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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是她。
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她了,没有恨,没有嫉妒,没有不安,没有爱。
绯色看到纪衍慌乱地抱住栀儿,她慌了起来,踉跄地向后退着步子,转身跑出了纪府。
脸上的面纱早不知什么时候丢了,雨水沿着发丝凉飕飕地划过脸颊。
“啊!”对面而来的行人见着她的脸便惊吓地跑开了。
不就一道疤吗,有这么恐怖?
要是知道她杀了人,他们又该做出什么表情呢。
长安城本是很少落雨的,这雨却不知怎的,连绵地下了好些天。第四天一早,又忽然成了艳阳天,不过才辰时,便如同正午似的,连地上的水塘都成了小洼。
绯色不知怎的,走着走着便进了纪府。
府里乱成一团,倒是没人拦她了。下人架着梯子,把屋檐上的红灯笼换成白纱。
丫鬟们也是愁眉苦脸的,束手站在一边,不知要做些什么。只是没个管事的人,说话反倒自在了。她们压着声音,听一个当时在前厅服侍的姑娘细说,她说先晕过去的是新娘子,新郎也顾不得礼数,就掀了喜帕,见到新娘那惨白的小脸,别提多着急了。“那一声声‘阿栀’喊的,我心肝都要碎了。”那丫鬟说着还抚了抚胸口。
另一个听着的倒是颇为老成地叹了句,“这长安城那么多联姻,也难得一对彼此欢喜的,真是可惜了。”
“也是天意吧,本来只新娘一人中了毒,可惜这纪公子自小碰不得花粉,又抱了新娘那么久,染上了毒药,白白陪上了自己。”
“这么说起来,纪公子之前怎么总往那云烟坊去呢,那铺子里,香料可多得很吧。”
“可不是,听说有几次回来,身上还长了疹子呢,不过主人家的心思,我们哪明白啊。”
“也是啊,哪轮的上我们想呢,诶,你说少爷会醒过来吗?”
“谁知道呢,少爷要真是……那纪家也败了,就用不上我们了……”小丫鬟说着忽然瞄了一眼绯色,〃你是谁?〃
〃我……〃绯色有些慌张,〃我是云烟坊的绯色,想来看看纪少爷。〃
〃哦,进来吧。〃纪家出了这么不吉利的事,人人都是避之不及,难得有人来看望,小丫鬟们互相对了个眼神,怕是已开始乱猜她和纪衍的关系了。
绯色也顾不得,只想快些看到纪衍,那毒药的分量之后钟离一人,纪衍就是染上些,也不至有性命之忧啊。
屋里头有个小丫头百无聊赖地打着扇子,见绯色进来,赶紧起身退了出去。
绯色缓缓走到床前,她与纪衍认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这样肆无忌惮地看他,看他那俊朗又温和的眉眼,唤他阿衍。
而少年只是如睡着了一般,浅浅合着眼,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绯色手指一扣,手心的小瓶子里散出一股浓郁的香气。她痴痴地望着面前的少年,我是阿栀啊,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可纪衍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连睫毛都不曾有闪动。
绯色握着解药的手颓然跌落,她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坐倒在他床边,无声地落下泪来。
【终】
长安城的街道熙熙攘攘,一刻也不曾停歇地继续着繁华。忌讳过了几日,还是该嫁的嫁,该娶的娶,云烟坊依旧是一桩接着一桩的生意。
绯色的手里飞快地落着针,七彩的孔雀栩栩如生、跃然锦缎。
看起来又是个平平常常、别无二致的日头。
屋子外面,落了灰的牌匾朝着正南映着日光,在空中扬起粒粒尘埃,匾上的字迹虽是少年人的张扬,也因此衬出些古旧的滋味来。
少年的眼神落在了上头,便不再移动半分。
——云烟。
“为何要叫云烟?”
“因为往事一如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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