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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良夫连忙蹲下身去捡,其中一枚正好往别墅的走廊沿路滚去。
前方就是走廊的尽头。
(算了,铜板碰到墙壁总会停下来的。)
良夫原本觉得无所谓地这么想着,但随后竞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一路滚去的铜板就像顺势被吸进了墙壁里一般,就这么消失了踪影。
「咦?」
他连忙走近墙壁看个仔细。刚才还没有发现,原来墙壁上有个纵向的隙缝,铜板似乎就掉进了这道缝中。
良夫觉得麻烦,想说干脆放弃寻找算了。只不过,如果他没记错,滚进去的应该是一枚五百圆铜板。对于高中二年级的他来说,五百圆可是个不容小觑的金额。
「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它挖出来好了?」
他试着把手指伸进缝隙,但始终没成功。他又从行李中找出衣架探了进去,也不见任何进展。
良夫在奋斗一阵子之后,站了起来。
「没办法,只好放弃啦。」
放弃五百圆铜板所带来精神上的打击,和蹲着奋斗的疲累,使他大力地往身旁的装饰盔甲上一靠。
盔甲的上半身回转了半圈。同一时间,良夫眼前的墙壁发出喀哩喀哩的声响,往旁边移动。
「咦?」
出现了一段昏暗的阶梯。
「这就是传说中的密道吧?」
他心爱的五百圆铜板,一定就是掉下这段阶梯了。
只不过,想到这阴暗阶梯前方的地下室,总令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染血的镰刀」、「白骨尸首」、「福马林标本」、「猎奇杀人」、「监禁」、「莱克特博士」、「蓝胡子」、「黑胡子」……
各种各样的词汇在良夫脑海中一扫而过。(不过跟最后一个名词绝对一点关系也没有。)
虽然想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但毕竟掉了一枚五百圆硬币还是太浪费了。
「哎,一定是我想太多了。既然是名流人士的别墅,地下一定有个葡萄酒窖之类的地方嘛。」
良夫像讲给自己听似地喃喃说着。他伸手探向墙壁,找到年代久远的开关。他将把手往下一押,设置在上方的灯泡随之点亮。
他一边搜寻着五百圆铜板的踪迹,一边走下了楼梯。楼梯上积了一层如软垫般厚厚的灰尘。看来就连房屋中介公司也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吧?如果知道的话应该早就打扫干净了。
走到了最下方,他发现心爱的五百圆铜板就躺在脚边。
「发现了!」
拾起铜板之后,良夫望向所在的地方。
那是约有八个榻榻米大小的地下室。
幸而没出现染血的镰刀、白骨尸首和福尔马林标本,也不见猎奇杀人与监禁的痕迹,既没有莱克特博士,蓝胡子也不可能出现。而黑胡子根本就不存在!
存在于空荡荡地下室的,只有一扇大型的门。
门是用黑色的厚实木头所制成的,上面有着豪华的雕刻纹路,尺寸比普通的门还大两倍。
「这里面还有房间啊?」
他深感兴趣地信步走近,发觉门上钉着一张纸。
褪了色且布满灰尘的那张纸上这么写着:
这道门,乃通往魔界之道路。
绝不得任意开启。
「竟然写说什么魔界。」
良夫嗤之以鼻地笑道:
「这年头,连小学生都不信这套啦。」
他伸手握向门把,使劲一扳。门比想象中简单就打开了。
本以为那会是另一间问空无一物的地下室,然而却并非如此。门的彼端出现一段通道,宽阔如同宫殿里的通路。
「真厉害,没想到还接了个地下道。」
良夫在片刻犹豫之后,用力点头。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还是得好好确认一下地下室长什么样才行。」
良夫举步迈向门那一端的通道。
3
当良夫踏入一只脚的时候,他感到一股奇妙的不协调感。此外,气温也似乎突然下降,寒冷使他直打哆嗦。
(地下室会冷成这样也是正常的吧。)
他脑海中只闪过这样的想法,便继续向前走去,突然随之响起咔咔的脚步声。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脚下已变成了石头地板。
奇形怪状的灯饰隔着一定的间距设置在墙壁上。凭借着这些照明,他继续往前走。光线虽然有些昏暗,还不至于会让人跌倒。
(不过,为什么灯会是亮着的?难道一打开门,灯就会自动点亮吗?)
良夫往前定了一段路之后,对于这个地方产生了更深的疑问。
这段通道几乎无法称之为小小的地下道。感觉上不管再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每当他转过一个弯,心想应该快到了,前方却又接续出现同样的道路。
(建造这栋屋子的人,可能满喜欢鬼屋的,才把地下做成像座迷宫一样吧?)
就在他心里感到十分诡异,正要掉头回去的时候……
良夫……注意到了那样东西。
那是设置在墙上,能够敞开的四方形物体,也就是一般人俗称的——窗户。
「在地下道放扇窗有什么用啊?」
他嘴里嘟哝着。不过因为起了好奇心,他将手伸向窗户。
接着,他打开了那扇窗。
瞬间,良夫的双眼圆睁。
「不……会……吧?」
窗外是一片赤红色的大地。夜空中有三个大红色的月亮正散发着光芒。
毋庸置疑,那是存在于窗外,而且个是超乎想象的屋外世界。
「也就是说,难、难道是真的吗?」
良夫掀动着双唇,自言自语着。
「这扇门通往魔界……所以我是真的来到了魔界?」
在这十七年中,他一直是生活在被常识所束缚的世界里,彻头彻尾完全无法相信「魔界」这个词汇。他此刻的心情写照是「那ヘ按捏?」
这里确实不是普通的地下通道。既然有大地和天空,那就绝不是位于地底下。一定是与他的认知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良夫本能地惊觉到,自己不该继续待在这里。
他得马上折返,回到地下室才行……良夫如此心想。
然而就在此刻,良夫听见了阵阵低吼声。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吼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嘎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这是段骇人至极的三重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非来自于性情怯弱的小型犬。
如果可以的话,良夫还真不想把头转过去,但他仍不自觉地缓缓转头望去。
结果良夫对于自己转头的举动深深感到后悔。
他瞧见一头巨大的猛兽,大到连动物园的狮子与其相比都形同幼狮。牠全身覆满如针般的褐色皮毛,壮硕的腿前端暴露出利爪。
更恐怖的是,牠的一个身躯有三颗头颅,金色的双眼闪烁着灿烂的光芒。猛兽张开了嘴巴,露出成排的森森利齿。
猛兽的颈上戴着一个极不搭调的少女风粉红色项圈。但这点小小的不协调哪能打消牠所带来的恐怖魄力呢!根本就不可能嘛!
合计六只眼睛,正直直盯向良夫瞧,口中还滴滴答答地流着口水。
显然牠一定把良夫看成是自己口中的佳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良夫发出震耳的惨叫声,如脱兔般拔腿就跑。
只不过,怪物似乎并没有饱到会安静地看着他逃跑。
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怪物发出来自地狱的怒吼三重奏,开始追着良夫跑。
良夫全速奔逃着。万一要是被抓到的话,肯定整个人从头部开始两三下就被啃光了。这时若不使尽全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幸好道路婉蜒,使得良夫奇迹似地生还。虽然背上偶尔会感觉到怪物呼出的气息,不过他总算是成功逃离了。
但良夫完全忘了自己不擅长运动这个根深柢固的悲剧。
由于他不习惯全力急速奔跑,腿有点不听使唤。途中绊到石头地的凹凸不平处,狠狠地跌了一跤。
良夫滚了几圈,当他再度抬起头时,发现有三颗头正俯视着自己,口水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现在没被吓得尿湿裤子,只能说是奇迹了。
(我、我可不要被这种怪物吞掉,一、一定会痛苦到不行!)
可是良夫的身体却因恐惧而变得僵硬,无法站起身来。
跌坐在地、缓缓往后退去的他,扶着地面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往旁边一瞄,看到有个细长的褐色物体撒落在地面上。
那当然不可能是怪物的粪便。如果是的话,应该要有一个睡袋那么大才对吧。
撒落在地面上的是非常、非常普通的巧克力条。
「啊!」
那是他的父母离开家里时,代替纸镇压住信封的巧克力。他将之顺手塞进口袋里,一直都忘了它的存在。
(在游戏或电影里,这条巧克力就是决定能否存活下去的关键啊!)
良夫抓住巧克力,朝怪物伸出手来。
软软软软软。
怪物湿漉漉的鼻子凑近巧克力,发出阵阵声响,似乎颇感兴趣的样子。
「这个很美味喔。很想吃吧?那就……」
良夫将巧克力高举头顶,便往怪物后方猛力掷去。
「快去捡吧!」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怪物发出喜悦的叫声,瞬间转过身,往掷出的巧克力条追了过去。
牠当然马上就追到了,但这会儿却为了哪颗头该享用而争执了起来。
这真是个奇迹。要是不把握这次的奇迹,良夫的命运就真的注定命丧在此了。
他肯定整个人从头到尾被两三下啃光光。
「喝啊啊啊啊!」
良夫使尽吃奶的力气站了起来,接着拔腿就跑。
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马上就听见了地狱三重奏随之复活。
虽然不知是哪颗头自己独享了,抑或是三只(?)公平地分成三等分,总之怪物已经解决那块巧克力了吧。
那么一点根本不够牠们吃,怪物必定会再朝良夫紧追而来。
「喝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良夫发出鼓足气势的吶喊声奔驰着,终于平安地跑出门外。接着他转身往后一看。
怪物已经追到仅剩下10公尺的距离。
良夫将手伸向开启着的门扉,将它一口气关上。
砰!
厚实的声音响起,门确实合上了。
而就在这同时,响彻天际的地狱三重奏叫声也分秒不差地停了下来。
简直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的,周遭瞬间被寂静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