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发言,而且是别人家的长辈,晚辈插嘴不礼貌。容澜不声不响地听着,给乔天洪无限的信任,知道欣赏他的准岳父不会让他吃亏。
“小浪这孩子也未必是前夫的。”云奶奶声音极小,但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当做没听到,容澜已经深知云家二老来这儿的意思了。不过乔天洪已经表态:“小浪是我们小北的。云奶奶不用担心,这孩子是懂事。我们小北会带着很好的。”
“是呀!”知道丈夫的意思,知道不想和云家深交,颜如意帮腔,“二老实在太关心小北了。我在这儿替小北谢谢二老对小浪的关心了。等乔浪长大以后,一定还记得二老疼爱他呢。”
云家二老交换了个眼色,双双站起:“天洪呀,既然你家里有要紧的事,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如果不是大雪天,我可得多留留两位了。”颜如意满脸笑容,客气地说着,似在留人,其实在赶人走。
云家二老果然痛快离开,只是等坐上威龙跑车时。云爷爷一边喊司机云鹏开车,一边朝云奶奶使了个眼色。云奶奶直接吩咐云鹏:“皓天现在哪儿?我们先去他那儿坐坐。这孩子真令人担心!”
云鹏转过头问:“皓天最近对云氏几乎废寝忘食的经营着,都可圈可点了,再不是那富贵闲人。叔叔婶婶怎么了?”
“说来话长。”云爷爷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人真不可貌相啊!”云奶奶叹气,摇头,十分不明白,“瞧乔家女儿模样还比不上我们婵娟呢,可就是比婵娟会挑男人,比婵娟有福气。瞧瞧,挑到三十几才找了个香港人嫁了,结果吃上了官司,明天就开庭。把我们云家的脸都丢尽了不说,自己的下半生可怎么办。”
“扯这个做什么?”云爷爷不悦,一敲司机的肩头,“云鹏你不是说这车时速几百里不在话下,怎么开得这么慢?我们有急事找皓天。”
云爷爷话音未落,车子绝尘而去。车内云家二老面色渐渐凝重。
果然找到云皓天,俊美的年轻男人眉宇轻蹙,有着淡淡的忧愁。看到云家二老,起身,强颜欢笑:“爷爷奶奶过来了?”
“嗯!”云爷爷应上一声,自己找地儿坐下了。
云鹏却朝侄子使了个眼色:“快过来陪你爷爷奶奶说说话。”
云皓天这才放下手头的工作,坐到爷爷奶奶中间,笑:“大雪把爷爷奶奶吓来了不成?”
云奶奶叹息,抱住孙子的胳膊,语气凝重:“皓天,我听婵娟说乔浪这孩子跟你有渊源。皓天你跟奶奶说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们云家子孙可不能落到别人家。”
“奶奶……”云皓天愕然。
“乔天洪都应承他女儿和别人的婚事了。如果真要嫁,可不能把我们云家子孙给带到别人家里去。”
“小北要结婚?”云皓天脸色苍白,霍地站起,单薄的身子有些轻颤,手中的笔落了地。
“好好谈谈吧!”云鹏总算听出点端倪了。这的确是件大事,得好好商量。
“奶奶,我得想想。”云皓天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奶奶你得知道,乔浪是不能离开小北的。”
乔家。
云家二老一走,向来严肃的乔天洪开怀大笑:“容澜不错。”终于把他女儿给追回来了。
大摆棋局,乔天洪和容澜大战。颜如意在旁直摇头,这父亲嫁女儿,八成还怀有私心,替自己找个棋友,所以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可是今天容澜连连败北,眼睛老是不时瞥乔小北的房间,母子俩笑语连珠,一声声清脆地从房间传出。他听着那些片断,竟老是走神。准岳父都答应了亲事,他现在就等小北一句话。不知道心里怎么还是很紧张,也在想,什么时候一起去买钻戒?是一起去还是他自个儿买。叫小北一起去买小北会不会乐意……
“相飞田心!”乔天洪断喝。指着容澜的棋,象棋高手居然不懂了相飞田心的规矩。田字中心有马在那儿,容澜居然照飞不误。乔天洪要愤怒了。
容澜摇头,只好重来。可已被乔天洪判输:“我们这个级别下棋的还毁棋,就是败者。”
颜如意在旁看出名堂来了。一个兴致大发,一个完全无心下棋,这棋局当然没法精彩。在旁边劝:“天洪,我瞧容澜脸色也不太好,可能这几天找小北操心了,让他先回去休息会儿吧!”
反过来又劝容澜:“小北看来和乔浪有一下午的话说了。容澜你还是先回去休息,这样我们也好找机会找小北谈复婚的事。”
“去吧!去吧!”乔天洪让步了,不再训他。大家都年轻过,知道急着娶妻那事儿。
其实不想走,但确实没法尽心陪乔天洪下棋。容澜起身,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做。走到小北房里小小地道别。乔小北摇手,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根本就忽略了大男人!
母子俩抱在一起谈天说地,笑声连连。
“小北,你爸答应了。”容澜说,忍不住激动。
这是意想之内的事,乔小北倒是表现平常:“嗯。”
“小北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戒指?什么时候订婚?”容澜殷切切问。
乔小北噗哧一笑:“容澜,我们照普通的方式走好不?”第一次实在有点不堪回首,但愿这一次能补偿下当初的遗憾。
那还得先谈恋爱?容澜蹙眉,可是乔小北被儿子的笑容迷住了,满身心都在儿子的快乐笑容上,就是没法全心全意谈事情。
没法,容澜只懊恼送她回来得太早了。这女人有了儿子就不要爱人,这可是个大问题。无可奈何地告别,容澜摇头,刚刚到乔家时,走到门口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他的小女人一看到孩子就会忘记爱人。早知道应该傍晚再送过来。可是……
与乔氏夫妻道别,容澜大步走出,不由勾起魅惑的笑容。他的确是个难以知足的男人!
没有小北在那儿,那个二居室便没有家的感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东方明雪那儿。东方明雪正在赶稿子,一见大哥回家,少不了一番打趣儿,最后伸出手来:“拿三万块来,行头费。”
“晚点给你十万。”容澜坐到东方明雪跟前,语气严肃,“明雪,你这个月辞职吧!”
“啊?”东方明雪食指压在唇间,表示不明白。
容澜忽然懒懒地笑了,笑得东方明雪起了鸡皮疙瘩:“大哥,这你笑容……留给别人吧。我看着……怕。”
“明雪,你敢不敢挑战年薪百万?你只要敢,大哥就给你机会。”做大哥的只想让自己爱着的女人过舒适轻松的生活,毫不犹豫准备个陷阱给妹妹。
可不,东方明雪立即跳起,明艳的五官立即生动得像绝美动画,话都说得不顺畅:“大哥,真……真的?”
“那当然……”容澜轻笑,很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如果明雪能急辞,说不定莫二这个月就能腾出点时间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
懒懒一笑,还真是谁命定就是谁的劫。杜心心真的是相当普通的一个女人,性格才情容貌都是普通二字最适合,可偏偏就惹上了两个优秀的男人。一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一个是错打错着错纠缠。偏偏两个男人都合她的意,可是儿子又被司徒家要走了,这会儿杜心心是世界上最纠结的人。
“我立即辞职。”东方明雪双眸灿亮,果然推开面前的稿子,改写辞职信。
就说东方明雪敏锐明白,有上进心。容澜摇头轻笑,姜太公钓鱼,坐等愿者上钩。
东方明雪三两下写好辞职信,拿着信朝大哥扬扬手儿,忽然兴高采烈打电话:“云先生,明天第二期采访继续。同时希望云先生能指点指点!我一直敬偑云先生的商场战略。”
母子俩一直聊到睡前才分开。乔浪搂着母亲的脖子道晚安,乔小北这才舒舒服服地坐到床上,眼睛一直有点湿呢!她照着镜子,看到里面是个幸福的女人。
爬起来,得去楼上看看杜心心和路瑶,她回来了大半天,这两人都没下来过,实在太奇异了。这两人不会都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这会儿电话响了。云皓天?想了想,乔小北还是接了:“皓天有事?”
“小北,我现在想见你。”云皓天的声音略带忧郁。
云家二老都找上门来了,她也有事找他。瞄瞄窗外,冰天雪地,乔小北不禁摇头:“皓天,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到时和你约个地方。”
“小北……”云皓天似乎有些焦虑。
乔小北听着那声音,面容黯淡少许,却坚持:“明天吧,明天我一定来见你。”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还早。她睡不着,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唇角不由自主翘起。容澜啊!原来是不能宠的。不对,应该说男人是不能宠的。一宠他就骄傲,今天上午不理他,态度倒是特别好……
嗯,暂且就这样子发展吧!总得磨磨他的锐气,要不然真结婚了她会被他吃得死死的,重蹈当年的。
正想着,他来了电话:“小北,我们订婚吧?”
噗哧一笑,想起下午他的模样。她是故意的,就不让他太得瑟,所以才专心听儿子的冷落了他。
乔小北挑眉儿:“我们为什么要订婚?”刁难他。
“小北需要照顾。”他说。
哼,钻空子,她没人照顾也活得很好:“我暂时不急。”
“乔浪需要爸爸。”他说。
“乔浪和你不和。”这是铁的事实。他就不能说些感性的话么,例如感情方面的……
“那……”他似乎急了,她可以想象他现在正在憋气儿。容澜深呼吸,有些惆怅有些渴盼:“小北,我睡不着。”
☆、第十三章
“数绵羊。”她给了个最老套的建议。然后打哈欠给他听,“我困了,要睡了。晚安!”
“小北,我现在过来……”后面的话消失在挂掉的话筒里。
噗哧一笑,乔小北摇头,她也睡不着呢。不过不是因为想他,而是别的许多人许多事。一骨碌爬起来,上楼,按了N久的门铃,里面都没有人出声。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打杜心心的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按门铃,这才听到里面有动静。不一会儿门开了。
是杜心心。乔小北走进去,工作间井井有条,看来炫凤公司还有点模样。
只是杜心心完全没模样。雪夜里静悄悄,第一眼看见杜心心,乔小北差点没往回跑。这妞儿一头长发乱蓬蓬的,眼圈黑了,眼睛肿着,脸色发白。夜晚看去像只鬼。
站在那儿从来没有过的可怜兮兮,瞧得乔小北心里发酸:“心心……”
“没事。”杜心心有气无力地摇手,“还活着呢!杜啸现在过的日子小皇帝一般。我呢,多少年了,也就这几天自由一点儿。”
“路瑶呢?”道理上路瑶不会让杜心心变得这么颓废。
“路瑶留了字,说是出去散几天心。”杜心心有气无力地摇头,“我都没看见她,不知去哪儿了。”
原来如此,难怪这几天就一直没联系。但不交待去的地方,当真不是路瑶的风格。心中隐隐不安,可路瑶办事向来稳妥,乔小北还是朝好的方面想:或许真的一个人在家郁闷,到处走走吧。毕竟路瑶中间那两年天天逛世界,全中国差不多走遍,现在宅了这么些年,确实闷着。
先担心杜心心好了。
拿过杜心心手机,找出司徒清的号码,避过杜心心抢手机的手。乔小北非常严肃地和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