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似是说不够,仍兴奋的议论着。弋甯心想,许是都是些新来的,不太拘泥,又或许是好奇心胜于一切,忘了自己是她们议论的主角的妹妹。
怕她们太过放肆反而容易招祸,遂威吓她们:“尊上岂是你们可私下议论的!别错了规矩招了祸!”
宫人们这才警醒过来,遂皆噤声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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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醒来后又养了一月,弋甯自觉身体轻快了许多,气色也与一般康健之人无异。差小琉去库房整理些首饰衣物出来,想好好打理一下自己,也趁着天色不错想出建章宫呼吸下新鲜空气。
腕上的金镶玛瑙串与项间的硬红镶金如意坠相映成趣,耳上那对嵌红宝石花形金耳坠轻轻随着步子闪动着。身着广袖流彩暗花蜀锦宫装,裙摆逶迤身后,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而发髻上簪着的镶颤枝金步摇,让弋甯在优雅中更显华贵。
小琉随侍在侧,心里其实很舒心。想着:小姐终于重生了!
一年了!与他相识本就是个错误。本来已经背着姐夫与小姨子有染的闲言碎语,最后居然成了兄妹!后又有孕、父皇崩逝、母亲离宫…种种的种种如同千万斤重担压在身上,弋甯差一点就撑不下去了。
幸好,这半年的病,反而让自己脱离了苦海。因为,弋甯发现自己已无身孕,葵水如期而至。这让弋甯终于如释重负。也许,这就是他们不敢告诉她病情的原因吧?可惜,弋甯真的不在意!没有了那个孩子,她就不会那么负罪,不会觉得对不起父皇和母妃。她终于可以好好地松一口气了。
单单携了小琉往御花园行去。午后许是大家都躲懒去了,弋甯才愿意出来转转,不然,她也不喜见到其他人。
“小琉,咱们把这园子里的菊花都采了去吧!”弋甯异常兴奋地说道。
“啊?”小琉有些愣住,疑惑地问:“小姐,您要那么多菊花做什么?”
“采来玩而已!”弋甯很随意地说。
“啊?小姐,您,您这是…”小琉真的有点糊涂了。
“说那么多做什么!快去采!”弋甯命令道。
“是。”小琉很无奈又无辜地去了。
走到一盆绿菊前站定。看着那些貌似稀有的花种,弋甯没来由地开心。御花园?哼!我看你没花了还好不好意思称御花园!边想着,弋甯便一瓣一瓣地摘下绿菊的花瓣。好好的花便三两下成了秃秆。
“谁在那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弋甯头也不回,兀自摘着花瓣。
“问你呐!什么人?敢在这里毁御花园里的花。”一名妙龄女子出现在弋甯跟前,着了一身淡绿蝴蝶暗纹宫装。
弋甯仍旧不理,专心摘着一朵又一朵花瓣。
“好大的胆子!良媛在问你话呢,怎么敢不答!”那妙龄女子身边伺候的宫女替主子出来问话。
弋甯仍旧管自己摘着花瓣,充耳不闻。
一而再,再而三的视若无睹,似乎刺激到了这两个人。那宫女似要替自家主子出头,伸手推了弋甯一把。
弋甯倒是有些不查,略踉跄了一步,刚好被及时赶到的小琉扶住。
“大胆!”小琉气不过有人敢欺负自家主子,遂上前喝止。
“你才大胆呢!”那宫女倒是胆子大,喊得比小琉更大声:“哪里的狗奴才,敢在我们家良媛面前耀武扬威的!”
“啪!”地一声,那宫女脸上立时出现一个五爪印。弋甯呼呼地吹着自己有些火辣辣的手,不看小琉那被惊到的神情。
“你…你…你…”那宫女急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那良媛煞有介事的开口:“哪里来的贱婢,竟然敢打本小主的侍女?!不想活了是吧!来人!”
喊完,的确涌上来三个太监候命。
“去,把这贱人给本小主拿下,掌嘴!”良媛茹氏喝道。
“谁敢!”小琉护在弋甯身前有些怒意。
“还不快去!”茹良媛继续命令道。
“谁敢!”
小琉疑惑地回头,谁把该他说的台词说去了?
“娘娘!”小琉一见来人,诧异地喊道,但因护着弋甯,没有向来人行礼。
茹良媛正要发作,一见来人是谁,马上吓住,连忙福身行礼:“嫔妾良媛茹氏参见德妃娘娘,娘娘金安!”
“本宫倒是想安,可安得了吗?”慕容嫣阴阴沉沉地看了眼茹良媛,说道:“晋了位分也没几日吧?怎么,竟想当家了?”
“嫔妾不敢!嫔妾不敢!娘娘请听嫔妾解释!”茹良媛拼命求饶。
“哦?解释?”慕容嫣好整以暇地看着茹良媛说道:“好,来,跟本宫解释解释!”
“禀娘娘,嫔妾见那贱婢,故意毁坏御花园里罕见的绿菊,嫔妾看不下去,才喝止了她!嫔妾…”
“闭嘴!”慕容嫣急急地打断了茹良媛,愤愤地骂道:“你才是贱婢!睁开你的眼睛,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她!”慕容嫣指了指弋甯站的地方,说道:“她乃当今圣上的亲妹,我朝长公主,我慕容嫣的妹妹!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顶撞公主殿下!”
“什…什么?”茹良媛摊倒在地。
“姐姐别吓坏了良媛…”弋甯嫣然一笑:“本宫乏了,回去罢!”说罢看也未看那些个唱戏的女人,回建章宫去了。
夜里,传来了茹良媛被废、被杖责的消息。小琉说:皇帝从德妃处听说此事后,立马怒气冲天,当下下了一纸贬书,并勒令杖责一百棍。据说当晚茹良媛便撑不住殻恕! �
作者有话要说:
☆、新起之秀:良仪温婉
茹良媛之事过去才一两日,宫中又出了件轰动的事:温姓宫女诞下一名男婴,皇帝开先例赐封温姓宫女为从七品良仪。
宫女晋封虽然是大事,但也大不过毫无预兆地产下皇子一事。皇帝登基还不足一年,此皇子是皇帝称帝后的第一子。皇帝赐名承玺,赫连承玺。
温良仪虽得晋封,但为人低调,也不太出门,弋甯对她倒稍稍有些好奇。
这日突然好奇温良仪的来历,弋甯遂传了小琉来问:“小琉,你可知晓这良仪温婉?”
小琉倒也实话实说:“奴才未曾听说过温良仪的事。奴才自姑苏始便奉命伺候小姐您了,所以陛下私下里的事,奴才其实不太有机会知晓。不过,若推算起来,应该是陛下从汉阳回来后的事了。不是说,刚刚产下皇子吗?那必是汉阳回来后的事了。”
“汉阳归来后…”弋甯自言自语,脸上略显失落:“是汉阳归来后吗?”弋甯突然轻笑出声:“呵呵,是汉阳归来后?”笑着笑着却流下泪来。
小琉有些担忧地看着弋甯,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劝慰,只是一味地说着安慰的话:“小姐,许是奴才推算错了…或许不是…”
“不是什么?刚刚生下皇子,许是还未足月吧?你的推算不是正好合得上吗?何错之有?”弋甯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神,说道:“他倒是对得起他这身份!倒对得起…”弋甯真的有些受伤,如此算来,自己倒真的是白白吞了那么多苦楚了。
弋甯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小琉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伤神伤心,竟有些颓废地自斟自饮起来。那西域进贡的葡萄甜酒已被喝得七七八八。
借着酒劲,弋甯有些半真半假地对小琉下令:“去,你去,去他的未央宫,把他给我找来!就说,我有事问他!”
小琉有些为难道:“小姐,夜已深了,陛下应该已经歇下了。奴才明日再去吧?”
“不!现在去!现在必须去!”弋甯有些迷迷糊糊,但仍不忘下死命令。
“小姐…万一,陛下歇在其他宫呢?奴才不好现在去扰。”小琉实在有些为难。
“怎么?本宫命令不动你了是吧!本宫念你在姑苏伺候的情谊,独独许你以小姐相称,倒是纵了你的心气儿了?”弋甯有些光火起来:“今儿个,你去倒也罢了!若本宫实在央不动你,本宫今后也就不需要你伺候了!你还是回你本来的主子那里去,别在本宫这里碍着眼!”
小琉听弋甯说出狠话来,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公主殿下您千万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奴才去就是,立马就去。”说完忙起身去了未央宫。
赫连擎出现在建章宫时,弋甯已然醉醺醺。见她无故醉酒,正要询问小琉,弋甯便迷迷糊糊回了些神,盯着赫连擎看了一会儿,道:“你倒是愿意来我这里?”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来建章宫了?”赫连擎有些好气的说着。
“你的话,我倒不敢随便就信了。”弋甯迷迷糊糊,但思绪倒也清明。
“我的话,怎么就不能信了?”赫连擎边说着,边示意小琉退下。自己直接坐到弋甯身边,想扶她一下。
手刚刚碰到她的肩头,便听弋甯吼道:“不要碰我!”
赫连擎有些受伤地说:“怎么又发脾气了?每次饮酒就变了个人似的。”
“不用你管!”弋甯有些赌气地说:“你有那么多美人、宫嫔,还来管我做什么?”
赫连擎有些失笑:“我有那么多美人、宫嫔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些怎么就挡着我来关心你了?”
弋甯倒是神智清晰起来,幽幽说道:“是,你一直有那么多的,倒是我碍着你了…”
“又开始说胡话了!”赫连擎不喜欢弋甯那股子蔫蔫的劲道。
“你就会数落我、嫌弃我!”弋甯竟然哭起来。
赫连擎倒有些意外,哄道:“不哭、不哭。好好说着话,怎么就哭了?”
“是你!你怎么对得起我?”弋甯手指着赫连擎的鼻子,有些愤愤不平:“人家吞了那么的苦楚,咬着牙等你回来,你呢?你一转身就跟宫女去厮混!”
赫连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知道了温良仪的事了。遂好言问:“就为了我赐封了个温良仪,你才喝了那么多酒?”
“你爱封哪个就封哪个!与我何干?”弋甯强声道:“可为什么偏偏在汉阳归来不多时就与宫女去厮混?你把我又当成什么了?”
赫连擎倒是一头雾水,问道:“甯儿,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温良仪不是才产子吗?你自己推算看看,不是汉阳归来没多久的事吗?”弋甯质问道。
听她这么一说,倒也真是没错。赫连擎突然发现自己忙中也有出错的时候。本来温良仪只是个幌子罢了,一切只为了承玺。没想到,倒惹得弋甯伤怀了。可自己又不能与她明言,倒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
赫连擎斟酌了好久,才开口:“既然甯儿不喜欢,那我废了她便是。”
弋甯有些诧异:“不是才封?为什么又要废?”
“因为甯儿你不开心了啊,自然不能留。”赫连擎笑哄道。
“那你不能敷衍我!”弋甯撒娇道。
“好,只要你乖乖睡觉,我保证,明早你醒来就没有温良仪这个人了!”赫连擎应承她。
弋甯醉醺醺地点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在乎当下自己心情倒是舒坦了。
第二日,弋甯醒来时已日上三竿了。小琉急急地告诉弋甯:温良仪因言语无状,被贬成庶九品常在,迁去冷宫住了。而皇子承玺交由华阳夫人抚养。
新起之秀良仪温婉,只风光了两日,便如流星般陨落。无奈,这幕后黑手一早起来居然已经不记得了!只喊着头疼,喝着醒酒汤,把这些当成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