短信:你一下飞机我就去接你,等我。
孟从夏把手机关掉,放进随身的小包里,随着人群登机。就当去玩,换个心情。她心里这么想,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是个靠窗的位子,小小的圆形的小窗,从夏透过玻璃能看外面逐渐稀疏的登机人群,空旷的飞机场,还有候机室大大透明的落笔窗,空空荡荡的,越发觉得自己的渺小。
飞机起飞的时候,气压差导致耳朵开始疼痛。从夏微微蹙着眉,用手轻轻揉着耳朵。“诺。”眼前出现一件口香糖,她有些迟疑地望向声音的尽头,是个坐在旁边的年轻的中国男子,“你会好点嚼口香糖。”
“谢谢。”她接过糖,并对他表示谢意,心里奇怪虽然长着中国人的模样,说的汉语却很蹩脚。
仿佛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他灿烂地一笑:“哦,还没自我介绍,我叫simon(西蒙),中国名是陆玦。父母都是中国人,可是我是法国籍的,从小在法国长大。父母这次想回祖国安度晚年,我正送完他们回法国。”
从夏对他点点头,想着法国人是热情的,刚一见面就帮自己解困,并且详细地介绍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介绍自己。倒是陆玦问了:“你呢?”
“我叫孟从夏,我家人在法国的。”
“你好,孟。”他有些正式的伸手握住从夏的手,礼节性地留下一吻:“很高兴认识你。”
夜幕降临,小圆窗外是发着光的黑色。透过云层往下看,不知是哪个城市,变得很远很小,像个会发光的地图。一会清晰一会模糊,五色斑斓仿似锦绣,又有点像在看电影,从夏说不准,只觉得很美很美。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忘记了所有的事。
……
下飞机后,跟陆玦简单地告别后,远远看到顾铭背影。她拖着行李箱轻手轻脚走到他左身后,用手拍打他的右肩膀。没想到他没上当,从左边转过来。“我早看见你了。”他好笑的说,“这么多年的小把戏还在玩。”“好久不见呀。”
“是好久不见,”他拉过行李箱,“走吧,回家。”
顾铭大学毕业来了法国,从夏还是在国内,每年会来法国过圣诞节,和顾铭跟母亲继父见面是很少的。高中的时候父亲去世了,她更变成孤孤单单一个人,没有家人的一个人。如今她也大学毕业,又因为某些原因驱使她离开故土,来到异乡,整个人都是浮着的,像是轻盈的空气,只在空中不停地飘着,直到听到顾铭那句“回家”,她的心开始安定,满足和愉快了。
……
叶萍一家住在郊区的独栋小别墅里,很精致。叶萍给从夏精心布置了一个小房间,总体是橘色的,很温馨。“我的宝贝女儿最喜欢橘色。”叶萍俏皮地对她眨着眼说,眼里溢满宠溺的神情。
于是从夏开始了她在法国的生活。
法国的气候总体来说非常适宜,温和多雨,没有极端的天气,景色也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满大街都是清新飘香的花朵。
《上海滩》里,冯程程离开的那年,来的就是法国。母亲的离开,来的也是法国。
他以前也说,等毕业了就想去法国,想去看铁塔,想学习法语,他说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语言。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记得。那时她没什么理想,就把他的理想当成自己的了。不是跟别人,而是跟他一起来这里。
从夏又看看孤身的自己,沉默着无奈地耸肩。
法国是个浪漫的国度,也不失有浪漫多情的男子。
孟从夏走在大街上,就不时有年轻英俊的金发碧眼的男子前来搭讪。他们总是超级活泼,满脑子的古怪想法和念头,经常做事出其不意,又充满礼貌。
跟活泼的人待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不像他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好像从未把她放入眼里。
一次傍晚时分,从夏到街区散步,不知不觉走到埃菲尔脚下。她给它照了张照,做成了明信片,想寄给一个人。
她咬着笔头想了会该写些什么,咬笔头的坏习惯大概在学生时代就养成了。过了会,想到了什么,于是用淡色笔写下: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马上又擦掉,不行不行,这样写像个弃妇,虽然虽然,确实是他甩了自己,但从夏觉得没什么尊严。
又写下:物是人非。还是觉得好像不够好,会让他觉得自己对已婚的他仍然抱有幻想。
擦了擦,改了改。最终在明信片的正中间,公正地写下:我很好。“我很好”写的很大,好像刻意证明些什么似的,怕收到的人不相信似的,写的很大。可是看起来空洞。想要掩藏起来的东西,更加裸露地曝光着。
几乎是寄出的一瞬间,从夏就后悔了。
……
你知道了么,我过得很好的,没有你,你知道了么。
很久很久,也没有收到回信。
第四节 旗袍
住处附近有家面包工坊,古朴雅致。店长是个中国女人,近四十岁,常穿静谧飘逸的长款旗袍,屡屡暗香浮动。从夏喜欢旗袍,喜欢穿着旗袍的女子,觉得那一撩发,一投足,把一个东方女子的美淋漓至尽地展现出来了。
别人都叫她范,她待人亲切和善,所以虽然面包坊地处偏僻,老顾客还是常年会来。
“一杯黑咖啡,加糖和伴侣。”七点钟的早晨,从夏坐上复古的木质吧台,用手肘撑着桌子,托起下巴看着正要煮咖啡的范,“你好吗范。”虽然没有认识很久,但在异乡遇到一个有着同样肤色说着同样语言的人,总是让人倍感亲切。
范娴熟地将黑咖啡倒入精致的欧式杯具中,递给从夏,“既然因为受不了咖啡的苦,而加这么多糖。那为什么还要喝?”
“唔。。”她抿了口咖啡,“苦,和深邃。”
“果然还是太苦了吗?”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加了伴侣,又加了许多糖,看着咖啡颜色一点点变成淡色,才心满意足地品尝起来。
她边搅着调羹边跟正在准备开门的范说话。“我刚来这里,日子比较悠闲,想来这里找点事做,认识认识朋友。”
“那你就过来店里帮忙咯,可是待遇不算优厚。”范停下手中擦拭的动作,说:“你知道,这里偏僻,很少有客人。。”
“这倒没事。”从夏笑着说。
没过多久,有客人上门,她是一个年轻的法国人,身材苗条,伴随着法国香水的甜腻走进店里,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很好闻。“请给我软面包和奶酪,谢谢。”她对店长说完,转过头看见从夏打量着她,不知为何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体,又抬头对她微微一笑,拿了食物脚步轻盈地走了出去。
等她走后,范对她说,西方人体味重些,也比较敏感,这就是为什么法国香水做的这么好的原因。从夏恍然大悟地“哦”一声,于是继续喝着咖啡和范闲聊。
……
第二天开始上班了,说是上班,其实也就是打打杂,范对她的时间控制也比较随意,可以说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虽然日子不像在国内那么紧凑,有些散漫和无聊,但她觉得过得还不错。
有一天,她低着头在柜台前想事情,一个响指在她面前响起。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她有些激动地抬头,用不太流利的法语问道。除此之外她只会说“你好”、“谢谢”、“好的”、“再见”了。
客人抬头看着墙上的黑板上的目录,用法语报着订单。从夏听不太清,心里有些慌,正想叫范来解围。
没想到那个男人惊呼了一下:“孟!”从夏诧异地看着他,慢慢的那张脸,和记忆中的面容交错、重叠。
那人正是在飞机上替她解困的陆玦。像老友重逢似的,从夏也高兴的叫他:“是你啊陆!”
“事实上,我的朋友叫我simon。”他笑起来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如果你高兴叫我陆,我给你这个特权。”
从夏很开心,如此一来又多了一个朋友,“你怎么在这呢?”
“我在工作在这附近。”
“我也在这里打工。”
她以为陆玦也像她那样是为某个老板打工的年轻人,陆玦也没有明说。后来听范说他不到三十岁,却是一家企业的老总,虽然企业不算大,也算是年轻有为。她于是很惊讶,原来人不可貌相啊。
从此陆玦每天早晨都要来买杯咖啡,顺便和从夏闲聊几句就去工作。每天都是同一种咖啡,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
范说法国人喝咖啡为的不是味道,而是环境和情调。
……
有天范送了件旗袍给从夏,她说这件颜色轻,适合年轻人穿。从夏很喜欢,为了表示感谢,她也回送了些小首饰给她。
她穿着旗袍站在柜台前,高高的领子,恰到好处将脖子收紧,浑圆细颈;有弧度的衣身;膝盖以下侧面裸露,细而长的小腿。张弛有度,含蓄与开放交接。仿佛是量身为她而制的一件旗袍。
使得陆玦在见到她后微微地一怔,在没有人发现之前将神色恢复了常态。于是赞美她:“你是我见过穿旗袍最好看的女人。”从夏不知道他见过多少穿旗袍的女子,但是得到赞美也有些小高兴,也有种莫名的遗憾。她不知道在失落什么。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几个月,度过的时候感觉时光走得很慢,但是度过之后又觉得匆匆,以及碌碌。偶尔拿着一本法国小说,坐在落地窗前的小圆桌旁细细的品读,她多的是时间,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因为没什么客人,没什么事情要去做,就只是坐着。
她觉得有些闷,有时候邀请几个认识的法国朋友去玩,但又不尽兴,她总是融入不了那个开放热情的圈子。
于是就读书,性子也变得有些恬静。
第五节 范
这时候正是早上七八点钟,总是没有风,阳光变着角度透过层层的树叶罅隙,切在玻璃窗上,在人的眼里凿开一个刺目的小孔。
在这个受着温带海洋性气候的终年湿润多雨,多云雾的国家,是很难得有这样晴好的天气的,所以街上的人似乎也比平日里多了些,大概本就是个人烟稀少的街区的缘故,也只是多了一些罢了。
从夏去超市买食材,回来的时候坐着公交车,看惯了法国的梧桐,当看见窗外缓缓掠过不同的树木时有些惊喜,发现枝桠间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忽然很想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微风中带着花的香,有种初夏的味道。
回到面包坊的时候店门已经大开。
没有看见陆玦,大概是忙些项目的缘故,所以就不到面包坊来。“你不知道他,他可是花花大少,女人多着呢。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