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仁王说过,她很适合短发。
松田一直记得那个瞬间,当班上有个女孩子吐槽自己不管是发型还是行事方式都无比老土的时候,仁王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倒是觉得,松田同学很适合短发呢,一般的女孩都很难驾驭这种清秀又利落的风格吧。”
于是,从那时候起一直到毕业工作,松田白菜都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短发娘。
“姐姐,”和花敲门进来,“我的作业本落在你桌上了~哇塞,姐你这是在孤芳自赏吗?”
松田整整衣领,“和花,我把头发蓄长怎么样?”
“你终于开窍啦,”松田和花热情地蹦哒过来,“我一直想让你把头发留长来着,你非说头发长见识短……虽然你这样子是不难看啦,但是少女怎能不长发及腰呢~”
松田颇为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转身走到书桌前提起书包,“我要走了,晚上见啊。”
*
从院子里推出那辆脱漆的大红色自行车,车篮上喷绘得一团凌乱的蜡笔小新是好友花轮·真手残·未咲的杰作,想当年花轮偷偷摸摸地喷上去时,她脑子里的想法除了友尽还是友尽,如今越看越觉得幼稚搞笑。
将书包甩进篮子里,松田跨上自行车,一路前行。
算起来也有五年多没碰自行车了,还以为自己会成为小道杀手,小心翼翼地骑了一会儿后,松田很快找回了当年驰骋如风的感觉。
过完这个下坡,再转个弯就到立海大附属的校门口了,松田俯冲而下,没想到岔路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狂奔的海带头。
“惨了惨了!都已经这么迟了……老师不会都走了吧!”
松田一惊,忙沉着地掰紧刹车,很快她就淡定不起来了,自行车失控地朝海带头少年冲去,松田手忙脚乱地调转车头,惊慌地吼道:“啊啊啊前面的海带头速度闪开——”
“唉?唉唉唉唉!!!”面部表情扭曲成暴走漫画的海带头少年。
“嘭——!”光荣……意外殉职的自行车。
路旁的青色绿化带里,松田和海带双双被放倒,摔得四仰八叉,幸亏白菜危级关头调转了车头才没造成人员伤亡。
“海带头骚年!你没事吧?”爬起来了的肇事者松田见身旁的少年仍口吐白沫地倒在灌木丛中,忙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拍打了几下。
咦,这眼熟的长相,不是立海学弟切原赤也么,怪不得发型那么眼熟。
“你……才是……海带头……你们……全家都是……海带头!”
“呼,醒了就好。”松田把对方扶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草叶,“切原学弟,害你摔倒有一半是我的不好,非常抱歉,不过下次记得不要这么咋咋呼呼的,过岔路口好歹看看车辆吧。”
“喂,”切原委屈地捂着后脑勺,表情拧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喜感,“你比较过分吧,干嘛把自行车开得像风火轮一样!出门前至少检查一下刹车什么的……啊,头好痛……”
“知道了,对不起啊,下次会小心的。看你匆匆忙忙的样子……有急事?”
“惨了!我今天下午要去学校领成绩单的!!啊啊啊老师肯定走了走了!!”切原着急得使劲抓着头发。
“……哈?”松田摸出手机,指着上面的时间,“切原小学弟,还有半个小时呢。”
“唉?唉唉唉!”切原猛地凑近屏幕,“……真的耶!我知道了,一定是可恶的老姐!又把我的闹钟调前了一个小时!”
“噗~”松田整理好书包和着装,走过去推起自行车,“走吧,去学校。我的车看来要退休了。”
松田白菜一眼就看见了倚在教室窗边的仁王。
翘着满头白毛,脑后绑个小辫子。仁王正一边凝望着窗外一边飞速转笔,看到松田走来,他唇角扬起一个微笑,将笔拍在桌上朝白菜打招呼:“哟,白菜。”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安静地洒在仁王的笑意满满的面容上,松田怔怔地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青涩线条和潇洒轮廓,一时竟觉得恍如隔世。
好久不见,仁王雅治。
“嘿。”剪短地回应过后,松田走到仁王的后面一个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仁王熟练地反身趴到松田的领地上,“就算我叫你白菜,你也不用这么冷淡嘛。名字都是用来叫的,况且我这么干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我当然知道,”松田不爽地撇撇嘴,“从知道我的全名开始,某人就一直这么称呼我……说真的,仁王同学,你知道每次我被你叫成白菜的时候,都有种自己是躺在菜市场的特价商品的自觉吗?”
不管是中学时代,大学时代,还是工作时代,白菜都是松田永恒不变的雷点,尽管质问父亲时得到了【白菜既是爸爸永远也不会讨厌的蔬菜,又是长相可爱且对人们有用的东西】这样说服力为零的回答,但是松田的名字由来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噗哩~”仁王顿时促狭地看了她一眼,张口想继续调侃几句,班主任却已经悠然迈上了讲台。
无非是嘱咐一些假期注意事项,宣布假期补习名单之类的发言,作为一只从未从年纪前十名掉下来过的任性学霸,松田趁机发发呆是可以被原谅的。
她托腮凝视着仁王的背影,思绪渐渐飘远。
曾经,在国三毕业后的暑假,她跟仁王初次表白失败。印象里当时他们班组织了班级联谊,聚完餐去唱K的时候,借着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她跟仁王表白了;八卦的同学们纷纷在旁边起哄,仁王并没有让她难堪,散了后,在回家的路上,仁王拒绝了松田的表白,那模样很是认真。
顺便一提,松田和仁王是邻居。
重来一遍的话,松田会找个理由推掉班级联谊。
说实话,她现在非常矛盾。还喜欢仁王雅治吗?答案是肯定的,但这种喜欢,早已不同于曾经那份想要在一起,想要一起创造未来的稚嫩心情;经历了多年的爱情长跑,她的心意里多了一份煎熬。随着自己的逐渐成熟,对于爱情,对于婚姻,松田有了更加复杂的想法和要求。
那么……要斩断吗?
松田考虑过关于转学的问题。
有的人,如果再放任自己靠近,只会导致无法收拾的结局。
脑海里成功地被自己搅得一团糟,松田挫败地揉揉额头,回过神来发现老师正瞪着铜铃眼向自己行注目礼。
猛然发觉自己的处境,松田悻悻地端正其坐姿,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咳!”地中海老师清清嗓子,继续说教,“下学期是国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同学们要抓紧学习,虽然你们大部分选择直升立海大附属高中,但是仍然不可以放松,继续努力。”
“知道了!”全班异口同声。
“都拿到了成绩单的话就散了吧,大家假期愉快,我们新学期见。”
仁王叫住松田,“一起走呗。”
“你居然要抛弃网球部的基友吗?”
“噗哩,我们又不是时刻黏在一起。今天没有活动,跟我同行不好么?我来骑车带你。”
“甭提自行车了吧,”说到革命战友,松田默默地焉了,“我人品不好,下午出门的时候让它牺牲了。”
“怎么回事?”仁王微微皱起了眉头。
松田苦逼地把“车祸”交代了一番。
仁王听完后,无语扶额“……赤也这个二货,你们两个真是绝了,下次小心一点啊。没受伤就好,真当自己皮糙肉厚啊,女孩子不爱惜自己会嫁不出去的。”
“知道了,仁王大人。”松田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两人下了楼,走到各自的柜子那里换好鞋,仁王从里面拿出一条红色的长围巾缠上脖子,对松田说道:“走吧。”
松田别开视线,仁王戴的红色围巾,是她亲手织的。
事情的起因是她弄丢了仁王放在她柜子里的一条围脖,道歉过后,仁王没有在意,松田却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于是提议赔他一条。这条纯手工的红色围巾原本是仁王的圣诞礼物,松田很早就开始织了,借着【刚好织了一条练手,你不介意我就不花钱了】的理由,她将礼物提前塞给了仁王。
这是国二时期的事情了,没想到仁王一直戴着。
“仁王,我忽然发现,红色一点也不适合你,换一条围巾吧。”松田装作不经意般地开口。
仁王一愣,随即疑惑地看着她。
“啊,抱歉,只是刚好看你带了这个,于是忍不住发表一下意见。不用在意。”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仁王淡淡地说道,“正好我妈帮我买了一条藏青色的围脖。”
“嗯。”
一路再无话。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仁王忽然问道:“白菜,你会直升立海大附属高中吧?”
松田脚步一滞,“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老师今天提到了啊,随口问而已。”仁王的语调懒洋洋的。
松田莫名觉得心头生刺,语气有稍许僵硬:“……也许吧,我还没考虑这个问题。我先进去了,再聊。”
堵住仁王即将出口的话语,松田转身踏进院子里,合上身后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阿尔给各位拜年啦,奉上白毛狐狸一只~~
星星眼~卖萌求包养~
☆、chapter3。选择
吃完晚饭后,妹妹和父亲展开了一天一度的遥控争夺战,松田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上楼宅进了自己的房间。
从书包里抽出文具袋和练习册,松田开始写假期作业。她一直有个好习惯,那就是放假前三天把假期作业全部写完。
松田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一道数学题演算了好几遍都没得出正确答案,她不禁有些浮躁,松田搁下笔,跑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对着浏览器首页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才输入关键字,搜索东京地区的高校简介。
既然她拥有做另一个选择的机会,那么就干脆利落地决定转学吧。鼠标在一串串学校的名字上滑过,松田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东京的冰帝学园上。
按照穿越前的轨迹,比自己低一年级的妹妹松田和花国中毕业后选择了冰帝,也正是在就读了冰帝后,和花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间接地疏离了她与家人之间的关系。
白菜曾经很想弄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但最终她没能得偿所愿。
和花在国一时就确定好了高中的方向,她甚至还向松田提议过一起转去冰帝,显而易见,松田选择了直升立海大的附属高中。
如今……就由这条线出发吧。
当晚,松田敲响了妹妹的房门。
“和花,”随意地在床沿坐下,“你高中准备考冰帝学园对吗?”
松田和花闻言笃定地点点头,“对啊,你们不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吗?爸爸也同意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啊?”
“我刚刚上网看了一下冰帝学园的简介,你的眼光挺不错的。事实上,我高中不准备继续驻扎立海大附属了,想去冰帝。”
和花惊讶地望着松田白菜。
“我记得你说……非立海不上啊。”松田白菜骨子里有多执拗她是知道的,自家姐姐决定了的事情很少会变卦,超级讲原则,就算是妹妹,她也经常觉得松田有时候固执得很……老土。
“这个不重要,”松田有些心虚,“我最近改变主意了,先提前跟你说一声,等我决定了再告诉爸爸,你不反对吧?”
“姐姐……你这是肿么惹?”松田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