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容澜停住了,那神情表明现在只是东方岩最后的机会。
“我求……我求……求大哥挖掉我这双狗眼。”东方岩颤抖着闭着眼睛。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容澜笑了,笑不及眼。优雅转身,看到汪晴晴还在苦恼地替苏复想媚药……
“真苦恼,道具没带齐。”汪晴晴两手一摊,“想看风景都没机会。”
“不用道具。”容澜淡淡一笑,从汪晴晴手里拿过割掉苏复长发的小尖刀,一个巧劲,指尖停在刀尖,弯下身,送到苏复手里,指着东方岩淡淡一笑:“他求我挖掉他的狗眼。苏小姐替我代劳如何?我会考虑放苏小姐一条生路。”
“真的?”苏复眼睛一亮,东方岩脸色一暗。
不言语,刀递给苏复,一脚伸出,踢了东方岩过来,正巧落在苏复身边。
毫不犹豫,所谓有恩爱未婚妻苏复手底下无比利落,汪晴晴才刚转过头避看眼前一幕,早听到东方岩一声凄厉的喊叫:“我的左眼……苏复,我们相恋这么多年了……你……我杀了你。杀了你!”
到底是男人,苏复的伤不轻,血一直在流,尖刀轻易被东方岩抢过,盲了左眼的东方岩看不真切面前的一切,只胡乱朝苏复砍。
“我的脸……”苏复发出凄厉的喊声。在喊到第三声的时候,终于再也没有声音。
“她死了。”汪晴晴淡淡的,刚刚灿笑的模样似乎是一场梦。
容澜面无表情。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东方岩又哭又笑,“容澜你答应过放我生路。”只要放他生路,他总有东山再起的日子,总要报回盲眼之仇。
“的确,我说过会考虑。”容澜气定神闲。
“我要去治眼睛……”东方岩一手捂住左眼,惊惧地撑着站好往后跑。
容澜颔首。淡淡一笑,优雅而冷峻,两种不同的感觉很奇异地在他身上一起散发。跑不到两步,随着一声枪响,东方岩慢慢转过身子,愕然缓缓倒下,喃喃着:“你答应过放我生路?”
“仅仅答应考虑。东方岩,你没有真正试过和狼打交道。”细长的眼眯紧,容澜笑容全敛,“我会让你有机会东山再起?东方岩,没有比死适合你的了。”
久久站着,容澜面容冷凝,慢慢地转向迎风小苑的方向,久久凝着迎风小苑里的一盏灯光……
“哥,我们走吧!”陆潜过来拍拍表哥的肩膀。
“看来,A市再也不会再有毒品出现了。”汪晴晴轻轻吁了一口气,一块心头大石终于放下。
“不,东南亚最近都不会再出现毒品交易。”容澜似在耳语。
时已凌晨五点。
六月的凌晨五点天边已微露曙光,曙光振奋人心。
又一个斩新的日子来临。
一个华丽的日子。
原本属于灰尘般不起眼的人终究归于尘土,东方岩和苏复就像泡泡般被人遗忘,更无人追究两人如何离开这个世界的。
几乎就是一个传说中的故事般,一切都在这天变了格局。巨额的毒品交易被毁,身为中央派来的司徒清和地方官容澜汪晴晴携手合作的破毒大案大功告成,全员无损。记功之事自然各有所得。
司徒清回京复命,等着他的是鹏程万里。汪晴晴连升三级,成为中央公安部最年轻的官员。容海坚决递了辞令,他累了!可是辞令被乔天洪扣住。乔天洪拿着他的辞职书亲自登门造访,半晌没有说一句话,离开的时候才叹息着:“一个个升官都不高兴。晴晴都快成公安部官职最高的女警官了,可今天居然悄悄躲在一边红眼睛——这女孩子吃了不少苦,可从来没见她哭过呢。我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了。容海,你十八岁就在我手下,如今已不止十八年。我已经和部门打过招呼,你下个月开始调到户籍警局那边做主任。容海,这可是我第一次厚着脸皮去求人,才能做这么大的调整。容海啊,好好干吧!这确实是个安心舒适的好职位。”
“谢谢乔首长。”容海眼眶一热,居然跪了下去,“谢谢!要是没有乔首长,我们没有今天的成就。”
“可是我看不到你们有一个人喜欢这些成就。”乔天洪叹息着,黯然离开。
“乔首长……”乔天洪都迈过了门坎,容海突然感情充沛的喊出来,“乔首长,我求乔首长一件事。”
“什么事?”乔天洪转过身来。
“求乔首长让小北和容澜在一起。”容海头深深垂下,斗胆言明自己的看法,“他们是天生的一对,不该这样分开。首长,他们这样……谁也不会有真正的幸福!”
“我知道当年发生的事,知道这两人走过彼此孤独而又牵绊的曾经。小北这孩子别的心事都会稳稳放进心里,可只要容澜一出现,她的眼睛就移不开容澜。我做父亲的哪里不知道。容澜也是这样,我强迫他下个棋他都不专心,眼睛总会瞥开。但是……”回转,乔天洪轻轻拍拍容海肩头,“相信我。容海,小北已经结婚了,这是铁的事实。我原本也懊悔这次又逼容澜和你们合作,让他两头难顾……可是到后来我才知道,也许这就是天意注定的。容海,小北嫁给云皓天是最合适的。”
“首长——”容海惊异地看着瞬间似乎苍老的乔天洪,没明白乔天洪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所有人都知道乔天洪一直赞成女儿嫁给容澜的啊!
“容海,相信我,这是他们俩最好的归属。”乔天洪走了。
所有人都回了北京,除了容澜。
来此做部长是其次,真正却是来协助剿灭当年毒枭的余党。如果当年没有被东方岩算计,当年唐漠就会落网。但是没有如果,东方岩就是暗伤了容澜,最后关键时刻放弃了大清扫的机会。
为了母亲的血仇,为了乔天洪的忧虑,他来了这儿,任务漂亮地完成了,可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得失孰轻孰重?世人议论纷纷。真正是什么只有局中人明白。
整个世界都成了惨黄色。
容澜静静地坐在阳台上,双腿交叠,偌大的身子满满地嵌入沙发,细长的眼睛眯起,乍一看上去似乎睡着了。
“容部长?容部长?”带孩子的北澜女工轻轻唤着。她已经在客厅里喊了十来声了,可这部长似乎没听见,不过他那模样似乎陷入回忆中,而且坚决不肯回到现实中来。
“什么?”容澜终于听到了喊声,慢慢回过头,黑瞳有些茫然。
“孩子会笑了耶!”女工笑了。
“是吗?”交叠的双腿散开,一倾身,小小的男子汉进入容澜双臂。幽深的黑瞳里有了个小小的人儿。
看着看着,他还回去给女工:“抱走!”
“部长?”女工惊异,部长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吗?部长的儿子模样一天天更像部长,好帅气哦!
“看他,不如我直接照镜子。”他说。
真是不可思议的男人!女工皱眉后退,忽然觉得传说中的英雄实在有些冷血,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难怪曾经的老婆守不住……女工沸腾爱慕的心立即冷如雪夜。
容澜揉着太阳穴,完全忽视被抱走的儿子——这小子一点儿她的痕迹都没有。
一个星期后,容澜安排好莫二和乔子杰管理北澜的事情,带着宝宝回北京。
小宝宝还没有取名字,而容澜似乎也没打算给孩子取名字,连户口都不给上。非常不称职的爸爸!
这次回北京当真荣归,各大部门的头头都迫切接见。原本低调的容澜似乎一心想在官场混出点名堂来,开始天天应酬。
停留最多的地方是步家。和步老爷子见过最少五次面。
步小佳也当然知道乔小北结婚了,这下理所当然地腻在容澜身边。步老爷子看着心里明白,也用上心,全力资助容澜。
“趁年轻到国外走走吧!”步老爷子建议,语重心长,“年轻就得到处开开眼界,我家小佳就是这样,一年到头到处跑。我决定再过些日子仍送她去欧洲那边,多多历练。容澜你的本事我知道,不如也去欧洲那边发展。你当年留学英国学的东西可不能全给扔大西洋啊!”
“谢谢步老当年的栽培。可是不好意思,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容澜冷峻的面容微微放暖,“步老,我来是有件要事相求。”
“是什么?”步老爷子吃了一惊,“还有比你前途更重要的?”
“是。”容澜颔首。
两个小时后从步家出来时,容澜坐出租车绕着北京转了一圈,去过云氏替北澜筹建的两处房地产。这两处都动工了,商业楼的楼层已经很高了,但还没封顶。
容澜对着商业楼半个小时没动。
看完,容澜回京第一次拜访乔家。
带着孩子拜访。
看着小宝宝颜如意立即紧紧搂着,哽咽得说不上话来。好半晌才微微叹息:“苦命的孩子!”
容澜闻言默默无言,似乎这么久以来才第一次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幽深的黑瞳从小宝宝的脸儿一直盯到脚尖。和容早早一样是个早产儿,可是这孩子要磨人些,睡觉总是不安心。他已经一个星期没睡好觉了。
瞄瞄容澜,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面容十分憔悴。大男人哪里会带孩子呀!颜如意叹息着:“实在不行,这孩子我先带着吧!”
瞄瞄后面,容早早正躺在小推车里睡着呢!她一个带两个小娃娃,八成也不要命了。
“谢谢!”容澜反而立即答应,道谢。
无巧不巧,这时汪晴晴也来了。想不到汪晴晴也一样,向来意气风发的女人一张俏脸黄黄,无精打采得像见了阳光的萝卜苗。容澜挑眉,不语。
乔天洪倒是眼前一亮,似乎提起了精神:“晴晴,孩子的事协商好了吗?司徒谦不是已经给离婚协议给你了?”
“孩子的事不提也罢!”懒懒笑着,汪晴晴强打精神,“是啊,正在协商。”
“这个啊,看来也不会太久。”乔天洪有些热情,“晴晴呀……”
“乔老有话直说吧!”汪晴晴可是听出来了,乔天洪有难以启齿的事。
“既然晴晴这样说,我可直说了。”乔天洪确实有些难为情,容澜因公失去个人幸福,老人家天天睡不好。
“说吧!”汪晴晴笑了。
“我听手下说,你们曾经谈过恋爱。”乔天洪直言,“既然跟司徒谦闹到这份上,不如你和容澜重新开始吧!”
“乔老!”容澜立即站了起来,一脸阴沉,让人有些胆寒。
与此同时,汪晴晴浅浅笑了:“乔老,要是三个月前乔老说这话,我很高兴呢,会死缠着让乔老说服容澜娶我。可是现在我得告诉乔老,我和容澜——无缘。”
“哦?”这会儿乔天洪可完全不明白了,就说这几个年轻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感觉。
“乔老,你不明白我们的。”汪晴晴大大方方承认。转身看到小宝宝,立即喜欢上了,笑着,“好漂亮的孩子,和容澜一个模样儿,可惜小北……”
“小北”两个字一出口,汪晴晴停住了后面的话,打着哈哈站起来,“乔老,我现在可忙了。先走一步。”
“慢走!”乔天洪郁闷极了。
容澜暂时没有回A市。
美国。
来多久了?乔小北没有计算日子。日子如水般流逝,她感觉不出季节的变化。
巴林格利综合症果然是绝症,云皓天带她边观风景边找名医,找遍了美国所有的大医院,全束手无策。
“Patienttermina。”医生们和云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