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小祖宗啊。这是怎么了?”奶娘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看着两娃哭得鼻头泛红,眼泪弯弯,心疼不已。她一边给柳如 絮抹眼泪,一边瞪着讨喜喝道,“咋这么不懂规矩呢。” 讨喜被这么一瞪,哭势没收住,反而更带劲了。
柳将军闻声也来了,见两小人哭哭闹闹甚是有趣儿,他难道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小孩子家,哭哭闹闹那是常事。奶娘不用见怪。”
柳如絮见爹爹来了,立马就止住了哭,她梨花带泪,看看讨喜有看看柳将军,很认真的开口问道“什么是娘?我有娘吗?”
柳将军被问哑了,他挺拔的身形微微一颤,心里泛起一阵酸楚。那个葬在心里的人和事就这样毫无预警的被触及。平日里柳将军刻意淡漠过往,只是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怀念亡妻。面对着一脸纯真和渴望的柳如絮,他倍加觉得愧疚,愧疚可 以给她衣食无忧,却给不了她最平凡的母爱。
他蹲了身子与柳如絮齐平,厚实的大手握着柳如絮弱小的双肩,很认真的回答道:“有啊, 你当然有娘亲了。你娘就是花圃里那棵大槐树。”
“真的呀!”柳如絮破涕为笑,她走到讨喜面前炫耀的说道,“我也有娘,我娘是那颗大槐树!”说完便绕着大家跑起圈圈来。
奶娘听后,背过身去偷偷的抹泪。那棵槐树是将军夫人在世时和柳将军亲手摘种,种时还说但愿她们能够白头偕老以树为证。柳将军从来痴情,只字为提续弦或是纳妾一事。旁人有问及,他总以公务繁忙为由搪塞了。
很多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或是月朗星稀的深夜,柳将军一个人神情落寞的站在槐树下,不言不语,只是那样挺拔的站着,久久不愿离去。
下人们都不敢打搅只是默不做作声的走开,他们明白,柳将军的心里葬着一个人。
柳如絮再大些能懂事后,她终于明白了“娘亲”的真正意义,接受了她是个没有娘亲的小孩。每每提及娘亲,她总是歪着脑袋咧着嘴说:“我有爹就好!”
柳如絮懂事后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发现自己身上有着一个凤凰刺青。有次沐浴时,她指着右肩的凤凰刺青认真的问奶娘,“奶娘,为什么我这里有个图?还洗不掉”
奶娘吱吱唔唔的答不上来,柳将军早已交代,这个刺青是个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于是柳如絮跑去问柳将军:“爹爹,为什么我身上有个图?”
柳将军见她年小不懂事,就编造了个理由糊弄她,“你是爹生的女儿,爹给你做的记号!你看那讨喜不是爹爹的女儿就没有这图对吧?但是絮儿除了奶娘和讨喜,千万不可以叫别人看见了这图,别人要是看到了爹爹就会死掉”。
柳如絮似懂非懂,觉得惊奇无比,但是她还是郑重的点答应。她小小的内心无比坚定,“我只有爹了,一定不能给别人看见这图,因为一定不能让爹爹死掉。”
等柳如絮再大一些,这个天花乱坠的说辞自是瞒不住她,柳将军终究是把凤凰刺青的秘密和抱养她的事实全都告诉她。柳将军曾经暗暗四处寻找柳如絮亲生父母的下落,但毫无音信,所以柳如絮的身世是个迷。
远远传来打更人打更的声音,打断了柳如絮纷飞的思绪,把她从回忆里唤了醒来。
“时候不早了,爹爹早点歇息吧。明儿一早我得去那逍遥阁走一遭。爹爹你随后跟宁亲王带兵马前来逍遥阁寻人便是。”柳如絮见时辰不早,便让柳将军歇下。
“絮儿打算用什么办法让宁王去寻人?”柳将军知道柳如絮向来机智过人,但是眼下事情相当棘手,他有些许担心这闺女的计划不稳妥,心里很是不安。
“天机不可泄露!”柳如絮婉儿一笑,故作神秘。“爹爹歇下吧,女儿告辞了。”
“嗯。”
柳如絮转身出来屋,便往东厢去。远远便看见那李氏祠堂还有灯火,柳如絮心里讶异,“这么晚了,还有人未睡?难道是宁王妃又在那念经诵佛保佑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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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62 章 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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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祠堂里有两个人,宁王妃跪在祠堂中央,贴身丫鬟巧儿伫在一旁,祠堂里焚香袅袅。
“果真是宁王妃。她一定又是在为轩哥哥诵经念佛,祈祷轩哥哥能安然度过此劫。有娘真好。” 柳如絮走近后看清楚了那两人,不由心生感叹,感动至极,“病在儿身,痛在娘心,莫过如此吧”。
“宁王妃如此善良虔诚,轩哥哥定会吉人只有天相,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柳如絮看着宁王妃纤细的身影,却能感受到她身上传出的母爱,她没有上前惊扰宁王妃,而是悄悄的走开了。她一边走一边想着明天早晨要做的事情,步履越发沉重了。
宁王妃一袭红衫,素面朝天,头上依然插着那根形状奇特的簪子。她跪在地上,双眼紧闭却有清泪两行,双手捻珠嘴里诵经,巧儿只是静静的侯在一旁。
过了良久,宁王妃依旧保持着姿势,却传来了她低缓的声音,仿佛是酝酿了许久,“那药的事情你心里都清楚吧?”
这里除了她们两四下并无旁人,巧儿明白宁王妃问的是自己。她看着宁王妃柔美的侧脸,心里明白宁王妃问的是李逸轩喝错药一事。巧儿对真相一清二楚并不打算隐瞒,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巧儿想起今天的事情,心里又是一阵心惊肉跳。那命在旦夕的少爷,那怒气滔天的王爷,那倔强不屈的柳姑娘,这些画面交织成一个网,把巧儿裹的喘不过气来,因为心里藏着秘密,她越发觉得窒息和难安。其实来顺说的都是实情,只是他忽略了一个细节,所以事情蹊跷无比。
事发之时是亥时,宁王妃如同前些日一般正打算去厨房喝药。
“巧儿,已是亥时。你随本妃去厨房,本妃得去喝药了。顺便看看这轩儿的药是否熬好了。”连日来府上事情频发,李逸 轩昏迷不醒,宁王妃心里忧虑寝食难安。这会儿宁王妃喊了巧儿打算去厨房喝了那安神药,然后再去祠堂诵经念佛,祈求宁王府平平安安。
巧儿点了点头,灵巧的给宁王妃披上披风,然后提上红纱灯笼行在前头给宁王妃照明,主仆二人便往厨房去。
主仆临近了厨房,远远的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四处弥漫。到了厨房,只见来顺正蹲坐着煎药,他的面前摆着一红一蓝两个颜色不同的药盅,药盅正冒着热气,底下灶里的火炭正旺。来顺手里拿着蒲扇时不时的扇着风,火星子便一闪一闪赤红,火候正好药味四溢。
“参见宁王妃王妃。”来顺见宁王妃前来,紧忙起身行礼。
“怎么就你一个人煎药?”宁王妃见只有来顺一人,便问道。宁王妃自从随宁王驻守北疆回来后,不知为何总是噩梦连连心神不宁,从那时起就一直有喝安神药,那药都是由来顺负责煎熬。
李逸轩受伤以后,府上又安排了另一名唤做来德的下人负责为李逸轩煎药。可是这会只见来顺一个人在煎药,却不见那来德。
“回禀王妃,来德今天病倒了,所以这药就全部由我来熬。”来顺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这来顺从初到府上不久之后,就由于为人厚道做事稳妥,而深的管家的赏识。所以府上诸如熬药这类的细活儿就全都交给他做,这一做就是十来年,从未出过差错。
“少爷的药可熬好了?”宁王妃心系李逸轩的安危,并没有询问自己的药,而是先问起李逸轩解毒药汤熬的如何。
“少爷跟王妃的药火候都已经到了,这倒出来便可以喝了”。来顺说着,便逐一端起那药盅放置于一旁的方桌上。接着他取出两个不同的小碗,一个是红地五彩花卉碗,在其中倒上红色药盅里的安神药汤。另一个则是蓝地描金团龙纹碗,在 其中倒上了蓝色药盅里的解毒药汤,两碗药均冒着热腾的白气。
“你趁热给少爷送去吧。这剩下的收拾就不用你忙活了,让巧儿来做。”宁王妃一心想让李逸轩趁热喝下药汤,于是吩咐来顺把要趁热送去。
“是。”来顺应了一声,便取来一旁准备好的送药用的篮子。
宁王妃亲自端起那个蓝地描金团龙纹碗想要放到来顺拿来的篮子里,“哎呀”一声惊叫,不料那碗还烫手,她紧忙放下碗,可惜碗已经翻了药洒了一桌子,飞溅在宁王妃的云裳上,好在人倒是没烫着。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来顺吓的手足无措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只顾着说该死。巧儿紧忙走上前去,掏出秀帕来给宁王妃擦拭。
宁王妃眉头微蹙,心里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懊恼,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开口道:“不必自责,是本妃自己不小心。”
宁王妃瞥了一眼桌上的药盅,对着来顺说道,“还好这药汤熬的多,还够一碗吧,否则又得重新熬制。你去外头打一些水来让讨喜把这收拾一番,然后你去给少爷送药就是。”
“是,”来顺说完拿起厨房里的小桶,就出屋去打水。这水井就在厨房外边的院子里,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宁王妃重新摆好那个蓝地描金团龙纹碗,就拿起手边的红药盅倒起药汤来,她浑然不知自己拿拿错了药盅倒错了药,那红色药盅里熬的是安神药汤,并非李逸轩的解毒药汤。
“水来了。”眨眼间的功夫,来顺已经把水打来了。巧儿机灵的接过水,朝来顺点了点头,紧忙收拾起桌子来。
“这药倒好了,你趁热给少爷送去吧。”宁王妃这次小心翼翼端起了碗,稳稳妥妥的放到篮子里。
“是,”来顺结果篮子里,弯腰行李便出门去送药了,心想这宁王妃对李逸轩真是细致入微啊。
随后宁王妃便端起那个红地五彩花卉碗喝了那安盛汤。汤药苦涩不已,堪比那红尘往事,宁王妃硬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心想,“他日一错,今日苦果。也许就是报应吧。”之后主仆二人便去了祠堂,不久就听闻李逸轩病急。
“唉!”宁王妃一声幽叹,打断了巧儿的思绪。
“轩儿虽然不是本妃所生,但本妃视如己出,宠爱有加。如今轩儿深受重伤命在旦夕,本妃一心想他早日康复,哪料本妃却亲手倒错了药给他喝,弄巧成这般拙差点要夺取他的性命。兮儿自幼跟轩儿兄妹情深,她要是知道是我害了轩儿,一定不肯原谅我这个当娘的!宁王定会将我碎尸万段!”宁王妃泪如雨下,哽咽着说不下去,神情悲痛万分,她本意善良,哪知道好心却办了坏事。
巧儿听的胆战心惊,万一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宁王妃就成了杀人凶手,自己知情不报也是帮凶,定是死路一条。
“你自幼跟着服侍我,随我一同嫁入宁王府,咱们主仆情深。我向来待你不薄,但为了成全我的一己之私,非但没保护好你,反而害你变成这样。”王妃想起了往事,不禁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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