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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顺势就去打量这位发言人,何许人也她是不认识,但此人头上还有个没包扎好的伤疤,可见在方才那战中没讨到什么便宜,此时配着他脸红脖子粗的表情,只显得越发狰狞。这人一说完,坐得离燕陆离最近的一人也站了起来,看模样似乎是哪个门派的代表,出口附和道:“庞杰兄弟说的有理,我看只钉他琵琶骨燕教主也无甚所谓的样子,不如这样……”
这第二人说着就一剑割在燕陆离右腕上,极为干脆利落,同时狠戾地笑道:“燕教主既然称为无极幻手,我们看看他四经俱废后会是什么样子!”
那一下割得易寒看着都觉得手疼,燕陆离却只是闷哼了一声,人没有动。而随着第二个人的提议,又有几人纷纷“解囊献策”,易寒只觉得越来越听不下去。
“叶子……我们先走吧。”最终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兼之被一堆非人道发言弄得心情沉重,于是易寒先打了退堂鼓,叶子也没有异议,两人便尽量低调地又移回了门口。临出门时,易寒搜索了一下叶歌,发现他站在最外排,斜靠在一个花架边上闭目养神,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放心思在这场审问中。似是感觉到目光,对方睁眼看了她和叶子一眼,没什么表示,又垂下了目光。
来到室外,易寒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因为身边已无闲杂人等,两人便讨论了开来。可说来说去,除了确定了燕陆离肩上烙印内容外,他们并没讨论出什么建设性内容。
燕陆离的七曜标记为什么是刻在身上的?他做的事情与七曜有没有关系?犹记得宋冠清说身为七曜者,在邪道便要匡扶正道;在正道便要扶植邪道——那么按身份来说,燕陆离应该暗中偏向正道才对,可他的所作所为又给正道带来了什么好处呢?
“真是麻烦啊!怎么这事忽然这么复杂了?”易寒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要是没发现那个络印,她现在还可以单纯地对燕陆离幸灾乐祸,可如果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易寒又担心会错过什么大事,或许这牵涉到某个正道大计?只可怜她的脑子想不出来。
“我看……我们干脆还是找义父商量吧。”见易寒如此苦恼,叶子提议道:“义父肯定比我们看得更透彻。”
“可那不就暴露了七曜的秘密了吗?宋前辈说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算义父知道了又怎么样?”叶子想了想,觉得不值得担心,“以义父的为人,绝对会保守秘密的。”
“……难道他不会据为己有……” 易寒随口嘀咕道,不过其实她也相信叶歌不是这种人。之所以不愿再向第三人吐露,似乎更因为知道的人越少,镇土能待在自己手里的可能就越大。只是权衡了半天,易寒意识到在自己没有头绪的前提下,除了向长辈求助外,没有任何解法。这种无力感让她不禁有些气馁,叹息到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独当一面的大侠呢?
两人取得了共识,便坐在廊下一角等着大堂里面散会,这一等直等到夕阳西下。好不容易屋门打开,却只见叶歌一个人走了出来,一副劳神劳力的疲惫样子。
“咦,你们怎么还在这?”叶歌见到迎上来的两个孩子,有些意外,只不过不等两人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在前领路道:“走走,先去后院吃饭,季阁主说会招待我们的,真是累死我了!”
你明明只是在屋里打酱油,累到什么了?易寒追上几步问道:“那你们审出什么了?怎么处置燕陆离的?”
“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往最恶劣的地方想吧。”叶歌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多说。想起燕陆离最后被带下去看押时的样子,叶歌就不禁在内心叹了口气。千篇一律的折磨过后,燕陆离终于吐露了自己所知的所有事情,一连串阴谋争斗如此潦草结束,剩下的无非就是胜利者如何分赃,对此他已毫无兴趣。
易寒和叶子听他说的如此严重,有些不安地互看了一眼,赶忙上前拖住叶歌道:“叶叔你先别忙着吃饭,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燕陆离的身份存疑,可千万不能让他这节骨眼上死了!
叶歌被两人拉到一处偏僻角落里,起初还陷在自己沉思里的他,这时终于察觉到两个一脸神秘的孩子有些古怪,“干吗?这么神神叨叨地什么事?”
“叶叔,这事……是这样的……”易寒梳理了半天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还是不知该从哪切入,索性直指核心道:“这个……其实江湖上有个隐藏的组织叫七曜,燕陆离……”
“七曜?”叶歌惊呼到一半忙压住了自己的声音,可还是把易寒和叶子吓了一跳。
“叶叔你干吗这么吃惊?”易寒狐疑道,直觉到哪里不对,可叶歌忙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听着新鲜,你接着说,七曜怎么了?”
“我们发现燕陆离可能是七曜之一,因为他肩上有代表七曜的印记。”叶子替易寒补充道:“这个组织的宗旨是身为黑道的人,要暗中支持白道,可燕陆离的行为却有悖此理,我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是为什么,便想问问你的意见。”
“……关于七曜,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叶歌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随后便听叶子细说了一遍他们如何偶遇宋冠清,如何得他相助脱困,又如何被他嘱托的事情。这些原本易寒都没对叶歌和易暮崖提及,这时却不得不全交待出来。
“那么那个镇土的牌子在你们手中了?”听叶子说完,叶歌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定在易寒脸上。
易寒见状,虽有些犹豫,可还是把牌子掏了出来给叶歌看。在叶歌拿走的那一霎那,她莫名有种交出宝贝般的惶恐感觉,仿佛那块牌子就连着她的大侠之梦一般。好在叶歌只是看了看,就将牌子还给了她,末了拍了拍两人肩膀道:“这事我来想想,你们先不用管,但是别再对旁人提起了。”
说罢,他一扫刚才还一副饿死鬼投胎赶着去蹭饭的模样,又踏步往季府大堂走去。易寒和叶子不知他去而复返是准备怎么想,可叶歌已察觉到从审问开始,自己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燕陆离果然交待得太容易了!
从君山岛开始,他一步步设计,是如何把正道耍得团团转的。这样的人,难道不知道说出秘密后只会任人宰割?难道不会为自己留一条退路?如今既已知他身为七曜,看来事情不会就这样落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一周的周更= =
但是咱又要考核了~~~又要学习了~~~心塞
☆、盘天宫小剧场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正经了太久了,来调剂一下神经吧。
既然有亲说易爹总是让人不能不注意,那就拿易爹来开刀。
易暮崖小朋友今年8岁,开始习武已经5年,天分还不错,但是不太爱读书,一手字写得狗爬一般。有许多快乐,许多不满,许多无知,许多无畏,许多意气,许多张扬……
辰时:
易小朋友该起床了,不过赖床是他的必然过程。闻鸡起舞这样的概念易小朋友是从来没有的,所以服侍他的侍从们都熟悉了对他三催四请的一整套流程。
先是象征性的喊两遍——这当然是没有用的。
然后就是上手摇——这一般会得到被子被抓得更紧,或是被易小朋友警告“你给小爷去死”这两种结局。
最后,也就是最有用的一招了——侍从二话不说,请来了宫主易凰。
易凰一看这个时辰就知道是什么事请,什么废话也不说,上手就抓住被子两角,用内力一震,就将被子从儿子的魔抓中掀了起来,将衣衫单薄的易小朋友暴露在清晨的冰凉空气之中,而后结束任务,又一阵风似的回去办公了。
易小朋友打不过自己的娘,无可奈何只好起床,并且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在心内起誓到:等他当了宫主,若再有人敢催他起床,一律按判教之罪就地正法!
巳时:
吃完早饭,易小朋友来到练功房,陪练的厉焦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厉焦是护法家的孩子,比易小朋友虚长2岁,身体结实,经打耐踹,于是被安排来做了易小朋友的玩伴。不过说是玩伴,却是被欺负和被差遣的时候更多一些,好在厉焦这孩子憨实,自己也并不觉得有多委屈。
一天之计在于晨,晨练自然也是很严格的。易凰在别的方面可以纵容儿子,可在习武方面却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否则将来出去混,丢了自己的脸和盘天宫的脸还在其次,丢了命才是关键问题。
虽然易小朋友这个年龄对死亡还没什么具体概念,但获得胜利的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一个男孩子都不会讨厌的——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好胜心强的孩子。所以每次跟厉焦对练都是下死手,绝对没有“重在参与“这样的念头。而如前面所说,厉焦是个憨实的孩子,他觉得好的陪练自然该是能打到尽兴的陪练,于是两个人的对练基本都会演变成对掐,而因为经验有限,当招式技巧用尽之时,对掐又会演变成人类最原始的拳打脚踢,手撕口咬。
有时连武师都看不下去了,觉得照这样锻炼下去,教出来的不是两个武功高手,而是两个流氓。可每次当他想拉开两个牛犊子时,两个孩子还都不买账,没准还要合伙吼他一句“碍事!”
武师表示很心塞。
午时:
午时初刻到中饭之前的这段时间,易小朋友挥洒完一天的第一波汗水,开始了令他最深恶痛绝的学习——识字。
教他文化课的老先生是山外面村里的老秀才,一辈子没中过举人,却深觉得自己受孔孟之道,便当以教化世人为已任。因此一看到易小朋友,老头就有一种使命降临之感,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孩子从愚昧无知的武人世界中拯救出来。
当然了,易小朋友不稀罕被老秀才拯救就是。
于是在撕了半本书,折断老秀才两把戒尺,气昏老秀才三次之后,易小朋友从书房里解放了出来。
午膳时间易小朋友是和易凰一起度过的,因为易小朋友在亲娘面前尚不敢特别熊,所以他不闯祸惹事时易凰还是很宠爱他的,饭桌之上也会像个普通母亲一样给儿子频频夹菜,顺便过问一下他上午的功课。
练武是不用多问的,只要看看易小朋友从头到脚青青紫紫的程度,便知胜败如何。至于文化课,易小朋友就用筷子沾着汤,在桌子上七扭八歪地写了几个今天新学的字,易凰见自己还能认出来,就点了点头算是满意。尽管她要比儿子尊重文化人一些,但毕竟也不是以闺词女红出道的,在她看来读书识字除了能用来看懂武功秘籍之外,就是培养一下个人气质,所以亦不强求,结果只苦了老秀才一人的淳淳教化之心。
一顿吃完,易小朋友迎来了他最喜欢的下午时光。
未时到申时:
在自由活动之前,易小朋友还会被要求练一个时辰的日鸠心经。这是他排名第二讨厌的课,倒不是因为他讨厌修炼心法,而是他讨厌静坐。可娘总是跟他强调若不静心就会走火入魔,就会非常非常痛苦,以致易小朋友曾一度认为所谓走火入魔就是一静坐便屁股发痒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