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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轩脸朝外侧躺着,脸庞煞白,一边咳着一边大口的吐着鲜血。他四肢抽搐,呼吸浅薄,情况十分危急,原本玉树凌风的一个人,此时消瘦如同纸片。
凉青云眉头紧锁,他一手抚着李逸轩的头,一手正用一钵接住李逸轩吐出来的血。那鲜血红里透黑,显然体内的毒并未排净。下人们来往奔跑,递水递钵交替更换,屋里屋外忙成一团。
金管家吓得六神无主,呆滞的站在塌尾。子时他跟柳如絮换了更,李逸轩一直安睡无异,这到了丑时竟然咳嗽不止还口吐鲜血。他见状紧忙跑到隔壁屋子喊来凉太医,并让下人去喊宁亲王。
门口守值的来财见情况不苗,立即提着红纱灯笼往东边厢房去。他步履匆匆,灯笼摇摇晃晃,在漆黑的夜里犹如一团飘忽不定的鬼火。转眼就来到了柳如絮屋前,来财顾不得礼数抬起手来就着门就是一阵猛敲,“砰砰砰,柳姑娘,大事不好了,紧忙去那西厢少爷屋头看看去,少爷他出事了。”
“好,这就来”,柳如絮并未睡沉,听来财这么一喊立马醒来应了一声,一个激灵就翻身起来更衣。她一边喊着外屋的讨喜,“讨喜,快点起来,轩哥哥出事了。”她的心急剧跳动,怕是李逸轩出了大事凶多吉少。
讨喜迷迷糊糊的应声,起了身跌跌撞撞的碰倒了屋里的椅子,“砰”的一声大响,她倒是吓得清醒许多。更好衣,主仆二人来不及收拾立马就狂奔而去。
“砰砰砰,郡主,大事不好了,少爷出事了”。来财喊完柳如絮,挨门喊起月兮来。
月兮正在梦魇里,梦里哥哥遭那贼人们追杀,凶手各个心狠手辣穷追猛打,而自己则被那贼人擒住只是哭喊着叫哥哥快跑,哥哥奔跑的身形突然一顿,直直的倒了下去。月兮梦见那些贼人对着自己挥起明晃晃的砍刀,刀正要落下,突然闲 少群适时出现,一声大喊“住手,还我月兮妹妹!”
这一喊倒是把月兮惊醒了,她心神一定,才发现梦里头闲少群的那一声喊,是来财在这屋外喊。月兮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脸色湿滑,枕巾已是湿濡一片,是方才那梦里的声嘶力竭泪流不止。她怔怔的下了床裹上外衣,往西厢而去。
宁亲王和宁王妃闻讯已经赶来,“逸轩怎么样了?为何突然发病?”宁亲王厉声质问,他盛怒的看着金管家。
金管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王爷,小的也不知道为何少爷会突然咳血。小的跟柳姑娘换更时,小王爷都还好好的。”
“是药有问题!”凉青云一番察看后,冷冷的出声人,然后他端起李逸轩喝药的那个碗认真的嗅了嗅,并且用手沾了些残汁放到嘴里尝了尝说道,“并不是我开的方子。李兄喝下的药里有人参,茯苓,白术 和甘草等药材,是益气健脾补血补气的大补药。所谓虚不受补,补药对李兄现在的身子来说就是一毒药,对他的病情百害而无一例,雪上加霜啊。”
“少爷子时服的药是柳姑娘喂他喝的。”金管家一听凉青云说是药出了问题,紧忙道出缘由,急于撇清关系。听到金管家这么说,众人心里纷纷对柳如絮产生了怀疑。
“这怎么可能呢?宁王府待柳姑娘不薄,她居然还干出这种事情?”一直没有吭声的宁王妃出声道,话里的矛头直指柳如絮,语气里有着咄咄逼人的笃定。她过早的给事情下了自以为是的定论。
“柳如絮!”经宁王妃这么煽风点火,宁亲王更是怒火中烧。他一声低吼,目露凶光。
话音刚落,柳如絮和讨喜就从门外急急忙忙赶到。众人纷纷转头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满是质疑,宁王更是一副欲把她生吞活剥千刀万剐,想将她置于死地。
凉青云冷冷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有着变幻莫测的神情,叫人捉摸不透。自从他发现柳如絮的凤凰刺青之后,他对柳如絮心生怀疑,处处提防。
柳如絮见此情形一时不知所措,她和讨喜对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大家,眼里清亮一片,毫无畏惧之色。她只是不懂事情的来龙去脉,更奇怪为何大家要这么看着她,仿佛她是千古罪人般,众矢之的。
“锵”,宁亲王瞥见金管家随身佩戴的宝剑,一把抽了出来。宝剑发出清冷的光,剑锋直抵柳如絮的喉咙,剑柄因为宁亲王的怒气而微微发颤,“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谁指使的?”
“啊!”讨喜惊叫了起来;“小姐——”
柳如絮拍拍讨喜的手安抚她,“别怕”。她面不改色心不跳,怔了怔稳住身形,定定看着宁亲王,满是疑惑,“小女我什么也没做,王爷为何拿剑对我!”
“父王!不要!”月兮恰巧赶到,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于是紧忙出声试图阻止。她深怕下一刻那利剑就会直接穿过柳如絮的喉头。
“兮儿,这次你别拦着父王。这个歹毒的女人试图加害你哥!”; 宁亲王看着女儿,手紧紧的握着剑对着柳如絮,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床榻上病入膏肓的爱子,宁亲王心如刀割,恨不得替他遭那份罪。
“月儿,过来娘这里。”宁王妃出声道,她站在宁亲王身旁,愤愤的看着柳如絮。
柳如絮一言不发,转头看着月兮,眼里有着不服和倔强。月兮立即看向凉青云,凉青云正好抬头看她,于是凉凉的开口解释;“柳姑娘给李兄服用补药。这药本身没有毒,只是虚不受补,李兄真气大损,身体虚弱喝了这要适得其反,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
听到凉青云这么说,大家心里犹如蒙上了沉沉的暮霭,阴郁不已,李逸轩这一劫恐怕凶多吉少啊。
“想不到你如此歹毒,杀人于无形!”宁王喝道,手里的剑又逼近一寸。
“的确是我喂李公子喝下的。但这药是下人们熬制好了送来放在这桌上的。”柳如絮毫无惧色,她生死攸关,仍然实事求是的说道。
“是谁熬的药?”月兮警觉的问了出口,她巡视了屋里的下人们,下人们各个战战兢兢低头不语。
柳如絮摇了摇头,“我跟金光家换更时,那药已经在桌上了。”“药是来顺送来的;”金管家连忙补充说道。
“金管家,立即让人去查查这药是谁熬的,待查出此人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把那来顺叫来!”宁亲王对这金管家说道,但是眼睛仍然盯着柳如絮看。那番话很显然是说给柳如絮听的,他至始至终都怀疑柳如絮。
“是!”金管家领了命,立即就出了屋子去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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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59 章 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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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时鸦雀无声,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众人神色各异,心里各怀鬼胎。
“父王,女儿相信如絮姐姐的为人。她不可能加害于哥哥。这府上一定是有奸细!父王得派人好好查,莫让贼人大行其道。”月兮边说着边走到宁亲王旁边,轻轻取下他手中的剑。
柳如絮看着月兮,心里感动不已,月兮对她一片姐妹情深她定会加倍珍惜,心里暗暗发誓,“他日若月兮妹妹有难,我定会义不容辞挺身而出。”
“近日以来怪事连连,实在蹊跷。似乎所有的事情矛头都指向如絮姐姐。只是如絮姐姐来这府上不过半个多月,并未有得罪水。到底是谁想害于她呢?”月兮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个她熟悉的宁王府似乎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和简单。
“是啊,得好好查!”宁王妃附和道,她的眼神在下人们身上左右飘忽,似乎想揪出那个奸细来。她用余光多看了一眼巧儿,巧儿在一旁脸色煞白,神情有些异常。只是巧儿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大家都忽视了她的存在。
不一会儿,金管家便领着一个下人进了屋,正是来顺。只见来顺面如灰土,战战兢兢扑通一声跪倒下,双手伏地垂着脑袋,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
“今天少爷喝的药可是你煎的?”宁王不怒而威。
“回禀王爷,要是小的亲手煎的,小的没有下毒,王妃可以为小的作证!请王爷明察!”来顺战战兢兢的说道,以为是李逸轩喝的药被人下毒了。
“哦?”宁王转头看向宁王妃,宁王妃一时间成为众人的焦点。
宁王妃道,“来顺说的都是实话。近日府上不宁,本妃就想多去那祠堂诵经念佛保佑宁王府平安。这些日的药我没有让下人送到屋里,都是亥时自己亲自去厨房喝药然后就去了祠堂。今日亥时,巧儿陪我去厨房喝药,本妃亲眼见来顺在煎轩儿的药。”
“我平日里负责这府上的煎药事务,从来没出过差错,请王爷明察!”来顺说完,咚咚咚的抢地磕头。
“上半夜还煎了什么药?”凉青云突然开口问道。
“当晚就只煎两种药,一幅是小少爷的药,一幅是宁王妃一直都喝的安神药。但是我不会弄错的,我特地用不同的药盅煎熬。”来顺解释道,他来府上已经十多年了,煎药出来没出过岔子。
“是不是这药倒的时候弄错了?”柳如絮提出疑问。
“柳姑娘万不可胡言断定啊,”来顺大感冤枉,“两种药是当着王妃的面倒的;王妃喝下了她自己的药后了,另一碗小的就把药送到少爷屋里了。”
“如果来顺说的都是实情,事情显得越发蹊跷。这中间一定有某些事情被遗漏了。”凉青云心里琢磨着,只是一时间是哪里有问题却参悟不了。
“金管家,多派些人仔细调查此事,万一我的轩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叫那贼人陪葬。”宁王话音刚落,就被李逸轩一阵咳嗽打断。
“咳咳咳”李逸轩又是一阵猛咳,口吐鲜血,淋漓不断,把那锦被染成殷虹一片,触目惊心。
凉青云紧忙给他擦拭,一手轻抚李逸轩的胸口给他顺气。李逸轩轻轻的喘着,凉青云两指头搭在他的右手脉上,屏息诊断。李逸轩的脉息微弱紊乱,气游若丝命悬一线,情况越来越不秒。
凉青云用手背贴着李逸轩的额头,滚烫无比,是并发了瘟病。他紧忙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子,倒出一颗安宫牛黄丸来,并召唤下人端来一碗水,准备给李逸轩喂药丸。
李逸轩意识昏迷,他双眼紧闭薄唇紧抿,凉青云几次试图喂药都没成功,只得喊来金光家帮忙。两人把逸轩的嘴巴撬开,趁紧把药丸塞到他嘴里,药丸进了嘴里却没吞咽下去。
凉青云拿着小碗给他喂水,想让药顺下喉去,但李逸轩自己无法吞咽,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凉青云只得把李逸轩搀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猛灌水,如此反复几次,好不容易才把那药就水喂下去。李逸轩仿佛是断了线的木偶,手脚瘫软,毫无生气。
月兮见此泪如雨下,“哥哥,哥哥。”她轻轻的喊着,深怕惊扰了李逸轩,又期待李逸轩能睁开眼睛看看她。柳如絮站在一旁,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