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青啊林长青,你这是得有多么嚣张大胆啊,居然敢记账!
不用想,加号肯定是收的钱,减号一定是送出去的钱。大略一算,送出去的钱居然有将近三百万!难怪他这么有底气,他自己留下小部分,大头给到该给的人,这也得不小的魄力!谭飞倒是有点佩服起这个林长青了。
谭飞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平复下来,四周巡视了一下,没有合适的东西装,直接把里面的钱一摞摞搬出来放在床上,全部搬空以后床单一裹,打了个结,拎了一下,很重!差不多得有五十斤!
不过搬钱的时候,自然是越重越有劲。
谭飞小心地用手套抹去进屋的痕迹,拎着钱倒退着从屋里出去,锁好两道门,又清干净门上的痕迹,又打开车门把一串擦掉指纹的钥匙仍在林长青脚边,然后关上车门离去。
背着个大包袱走门口显然不合适,所以谭飞干脆翻过小区围栏,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林长青在车里悠悠醒来。
颈部隐隐有点生疼,看看表居然了十点半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点迷糊,但是还记得出门的时候差不多是十点,也就是说刚刚昏迷了半个小时!?
腿动了一下发出了哗啦的声响,钥匙在自己脚边?这半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长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下了车,再次开门进屋,然后直奔卧室。
再然后,他看到了让他从此之后思索了半生,担忧了半生,甚至恐惧了半生的画面:铁皮柜门开着,里面的钱不翼而飞,那本只是为了方便记忆而书写的笔记本也不翼而飞!
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
在这一瞬间,天似乎塌下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血压高了,这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林长青瘫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久久不敢睁开,微微颤抖的手在用力地掐着大腿,疼!
足足十分钟后,他感觉有些平静了,再次睁开眼睛,柜门还是开着!
毕竟在官场混迹多年,大风大浪没少经历,初期的恐慌之后,他平静下来,脑子里开始转动。
起身在屋内巡视一周,没有任何发现,他拼命地回想在上车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些东西闪过,但是太过模糊。
他又开始往前想,一路上似乎没有人跟踪?知道这里是自己住处的,除了当初开发商之外,别人都不知道。但是那人不可能这么做吧?应该不可能吧?
难道是一早就盯上自己的贼?是哪个贼敢这么大胆,趁自己在门口的时候下手?
还有谁有动机?这丢失的东西,钱固然重要,但是那个笔记本却是最要命,得到这个东西对谁最有利?
宁振民?他不可能事先知道自己有个笔记本,就算他能查得到这里是自己的地方,也不可能查到自己会做记录啊!
第五十三章 脏道士
不管是谁,钱拿走了,连笔记本也带走,那一定是有想法的,这个笔记本只有落在自己对手手里才能换来价值。所以,现在谁动的手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流落出去,自己将面临着怎样的结局。
报警吗?不可能!怎么报警?说自己家被人偷了?先得说明白这个家的问题,然后呢,丢了什么东西?又得说明丢的东西怎么来的,那跟自首有什么区别?
等,只有等,哪怕是坐以待毙,也得等!
所有的动作都要停下来,暂时撇开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关系,扮乌龟,扮缩头乌龟!
他其实也想清楚了,笔记本上涉及的人太多,甚至有一些是市里的,就算宁振民拿到了,他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所以,自己会不会面临牢狱之灾目前还不确定,但是这一次铁定是失败了。
不争,有可能保持平静,争,很可能就是个死。
林长青彻夜未眠,也未回家。就这么坐在床边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和一身的烟味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
林长青的老婆是个暴脾气,他能有今天也是借了他老婆家的势力和关系,所以他虽然有点受不了这个坏脾气,偷偷在外面包养金丝雀,但是从来不对自己老婆发火,除了出差之外,也从不在外过夜。
可是昨晚彻夜不归,直接点燃了他老婆的怒火,几乎是指着鼻子骂,越骂越难听,在她嘴里林长青简直就成了毫无本事的小白脸,背叛出轨没良心……
林长青起初还忍得住,越听越烦躁,越听越愤怒,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怒吼一声,将桌子上装着早餐的碗盘扫在地上,稀里哗啦一阵脆响,之后是瞬间的寂静沉默。
寂静之后就是他老婆的哭泣,她可没想过这个林长青敢跟自己发火摔东西,虽然猜到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但是习惯了压他一头,这时候无论如何面子上是过不去的。
所以,哭了一阵子之后就摔门出去,回娘家了。
林长青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入头发中,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
……
人生不如意,十有。。
每个人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不是顺心如意的。此时,不仅仅林长青不如意,宁振民也不如意。
一把手年底前走,县长铁定会升为县委书记,空出来的县长这个位子将从本地官员中提拔,而不是空降。自从确定这个消息之后,他就一直在蠢蠢欲动,从各个角度分析,机会最大的是他和林长青两个人。
可是,宁振民不像林长青那样有比较厚实的关系,他是靠自己的政绩一步步从最基层走上来的,有能力,肯实干。所以今年36岁本命年的他如果能走上这个位子,以后前途光明。
人一旦有。就会增加烦恼,对这个位子的渴望,加上对手的强势,让他变得有些不自信,于是他也想找找关系,借借力。可是忙乎了一圈,发现借不上力,所以他也觉得很不如意。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也不如意的,如今正流落街头。
陈世行下山已经有半年多了。走之前他师父告诉他这一生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并且指出了这个人所在的方位。
于是他就千里迢迢来到了这个破烂的小县城。可是人海茫茫,去哪里寻找自己的有缘人,身上带那点钱早就花光了,又不想轻易动用那些关系,不得已天天举着个破幡给人算命,一身破烂脏旧的道服,满脸的胡子拉碴,怎么看怎么像个江湖骗子。
好在还是会有些人来找他算命,特别是最近,净是些学生家长来算自己孩子高考的事情,这算准了还不好说,说实话吧,要是算出来的是没希望,对方不仅不给钱,还要骂他一通,说假话吧,又违背自己的道。
早上出摊,晚上收摊,住在一个县城边上一个庄户人家里,租金不贵,半年才要300块钱。这还是看在自己帮他算出来丢失的老母猪的方位,才让自己租的。
想当年多的是达官贵人上山上找师父和自己算卦,出手那叫一个阔绰,可是现在,劳心劳神算一卦才收十块钱,就这还有人嫌贵。
住在这破偏房里,其实跟流落街头没什么两样了。
他从不怀疑师父说的话,既然师父说自己的贵人就在这里,那就一定在这里。只是,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那个人?他从未觉得如此苦闷过。
这一天,陈世行早早出摊,然后两个苦闷的人碰面了。
宁振民早上觉得苦闷,就沿着马路散步,边走脑子里边琢磨事儿,走到清水河桥的时候,就遇到了陈世行。
苦逼的陈世行,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跟着师父学了不少东西,不仅一身武艺,而且在相学方面也是造诣不浅。
一扫而过,就能知道一个人富贵或者贫贱,其实不仅仅是从面相上,其中也包含了一些社会学和心理学的东西。
宁振民穿得比较普通,不显山露水,但是陈世行一眼过去就看出来,这是个贵人,所以,他就开口了。
“这位施主,请留步!”
“嗯?……叫我?”宁振民脑子里还在想事,乍听有人说话,转头望着站在桥头手拿破幡的脏道士,定定地看了几眼幡上那行写得很漂亮的字“乐知天命故不忧”,疑惑地问道。
“是的,我看你一副贵人相,又面带愁容,所以想免费帮你算一卦,可好?”
宁振民是个正直的人,也是个务实的人,对宗教或者迷信的东西都不太当回事,不过对方说免费,又提到了贵人、愁容,倒是成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说我是贵人?我怎么不知道?”
陈世行阅人不少,自从师父传授给自己这相人之术,并有所成之后,上山拜访的人师父基本上就不再亲自接见,就是由陈世行接待,占卜吉凶的同时也在观察着每一位施主。
能去拜访他们师父俩的,非富即贵,刚才,他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点上位者的感觉,面相上也能看得出一些来,基本确定这个人应该是个当官的,而且在这一片地方上还是个不小的官。
“施主如今可是在从政?”
“是又如何?”宁振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桥边,单手扶着栅栏,背对着早上的阳光,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个骗子的道士。
“你在今年下半年会遇到一个机缘,但是也是一个坎儿,迈过去了,平步青云,迈不过去,就在这小地方上终老一生。我……或许可以帮你算一下如何能迈得过这个坎儿。”
宁振民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震,转头望向四周,扫视一圈之后神情严肃地望着道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四章 贵人
“贵人还需贵人助,来,坐下来谈。”陈世行也不管桥边沿上脏不脏,直接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将手中幡放在脚边,“你告诉我生辰八字,姓名,还有……什么时候开始从政,我就辛苦一下,帮你算一卦。”
宁振民心中震动,左右无事,也蹲下来,就面对着陈世行,随手捡过一颗石子,在地上写下一些数字和汉字。
陈世行屈起手指,掐算了有几分钟,口中念念有辞,眉头时紧时松,然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三枚古钱,在地上掷了三次,反反复复看过,仔仔细细想过,最后居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看来我叫你施主真是一点没错,这简直是对我的恩赐啊,呵呵。本来你这次很难有胜算,但是冥冥中有贵人助你。”有一点陈世行没说出来,这个贵人在卦象上呈现出来的特征,居然与师父说的自己的贵人有惊人相似之处!
“你说的贵人就是你吧?然后你需要我破财消灾?”宁振民听多了这种骗人手法。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没那个能耐,况且,我也在寻找我的贵人。卦象上显示,这个贵人曾相助过你一次,是在……去年,助你家人脱离险境。”
宁振民陷入沉思中,他首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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