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闪过白岛淳接近叹息地劝告——“放开他吧,唯你一个人逃走太不公平。”现在忍足就在眼前,她向来不喜拖泥带水,直接坦白吗?
可是……坦白什么呢?从何说起呢?告诉忍足,自己几乎将他这个青梅竹马忘得一干二净,亦或告诉他自己会努力想起来?即便如此……回忆回来了又能怎样?若是一直遗忘下去,又会怎样?
现实已经无法改变了啊,所以到最后,她还是要挥霍少年对她的眷念与温柔。
忍足见松田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调侃无意中冒犯了对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唉?啊,抱歉,是我神游了,忍足君没有做什么让我不快的事。”
“那就好。”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进了电梯里,忍足按下楼层的对应按钮,“松田桑有心事?虽然这么问很唐突,如果方便的话不妨说给我听听?”即使除去他们儿时的特殊关系,松田和忍足相处得依然很不错;平时两个人经常一起出门,熟悉之后松田便经常和忍足一起各种吐槽,也会请教他很多问题。
“忍足君,……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哦?乐意至极。”
虽然二人在这栋公寓楼中住了一年多,却是头一次共同上顶楼;松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刻意跑到这里来坦白,可能是站在视野广阔的地方能够减少一些她的压抑吧。
少年深蓝色的发丝顺着晚风的方向游动着,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忍足可能猜到了,也可能没猜到,他接过松田手中的照片时,神情并没有表现出失而复得的激动。
有的是释怀了一般的轻松,欣慰和感动。
“你都想起来了吗?松田桑……小唯?”
小唯,松田终于听到这个名字从忍足的唇齿间吐露出来,比想象中还要好听。
“抱歉……只是知道了你的存在而已,事实上,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我都记不清楚了。抱歉呐。”
忍足垂眸,神色温柔,“傻孩子,”他伸出手揉了揉松田的头,“从知道你是唯的那天起,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望向远方的无尽夜空,“小唯,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如今已经有了答案。”
松田静静地看着忍足。
“我喜欢小唯啊,从多年前开始……你出了事故后,我非常心痛,非常遗憾;我想,如果我们继续青梅竹马下去的话,我会追到你,然后交往,二人一直一直走下去吧……可能。”
很小的时候,从忍足侑士喜欢上只会偷偷憋眼泪的久泽唯开始,小男孩便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然而,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保护好她。
小打小闹中,他让步与女孩的骄傲;天灾人祸前,他无力与命运的残酷。
小唯与之忍足侑士,是无止境的心疼与遗憾。
“小唯,或许……我只不过在补偿你罢了;我放不下的是过去的自己——那个喜欢着你,却又失去了你的自己。很庆幸,也很感谢你开启了新的人生……能够再次相遇,实在是太好了。”
“忍足君,你,如今释怀了吗?”
“嗯,我想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很多年以后,松田仍然忘不了在某个繁星满天的夜晚,有一个少年轮廓迷离,声线倾城地同自己郑重告别,他温和有力的手指附上她的眸子——
“再见,亲爱的唯。”
“白菜,别来无恙。”
泪眼模糊中,忍足的脊梁寸寸矮下,背影一如当年赌气守候在前方的小小少年。
*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松田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再抬头时,便看到家门口的某只熟悉身影。
呀,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查岗?
“你们好慢啊。”仁王一脸高冷地倚在墙壁上,话语里醋意蔓延,眼神更是直勾勾地戳在忍足身上。
“喂!”松田快步上前,用肩膀碰了碰仁王的胸口,“进去吧。”
“不要。”仁王酷酷地绕过松田,对着正在楼道口驻足的忍足扬声喊道:“我们聊一聊。”凛冽的语气,全然没有了平日里胜券在握的散漫。
“我说……”松田无奈地看向忍足,她以为……她以为对方会懂他,然而,她失算了。
忍足你不要摆出那种诡异地嫁女的表情啊喂!太中二了根本不适合你!
最重要的是,仁王是个超级醋罐子,他吃醋的时候很明显也很特别——一般来说,某人越是耿耿于怀,越装得满不在乎,不过一旦他神情透露出认真,那说明仁王打心底里……有危机感。
就像现在。
那个叫白岛淳的男生电话联系他时,语气半是恶趣味半是认真;仁王因为身在立海大,又没有及时在松田身边布下眼线,果不其然,一时疏忽就窜出一只情敌。
而且还是和女友关系匪浅的情敌。
……青梅竹马?失忆?两小无猜?什么鬼!而且今天在球场上感受到的挑衅,哼╭(╯^╰)╮!他就知道!
忍足望着充满主权意识的仁王,神情淡淡的,“仁王君,有何贵干?”
“没什么,只是最近忽然发现你和我家白菜关系很好,我家白菜承蒙你照顾了,不过以后就不麻烦了。”
忍足不甘示弱,“仁王君太客气了,松田桑就像我的亲人一样,多关照一下很正常。”这种岳父压着女婿的错觉到底从何而来?
松田醉了,她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此刻肚子正饿着呢,当即某人便几步上前,拖过仁王,像对小孩子一样摸头顺毛,然后一把塞进了自家公寓里。
再转头,笑笑笑,“时间不早了,忍足你先去休息吧,晚安。”
忍足面带担忧,“咳,仁王君住你那里合适吗?我不介意让他借宿我家。”
松田挑眉,“他敢!”
忍足轻笑,“晚安。”
公寓里,某只狐狸正以某种撒娇打滚求包养的姿势窝在沙发里,见松田一身利落地进屋,仁王立刻长手长脚地挡住她的去路,“我什么都没吃就跑过来了,还在外面等了好久,肚子饿o(╯□╰)o”
要是搁平时,松田一定会酸爽地回一句“怪我喽”外加一记爆栗;可是仁王今天的语气软软的,脸部线条更是楚楚可怜,再加上松田觉得仁王确实等了很久的样子,不禁柔声带哄地回复:“知道了,你要吃什么,我去弄。”
“什么都好。”天哪,那副纯真卖萌的表情……仁王今天的画风好像有哪里不对。
松田甩甩头,“OK,你等着。”说完,便走进厨房,顺手拎过椅背上的围裙,仁王从沙发里弹起来,“我来帮你吧。”话音刚落,已经大步走到了松田背后;白菜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温热的呼吸喷到自己的脖颈上,他手指灵活,很快便系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贯微凉的指尖从松田的背上轻轻划过。
仁王看到少女露在柔软卷发外的白嫩耳朵,心里痒痒的,不禁俯下身去落下一个吻。
松田本能地一僵,随即不客气地一记手刀劈来,仁王反应极快地握住,偏头,“白菜,我们订婚好不好?”
“唉?”松田曲起手指弹向仁王的额头,“哪有交往不到一个月就订婚的!”
“QWQ!你明明不止这么久的……虽说现在很突然,但是我会正式求婚的!”
“……哪有高中还没毕业就订婚的!”
仁王挂在白菜身上,蹭蹭蹭,“不抓紧时间确定所有权……哼,谁知道还会不会冒出一堆自称为你青梅竹马的闲杂人等……”
这家伙!松田失笑,“仁王你个醋坛子!”
“这不是醋坛子的问题!”拜托,这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身为准男友的地位!
松田眼神微妙地看着傲娇炸毛的仁王,怎么觉得他……好可爱。
她知道仁王担心什么,说不开心是假的,不过,“笨蛋!你在杞人忧天个什么劲啊!我也喜欢你啊,仁王,我们不急,慢慢来。”
仁王,这一世,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经历那些错失的甜蜜,所以我们不要急。
对面的少年垂下头,刘海遮住表情,短暂地沉默过后,只听见他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容里有满足,也有安然的坚定。
松田望着他,眼神温柔。
“不过……白菜你还不去做饭?”
“……”
作者有话要说: 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我发现狐狸的肤色其实是小麦色……麦色……色。咳,所以白皙的肤色啥的实在算是一个BUG,不过大家不会在意这点细节的是不是?≧﹏≦
这章够甜吧~
☆、chapter37。尾声
虽然松田说不要急,然而,仁王雅治同学是不可能再悠悠地谈一次恋爱的。
白菜的行情太好了,他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更抢手……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可不想再尝试一遍当年抓心挠肺的感觉了。
假期将至,仁王已经森森地做好了万全准备,预计实施神不知鬼不觉地宣布主权,顺势求订婚的伟大计划(至于见家长=_=两家已经足够知根知底……)。
某人殷勤地一大早就到了车站,内心欢脱地等待女友归来,当仁王看到笑容和煦,背着浅绿色双肩包的松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时,仁王仿佛看到胜利在朝他招手……如果——如果白菜身后那个提着行李的小子没有出现的话。
白岛淳似乎是算好了时机从松田背后冒出来,少年今天一身清爽的休闲装扮,并难得的摘下了几乎成为他鼻梁一部分的不透光眼镜;若非仁王眼力过人,他一时半会儿绝对无法将眼前笑容腼腆清纯,蓝眸透澈的小鲜肉和冷淡腹黑的白岛联系在一起。
嘛……白菜他们家的人都披着一副柔和亲切的好皮囊啊。
除去肩头一个和松田款式相当的双肩包外,白岛手中的两只大箱子均为松田的家当;少年满脸乖巧的分担着姐姐的行李,走过来的过程中完全无视仁王的存在,亲昵地赖在松田旁边低声谈笑着。
仁王挑眉不语。
待到三人上车后,仁王敏捷地挤到白菜的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少女的包揽到自己的膝盖上;白岛的手慢了半拍,见仁王如此殷勤,某人不爽地淡淡开口:“和姐姐背情侣款的包,一路上总是被认作情侣呢。”那洋溢着甜蜜的无奈语气,真是秀“恩爱”秀得入木三分呐。
……情侣款!骚年她是你亲姐!是你亲姐!简直姐控到令人发指好么。
仁王反唇相讥,“他们的眼神真不敢恭维呢。”
松田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都别闹。”
两人均乖乖闭上嘴。
到家门口三人下车后,仁王再次出手如电,一把夺过松田的行李,紧黏着白菜;白岛倒是淡定地站在一边——不管他运不运行李,反正这个假期他会安然且欢欣地和姐姐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仁王每每想到这点都能感受到来自生活森森的恶意以及来自白岛森森的嘚瑟。
松田见仁王偶尔投来哀怨的视线,憋着笑偷偷捏了捏他的手背,“好啦,姐会罩着你的~”
仁王笑着伸手在白菜头上揉了一把,这才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
松田贵树与松田和花已经事先知晓了白岛的身份,待他自然十分亲切热情;虽然白岛在冰帝不如迹部那样拥有随处可见的铁杆粉丝,但他凭借其高智商,鲜颜值,以及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大雾)吸引了一波少女,知名度算得上高。
松田和花的好友从入学以来便暗恋白岛,听好友花痴少年如何清淡如水,如何聪慧傲娇之类……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