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在那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历朝历代收藏焦尾琴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大人物或者大名人的,就算是焦尾琴真的出现了,也不会落到咱们的手里,你小子,好好干活才是正经。”
张辰听着两人的对话,同时又把意念力覆盖在了那九张古琴上,这一看比刚才在门口时候的那一眼要实惠多了。张辰好像做贼怕被人发现了一样,内心尖叫了一声,迅速地收回了意念力,向那老板走去。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这样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个时候如果再犹豫的话,他绝对会一掌把自己拍死。
就在刚才的那一眼中,意念力的观察下,九张古琴简直是色彩斑斓,表层光芒的颜色有绿有蓝还有红,最少的也是两层绿色的光芒。
这可是了不得啊,根据古琴表面的光芒来判断,这九张古琴分别有四张是清代的,两张是明代的,还有一唐一宋。最让张辰兴奋的,就是那张被老板和店员谈论了很久的古琴,居然有足足的十层红色光芒。
那四张破损了的分别是清代的三张和明代的一张,剩余的全都保存的比较完好,虽然也有修补过的痕迹,但那是在意念力之下看到的,肉眼极难分辨。
这些琴大部分都有一个特点,也是张辰在意念力观察下发现的,琴身几乎全部都被刻意遮掩了痕迹,用漆灰覆盖之后,又加了一层厚漆,但是却都可以揭下来。
在那厚厚的一层层漆面下,有着让张辰心跳加速的,“九霄环佩”,“雷威自藏”,“元宗爱物”,“啸彻长天,镇国公朱寿自制”“凤凰鸣涧,春鸟晨啼,宾之”,“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苍海老龙吟。博南山人”,“沧海龙吟,圆珠落玉,舜华”“松石间意”,“三唐琴谢”,“楚园藏琴”……
那张刻有“九霄环佩”和“雷威自藏”的,漆面下有九层蓝色的光芒流动,属于一千两百年前的物件儿。伏羲式,琴背有蛇腹断和冰裂断(断,指古琴漆面的裂纹),腹部是细小的牛毛断,应该就是唐代四川斫琴名家,雷氏第一代的雷威自留扶玩的了。再看“九霄环佩”四个字旁边,是“松石间意”四字,这可就了不得了,这正是那位号称十全老人的藏琴款。
三层蓝色光芒的那张应该是南宋产物,仲尼式,琴背是蛇腹断和流水断,琴腹为牛毛断,腹部刻字“凤凰鸣涧,春鸟晨啼,宾之”,这应该是李东阳的印记,“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苍海老龙吟。博南山人”这个应该是杨慎的印记,杨慎幼年时曾是李东阳的弟子,这两个印记在一起完全能够说通。
那张有七层绿色光芒的师旷式古琴红漆更是来历不凡,因为它的腹部刻着八个大字“啸彻长天,镇国公朱寿自制”,四百八十年前敢叫镇国公朱寿的人,也只有那位最能闹腾的大庆法王西觉道圆明自在大定丰盛佛朱厚照了。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张明代的古琴居然出现了蛇腹断和牛毛断,这可就厉害了。琴不到百岁不会有断,这琴是够百岁了,也都四百多岁了,可牛毛断和蛇腹断却极少出现在明代的古琴上,无他,年代不够。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明代著名的戏曲家屠隆就曾说过:琴是有生命的,这东西是越弹越好。人弹琴的时候,琴体会受到震动,这时候琴体会把力量传导或反弹出去,而琴体本身被麻布、漆灰、漆面所包裹,所以这些力就被外边的这些包裹层接受了,漆面会自然出现裂纹,弹的次数越多越久,琴身的裂纹就会越多越密,琴声也就会更加的悦耳,传说朱厚照特别喜欢弹琴,看来这个说法不假。
而这些琴都有一个相同之处,琴腹部的刻字中,全部都有“三唐琴谢”,“楚园藏琴”,“玉海堂稀藏”等刻印,这都是清末江苏厚补道、江宁商会总理、湖北、天津造币厂监督、直隶财政监理官刘世珩的私章,此人最好词曲、藏书,家中藏品近万件,也难怪能把这么多的名琴收归在一起。据说,后来他儿子刘公鲁把他收藏的古籍变卖了不少,刘公鲁死后,刘家人更是得依靠典卖家藏度日,向来这些古琴应该是那个时候卖出来的。
相传,满清灭亡之后,刘世珩移居上海,仍然以清朝遗老自居,估计就是想搏个名声,新俩还想着满清如果能够复辟,他又刻意捞不少好处。这些古琴都被掩饰起来,兴许是怕革命党抄了他的家,把他的藏品都弄走了吧。可他万万没想到,满清没能复辟,而他的刘家,也落到了变卖家藏的地步,这几张琴肯定没卖上好价钱。
刚刚店老板和店员的谈话张辰都听到了,这店老板是个自认没有暴富命的人,没把这些古琴太当回事,价钱应该不会太高了。
走到店老板身前,问道:“老板,你这些琴都卖吗?”
店老板愣了一下,道:“当然要卖啊,不过有些损坏了,还都没有修复过,要买的话得等些时间了。”
张辰自然有办法修复,意念力修复不到的也可以托收藏协会的人帮忙,只要他愿意卖就好,“老板,我也是喜欢古琴的人,一下子见到这么多,还真不想空手走了,我也能找到人修复的,你给个价钱吧。”
两人讨价还价之后,九张古琴全部卖给张辰,以三十万的价格成交,等到崔正男和丁志强取了钱回来,交钱走人。
宁琳琅不知道张辰这个临时的决定是怎样计划的,整个过程中也就没有多说话,上到车上之后,才问张辰:“师兄,这些琴也看不出好坏啊,有什么是我没看明白的吗?”
张辰嘻嘻一笑,转身从后座上拿起那张短小一些,尾部有焦痕的古琴,用包里的小刀从护轸内侧划开一个小口子,一点一点地把外边的漆层剥去。
宁琳琅看着张辰的动作,有点目瞪口呆了,她真没想到,这古琴的漆面之下居然还有一层漆面,遮掩太神奇了吧,师兄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漆面剥落之后,张辰把接了漆面残渣的报纸卷起来,又把琴递给宁琳琅让她看。
宁琳琅接过古琴,这张琴只有一米一多点的长度,比正常的古琴短了不少,通体涂以黑漆,尾部有烧焦过的痕迹,只是经过斫琴师的处理,和多年的抚弄已经不那么明显了。翻过来看琴腹,琴肩位置正中是四个篆体填金大字“焦桐天音”,这四个字右侧靠下的位置又是四个柳体填金大字“元宗爱物”,左侧则是瘦金体的“弦出雅意,指绕泉声,丰亨豫大,万岁山藏”,下面还有“沧海龙吟,圆珠落玉,舜华”,以及“玉海堂稀藏”和“楚园藏琴”两方刻印。
这信息再明显不过,那两个字呼之欲出,宁琳琅欢喜地看着张辰,轻轻地吐出两个字的问句:“焦尾?”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谈琴(上)
见张辰微笑着点了点头,宁琳琅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抱着张辰就亲了过去,兴奋道:“师兄,你太棒了,居然连焦尾琴这样的绝世名琴都可以淘到,还让你捡了一个大漏,这焦尾琴应该是现存古琴当中最顶级的了吧。可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这琴身上可是加了一层漆面的,虽然尾部也有烧焦的样子,可看起来更像是故意为之的,你怎么做到的呢?”
张辰早就想好了理由和借口,在意念力的观察下,没有任何的细微之处能够逃脱,既然是做了伪装掩饰,那肯定就会有迹可循的。
把车开出停车位,一边前进一边给宁琳琅解释道:“琳琅,我问你,你见到过刻意模仿焦尾的古琴吗,或者说,哪怕是造假的赝品,琴身上却没有太多的断纹的吗?”
宁琳琅摇了摇头,道:“仿制焦尾琴的事情我听外公说起过,但是没有成功的例子,首先材料上就不可能找到同样的,即使用各种烧或者烤的方法,也没有能够做出极漂亮的声音。如果说造赝品,却要造的没有古旧感的,我没有见过,听说过都没有,琴没有百年的历史是不会产生断纹的,而年代久远的琴,更是要有牛毛断,做假几乎不可能。”
张辰微笑着道:“这就对了,这张琴在刚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做旧的痕迹,漆面上不过有少许的冰纹断,岳山和琴额的连接处没有开裂等痕迹,琴弦的年代也不够久远,龙龈处也没有磨擦和绷勒的痕迹,这养看来,这琴就应该是一张近代臆造的仿焦尾琴。”
宁琳琅认真地听着,她知道师兄是特别神奇的,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要引出下面的话,也是在给她讲一些经验和自己总结出来的理论,这样的知识师兄是不可能说给外人听的。
果然,张辰话锋一转,道:“可是焦尾琴太珍贵了,古往今来独一无二,被多位帝王珍藏,又有南唐元宗李璟和宋徽宗赵佶收藏并且题了字,大周后周宪也收藏过,还有‘缀文敌马迁,赋诗敌阮籍,述骚敌屈、宋,书法敌二王’,自比王右军的王逢年也是曾经的主人之一。这些人无一不是大名才子或者才名出众的绝代佳人,这琴上的某处很可能就是他们修复和填补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蔡邕当年配上去的,刘世珩除了掩饰之外,根本不舍得动这琴半下,所以他就留下破绽了。
琴身可以用漆面掩盖,琴弦也可以更换,但是这琴腹部的象牙琴轸和雁足却是怎么都不会动的。你看看这琴的琴轸和雁足,那绝对都是至少几百年以上的东西,近代仿制的古琴,却用了古代的配件,这样一个搭配不是很奇怪吗。”
宁琳琅听了也觉得张辰说的很有道理,师兄的眼睛实在毒啊,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不放过,虽然这里边有他丰富的基础知识垫底,可没有足够的细心却是万万做不到的。转而一想,心里却是美得很,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属于她宁琳琅的,心下也就与有荣焉,不由点头道:“师兄,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会永远都以你为荣的。”
张辰呵呵一笑,道:“傻丫头,你也是很出众的,如果在古代,你一定也会是一个鼎鼎大名的才女。只不过你总跟着我,各种表现的机会都被我占去了,你不是也亲自收了唐寅的两本册页吗,那可都是极难得的好东西啊。”
因为张辰在她眼力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峰,宁琳琅喜欢被张辰夸奖,这是一种很高的肯定。此时笑的很甜蜜,嘴角翘起来,眼角弯下来,更显得她娇艳欲滴了。
看了看后边的其它古琴,问张辰道:“师兄,那你说其它的琴也会是稀世珍宝吗,会不会还有一张是四大名琴之一的啊?虽然我知道这只能是一个梦想,可还是好希望能够梦想成真,不是说人因梦想而伟大吗,刚刚那个古玩店老板,就是因为没有梦想,所以才和宝贝失之交臂的,嘿嘿。”
张辰被宁琳琅逗的哈哈一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齐桓公的‘号钟’和楚庄王的‘绕梁’都是春秋时候的了,那个年代战乱不断,不是你灭了我就是我吞并你,那样的宝贝肯定是人人争抢的,争来夺取怕是早就没了踪影;而司马相如的‘绿绮’,也是早就没了音讯,存世的可能性极低,除非有大机缘,否则不可能遇到的。不过这几张琴里边,应该还会有好东西的,这些琴都是用漆面掩饰着的,应该都是出自刘世珩一个人的手法,这人是收藏大家,他手里不会有太差的玩意儿,我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了张辰的带动,他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对古玩有了一定的兴趣,尤其是常跟着他的崔正男和安镇忠等几个人,淘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