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提出买个充电哭都没有得到允许。
“小北,等你养好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打要杀我随你。但在你脸色没好之前别和我谈任何条件。至于北澜什么的,在你好之前别跟我提起。”云皓天声音温和,隐隐带着不可违拗之气势,“你的事我和颜阿姨说了,她会来看你。”
云皓天没有骗她,果然第二天上午颜如意就带着乔浪出现在她面前。乔浪一见妈妈就扑了过来,看着妈妈苍白的脸,小小的男子汉眼泪掉得像下六月雨:“妈咪,是哪个坏蛋欺负妈咪?”
“没人欺负。”她的眼睛温润了,紧紧搂着乔浪,“是妈妈生了个弟弟,妈妈费了些精神。”
“真的,弟弟?”乔浪眼睛大大地睁着,又惊又喜。
乔浪高兴,颜如意又高兴又气愤:“宝宝好吗?真是太好了。容澜那个男人,怎么总是关键时刻不见人?”
“他可能忙吧!”喃喃着,乔小北强颜欢笑劝着母亲。可一转头,眼泪汹涌而下。
她想得心都痛了,可是她消失了这么多天,那个人就一个电话。她要是那天晚上不是被东方旭以命相救,是不是此刻芳魂飘渺,他依然照样无声无息。
这就是走过生死之恋的恋人吗?是她孩子的爸吗?
颜如意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乔浪去看了看小宝宝就离开了。
“孩子,妈每天都来,不过我现在忙了。”颜如意眉眼俱笑,看到孩子忘了容澜的不好。
“妈要忙什么?”乔小北不明白。
“给我女儿煲汤啊!”颜如意笑了,做外婆的感觉很好。
乔小北也笑了,泪盈于眶。有母亲照顾的感觉真好!反而是那个亲生母亲的影子,越来越淡出记忆。
这样过了两天,乔小北基本上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脸色仍然不太好。颜如意看着女儿时并不说那些伤感话题,就是恨容澜也说出来。倒是表扬着云皓天。
“妈,我们欠人家的情总是不好。妈,你帮我说说,让他放我回家。宝宝身体不错,可以离开保温箱,我想带回家。”乔小北求着母亲。
“孩子,我们已经欠下人家的情了。多住两天也一样。”颜如意摇头,对云皓天大为改观,“这孩子虽然年轻,倒是会疼人。跟着他的女人不会吃亏……”
“妈?”乔小北轻轻阻住母亲。
“好吧!”颜如意叹息着,怜惜地看着女儿,“还在顾忌着容澜吗?你爸说他有事情,可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估计你早产他也不知道,做人丈夫怎么能这样。孩子,这婚事我们再考虑考虑。”
“妈——”乔小北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小北上辈子一定欠了他。”颜如意摇头,不再说话。下午果然逮着云皓天把话挑明。长辈出马,云皓天终于同意。
“明天吧。”云皓天温和地告诉颜如意,“今天出院有点匆忙。”
一天有什么要紧。就此淡定。
默默站在阳台上,看着喧闹的北京,云皓天站了两个小时才离开。
天快黑下来了。
回到云家,一室空空。瞄向接收的北澜的两个项目——当然看不到,可是他似乎透过重重建筑,看到了那两处工程正如火如荼展开。
“小北……”低低叹息。云皓天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仰首,立即泪流水满面。
久久仰着,直到听到有脚步声停在一侧,云皓天也没有改变他的姿势。
“皓天!”旁边响起云弈担忧的声音。
云皓天缓缓坐正,倒上杯烈酒,仰脖一饮而尽。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试着留下。”云弈抢下他的酒杯。
怪异地笑了笑,云皓天再次夺过酒杯:“如果能留,你以为我不想留?哥,那个男人太浑了,总是让她吃亏。哥你没看到小北的模样……”
男儿泪掉落杯中,与酒混在一起。云皓天又是一杯下肚。
“别喝了。哥会帮你。”云弈严肃起来。
“哥,你以为这种事也能帮?”云皓天笑了,摇摇头,起身,头也不回,回自己房间去了。
“傻弟弟!”云弈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叹息着,也倒下一杯酒,仰脖,“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愿意。”
医院。
但没想到,下午云皓天才离开,容澜居然找到了这里。
相隔数日再见,恍如隔世。乔小北静静躺在床上,心思如潮,不肯看容澜一眼。
他搬过她的脸儿,她又别开脸去。如此反复,容澜叹息着。
她只瞄着窗外,不时瞄一眼两个特护——容澜来了,这两人会不会打电话告诉云皓天?
虚弱的人儿不理他,容澜改变策略,握过她过分白净的手,调侃着:“就算法官判死刑,都有个罪名。小北,你得告诉我罪名。”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不信他还不知道东方旭的离世,不知道她这么多天的苦难。
“那天我是冲动了,不该那样责问你。”容澜多骄傲的男人,就算和最亲密的人说这些话,依然有些难为情,“可是小北看在我与云皓天天生不对盘的份上,小北谅解下。”
她不语,眼泪掉下来了。
“好不好?”他跟她耳语。
“不好。”她泪流成河。
“先说好。”他命令,然后语气又软了下来,“乖,等晚上没人时我好好跟你道歉。小北愿意我是圆的,我容澜就是圆的,小北喜欢我是方的,我容澜就是方的。”
这个男人……乔小北别过脸儿,落泪了。
“小北!”容澜也哽咽了,修长的手绕过她的脖子,把人紧紧搂到怀中,“伤了哪里?我听明雪说了。东方旭……我感谢他。”
原来他知道呀。可是这么多天他都在哪里——一颗心微微下沉,可是……他还问她伤了哪里?她咬紧唇,他来了这么久,居然没发现躺在床上的她肚子扁扁的。还说爱她,是他的心头肉。可是居然连她肚子是平的都没发现。
还有,这么多天她一直没出现,他怎么就不多问问情况。心里一生气,一个拳头打过去,正中容澜腹部。
“哎哟!”真狠的小北,他那儿以前动过手术,伤口总有些后遗症。咬牙忍着,容澜用力挤出一个笑容,“都说了,要杀要打回家时随你便。”
“前天我打电话给你,你关机。”她指控。
“陆潜关了我的。”他解释,“小北,我今天才开始有时间。等过个一个月,我会仔细和你解释。什么都告诉小北。”
没有问下去。任何事的存在都有它的理由,这理由也许很难伤人的心。
他悄悄挨近她些:“来,我们现在就回家。”
“不行……”脱口而出,乔小北瞄瞄两位如花护士,“我答应了云皓天明天出院。要讲诚信。”
一说出口,她立即咬牙。云皓天三个字对于容澜来说就是地雷。
果然,一听云皓天三个字容澜脸色一变,手背青筋暴裂,但这个男人总算记得前几天两人的纠结。半天后他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些,可终究难以心平气和:“小北,我的女人不用他管。”
就说吧,云皓天三个字是地雷……
“就一天了。”她低低地,“容澜,我就是住个院而已。”她也不想欠云皓天的情,可是已经欠下了,能怎么办?
“我们转院。”他很生气。
“可是孩子不能总是换地方。”她脱口而出。
“孩子?”容澜蹙眉,似乎没听懂,“孩子?”好半天,他终于换了个方向,如漆黑瞳慢慢移向她腹部。忽然跳了起来。
“孩子!孩子在哪?”他吼。
他现在也像个孩子,哪里三十多岁的男人跳得这么高的……
下一秒容澜就大步出去了,速度快得以为他修炼了仙术,瞬间消失在眼前。不一会儿就又出现在乔小北面前,兴奋得两眼眯成了线:“小北!小北!”
紧紧搂住乔小北。
她要窒息了,挣扎着:“我出不了气。”
他这才放开,忽地拉开被子打量着她全身上下。最后依旧一把搂入怀中:“我的小北!我的儿子!”
他神经神经错乱了。
乔小北哭了。这个男人极少有机会让人瞅见他喜形于色。眼眸一瞥,旁边两个护士正花痴般瞅着他。
“明天来接我和孩子。”她说。他的真性情让她一颗心放宽许多,瞬间愿意原谅他这么多天对她的疏忽。
“不,今晚我们回家。”容澜笑眯了眼,也不觉得下腹间疼痛了。
“明天。”她答应了云皓天。不想再次失信于人。
“我容澜的儿子不要云皓天插手。”容澜强硬宣布。
“容澜!”本来高兴,可是他的一意孤行让她有些心寒。现在已经快傍晚,明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就留一个晚上有多大关系,他非得让她夹在中间难做人吗?
给云皓天照顾她的机会,不是她愿意的。可那是人家的好意,云皓天没有要她什么,她也不能把事情闹大。
乔小北的态度似乎惹恼了容澜,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停下:“小北,我明说了吧!我愿意你接受全世界任何一个人的帮助,可不能接受云皓天的。”
“就一个晚上。”她坚持。谁叫他就来晚一会儿,在她和颜如意答应了云皓天之后,他才来的呀。
“那么,我先带孩子走。”他也坚持。
“容澜!”她生气了。孩子怎么能离开母亲?而且他坚持那些面子上的东西,就真没看见她其实精神不振需要休息吗?东方旭去世的那个晚上几乎耗掉她所有的精神,就是休息三五个月也不足为过。
“小北!”他也生气。
久久地瞪着他,乔小北倔强地别开头:“好,你如果真要坚持,你就带你儿子走。”
“你……”容澜久久凝着面前的小女人,他现在身不由己,可那些事情又不能和她说啊。
乔小北咬着唇,忽然身子一缩,整个人溜进被子。连脸都塞进了被窝。
外面终于没了声音。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闻到容澜一声叹息,而后一句低喃:“小北,那我先走了。”
走吧!为什么这么不谅解一个坐月子的女人,走得越远越好。
他的脚步声到了门口,似乎又停下了:“小北,我明早八点的飞机。我明早必须去A市。过几天我再来接你。”
泪水蜿蜒而下,原来他坚持今天接她出院是因为明天没时间呀。他为什么不说清楚,非得拿云皓天和她生气……可是,他的公事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和爸到底有什么事好忙的?
就说他的生命里更重名利。跟她吵完架就离开。这个男人!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是她孩子的爸。
脚步声终消失在走廊中。慢慢揭开被子,她呆呆地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和天花板一样——白茫茫一片。
两个护士还算机灵,看她眼角泪痕斑斑,一个乖乖地去打了水来给她洗脸,一个坐下来和她说话,让她开心。
终于平静下来。一个晚上,那就先过完这个晚上吧!
只是这个晚上过得特别慢。直到十二点,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似乎凌晨的时候有停过电,但她没在意。累极了的人睡得正香。
第二天一大早颜如意就过来接女儿和外孙出院,可是还没站稳,就有护士慌慌张张跑过来,站在那儿颤抖半天说不上一个字来。
“怎么了?”
“孩子……”护士害怕得说不上话来。
“孩子怎么了?”乔小北看到护士害怕的模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