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夜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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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夜来否-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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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今儿个皇上会不会过来。”

  “算算都已经是是这个月的十五次了吧,我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

  “哎哎,祝太尉!切莫乱了分寸胡言乱语,小心隔墙有耳啊……”

  “是是,多谢张大人提醒,下官汗颜。”

  说话间,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常喜急匆匆的跑入,凑到到钦礼侍郎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点点头,站至众人前高声宣布——

  “今日皇上龙体微恙,众臣若有国事相议可上奏内阁处,无事退朝。”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甩袖跪地,齐声高唤,站起后均是无奈的摇摇头,继而鱼贯离去。

  大殿内重回肃静,余留几号人,围着官拜内阁首辅的宋正青。

  “首辅大人,还望您替我在皇上面前好好参上一本,下官为了曲洲干旱一事焦头烂额,如今百姓苦不堪言,赈灾的银两又被山贼所劫,下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宋正青捋了捋长须,笑得高深莫测:“黄知府这是想让我劝皇上再开国库,取银赈灾么?”

  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黄知府顿时有些尴尬,半晌又厚着脸皮讪笑:“首辅大人乃朝廷重臣,只要您开了这口,皇上又怎会……”

  还未说完,就被宋正青厉声喝断:“放肆!”

  自知失言,黄知府脸色发白,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宋正青冷冷瞅他一眼,继续道:“皇上虽年幼,但贵为万金之躯,天资过人,对待国事早有自己的见解,我等身为人臣,又岂能左右皇上的想法,黄知府方才所说之话着实荒谬。”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黄知府汗涔涔的退下去,心里依旧惶恐,新帝八岁继位,到如今也不过短短两年,十岁的年纪又岂会处理朝政……平日里奏章也都是交与内阁或严相处帮着批阅,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今日宋正青却偏偏对着自己发火了,真叫人惴惴不安。

  小风波很快过去,片刻又有奏章呈上来,“首辅大人……”

  “且慢!”宋正青忽而转身,看向大门处,缓缓道:“你们今日可曾看到过严相?”

  众人一愣,少顷站出一人,小心翼翼道:“严相今日应该没来。”

  宋正青正色道:“何以如此肯定?或许我们都疏忽了。”

  那人不回话,默默的住了嘴。

  众人一致腹诽,首辅大人,您也有老糊涂的时候,对于严子湛这类人来说,所谓迟来未被注意到亦或者是埋没在人堆里的状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

啼笑皆非,意外赴宴

  “臣迟玥恒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撩开锦袍跪落于地,下一瞬,他抬头便对上一张胖乎乎的包子脸,泪痕满面,似乎还含了点儿哀怨。

  “九哥,你来了。”年方十岁的小皇帝迟允宸啪一声从狐裘软榻上跳下来,一脸委屈的瞅着迟玥恒,见其皱着眉似有不满,又扁嘴道:“九哥不要冤枉我,我没去上早朝是有原因的……”

  迟玥恒沉默,俊庞浮现不悦。

  见状迟允宸赶紧端起面孔,故作姿态的轻咳了两声:“朕夜半被噩梦惊醒,之后再难入睡,四更天时更觉身子不适,宣了太医都未见好转。”

  “是么?”迟玥恒淡淡道:“哪个太医这般无能,与其呆在宫里浪费俸禄,不如拖出去斩了,来人啊——”

  迟允宸急唤:“九哥!”

  迟玥恒挑眉:“怎么?”

  “九哥每次都要这般咄咄逼人,真是无趣。”迟允宸悻悻走开,一屁股坐到金玉大床畔,“方才严相才来训了朕一顿,如今你倒像是与他串通好了一般,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严相来过?”这倒奇了。

  “对啊。”迟允宸摊开双手,口气易发的凄凉:“九哥你瞧。”

  绵胖的手心里有着好几道红痕,看得出力道并不大,但也足以让这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皇帝疼上好一阵子了。

  迟玥恒脸色稍变:“他为何打你?”

  迟允宸小声哼哼:“还不就是什么君王不早朝,国无章法之类的……”

  “该打!”

  迟允宸微恼,原本白呼呼的包子脸都涨得通红:“母后说了,朕是九五之尊,任何伤害朕的人都要被处以极刑!”

  “所以呢,皇上要诛严相的九族么?”迟玥恒无奈叹气:“你是君他是臣,表面看来,他不该放肆,但严相同时又身兼太傅一职,如此一来他便是你的老师,老师处罚学生,并无不妥之处。”

  不过话说回来,严子湛倒是鲜少有拿起戒尺惩处皇帝的时候,那家伙懒得很,通常状况下至多是板起脸稍微训斥两句,更何况其城府极深,坦言说他从未放心将皇帝交给严子湛来教导……如此想来,愈加觉得蹊跷,姓严的今日究竟吃错了什么药,特地为早朝一事来指责皇帝……

  “严相还有没有说什么?”

  迟允宸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严相看上去脸色很是不好,朕本来还想宣太医为其诊治,岂料他出手如此狠毒,朕气不过,就随他自生自灭了。”

  “你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迟玥恒哭笑不得,不过是手心挨了几板子,哪里称得上出手狠毒。

  迟允宸晃着两条小短腿,摇头晃脑:“上次朕特地派常喜找了京城最大的戏班子来,演了一出黑风寨捉妖记,里头便有这么一句——好你这厮,出手如此狠毒,亏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却这般忘恩负义!”

  “噗嗤……”周围的宫女强忍笑意,终是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人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立马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迟允宸眨巴着眼:“如果严相在这里,必然会建议让朕砍了这奴才的脑袋。”

  闻言宫女吓得瘫在地上,连哭都忘记了。

  迟允宸哈哈大笑:“朕又不是严相,你怕什么?”

  这厢迟玥恒反倒听得不是滋味,什么时候他皇家的威严反倒抵不上严子湛了,皇帝年幼不懂事,可他却万万不能让任何有损于迟家的闲话流落出去,于是心一狠:“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拖出去,拔了舌根。”

  迟允宸错愕:“九哥,其实没必要的,她不过是犯了点小错……”

  迟玥恒微笑:“我前些日子从严相那里学了点东西,皇上你可要好好听着,切莫大意饶过怀有隐患之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懂了么?”

  迟允宸犹豫片刻,慢慢的点了点头。

  “不可荒废朝政,明日起,皇上就该亲临早朝,否则,我定让严相天天上你这儿来。”迟玥恒凉凉的道,满意的看到小皇帝吓白了脸色,这才放柔嗓音继续道:“一会儿让人送些西域凉膏来,治手伤有效。”

  “九哥千万别再让严相过来了。”迟允宸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可怜巴巴的哀求。

  迟玥恒皱起眉头:“皇上为何这般畏惧严相?”

  迟允宸小声道:“朕听说严相患了头痛症,一头疼就会心情不好,朕也是害怕被波及而已……就像九哥你说的,他是朕的老师,朕也不可能对他太过不敬,九哥你说是不是?”

  迟玥恒哽住,良久才挤出一句话:“皇上若有空便派人找找严相头疼的原因吧,臣先告退了。”

  这句话本意是打发迟允宸,可没想到听者有心,从此天天抓着宫女太监询问此等头痛症状的诱发之因。

  这日,天色晴好。

  小皇帝带了贴身太监常喜一人,漫无目的在御花园里闲逛,午时日光实在刺眼,两人行至回廊阴暗处便停了下来。

  “常喜。”

  “奴才在。”矮个子的少年垂着脑袋,恭敬道:“皇上有何吩咐?”

  迟允宸长长的叹口气:“昨日朕背不出兵法,又被严相揪住了小辫子,朕瞧他面色一日比一日惨白,想必是饱受头痛之苦。”

  常喜小声附和:“皇上爱臣如子,实乃我朝大幸。”

  “朕哪里生的出严相这么大的儿子。”迟允宸翻个白眼,片刻又大喇喇伸了个懒腰:“又困了,还是早些回寝殿吧。”

  正欲离开之际,远处忽而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两个男人的交谈由远及近。

  “老夫真是头疼的紧啊,每晚都在想这档子事,越想越觉头痛欲裂。”

  “方太医无需过多操心了,令郎一表人才,又怎会……”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两人瞪大眼看着拐角处那一抹明黄,齐齐跪在地上:“老臣叩见皇上。”

  迟允宸来了兴致:“方太医,你为了何事头疼啊,说与朕听听。”

  方太医抹一把冷汗,低声道:“老臣不敢,此等琐事怎可扰了皇上游园的兴致。”

  迟允宸不耐,一旁的常喜接过话来:“皇上让你说,你便老老实实的答话,再敢有所隐瞒,小心治你欺君之罪。”

  “老臣该死,老臣该死。”方太医惶恐,急忙开口道:“实不相瞒,老臣家中有一子,已过而立之年,却还未娶妻,嘴里一直念着要娶天下最绝色的女子为妻,可这世上哪有真能艳冠群芳的美人儿,老臣每每想到兴许方家自此要绝后,便痛不欲生,自觉对不起列祖列宗。”

  迟允宸歪着头思忖片刻又道:“这么说你头疼是因为你儿子尚未娶妻生子?”

  方太医愣了半晌道:“是。”

  迟允宸倏然拍了下手,转头道:“常喜,严相可有妻室?”

  常喜缩着脑袋,如实道:“不曾听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奴才进宫快八年了,从未听说严相有心仪女子,倒是有好些千金小姐,都在暗地里偷偷打听严相。”

  “这样啊……”迟允宸笑得眉眼弯弯,背过手故作老成的瞅着亭廊外风景,尽管此刻烈日当头闷热难耐,他却觉得如同置身凉风习习的秋夜,就连心头的郁卒都随着好心情一扫而光

  连续半个月服用滋补效果显著的鹿茸雪莲等物,锦夜的表情已从一开始的恬淡转为如今毫不掩饰的深恶痛绝,尤其是正当屋内无外人的情况下——

  纤手一扬,那碗药汁眼看着就要喂了窗边半悬的吊兰。

  “小姐。”初晴适时的开口。

  被抓了个现行,锦夜却丝毫不觉意外,兀自站定保持微笑:“方才见你正弯腰整理被褥,怎么一下子就转过身来了。”

  “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我怎么会不知道小姐心里在想什么。”初晴走近,不由分说取过她手里的药碗放置桌上,“一会儿再喝,莫要浪费了。”

  “喝不下,也不想喝。”语毕,她慢条斯理的关上窗,随手取了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摇着,“初晴,我的伤已经好了,你无须这般紧张,更不必天天盯着我喝药。”本就是习武之人,所受的无非是些皮肉伤,再加上这些天来药膳从未断过,不敢说痊愈,但至少也该恢复了七八成。

  只可惜初晴显然不这么想,眉心一皱,再度试着开口劝说:“万一伤口又裂开怎么办……”

  锦夜赶紧打断,轻笑道:“届时再喝药也来得及。”

  初晴摇摇头,瞅着对方那张与温婉面貌不符的顽劣笑容,心知多说无益,也只好默默撤了碗盘。

  锦夜软绵绵的趴回床榻上,低声道:“你先别忙,过来我这儿,有事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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