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宦海舞轻波。世人皆入彀,独醒宿金罗’。这明显就是一个人生不得志,却把自己的现状极力美化,装出一副看破一切虚伪直指本质的样子,说到头来也只不过是酸溜溜的落魄文人心态。
读书苦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而官场奋斗却不仅仅是读书好就可以的,如果没有一个强硬的背景靠山,就得有人赏识和提拔,否则即便是在学业上凿通了登天之路,也只不过是在官场上混个小官做做。于是就很自觉地不在奢望仕途的发展,整日眠花宿柳,做点落魄文人的浪荡勾当,但是在内心里,却依然羡慕那些已经在仕途上风光无限的读书人。所以就写了这首看似抒发自己胸怀,事实上是在拈酸吃醋的诗,这种事在唐代的确是很盛行。”
这首诗的确是写出了一大部分文人的一身酸气,看似豪言壮语,实则小肚鸡肠。张沐的解释对这种迂腐寒酸也捕捉的很到位,连后排坐着的护卫队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宁琳琅到底是个心细如丝的女孩,这么一会功夫就明白了张辰说这么多的意思,道:“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在鉴定意见古玩的时候,要把这件东西本身所有的表现都进行综合的判断,完全本着如何证明这件东西是真的这样的态度去看,就连上边的缺陷和损伤也不能落下,这样才算是做到了最公正和客观的判断,得出的结果才是最接近真实的,我说的对吗?”
宁琳琅理解的这么快,这么透彻,张辰心里当然是无比高兴。笑着表扬道:“嗯,我的小师妹最聪明了,只要有一点消息就可以做出很正确的分析,真是个接触的女孩子。”
这种表扬的话当然不能落下张沐,否则这位姑奶奶一定会爆发的,张辰在夸完了宁琳琅后,马上转身对张沐道:“小沐姐,你也很厉害啊,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在专研唐诗啊,理解的和透彻啊,对坐着的心里也能够很好地把握。不过好像有什么文人让你很反感了,让说出话来这么有攻击性,这个倒霉蛋是谁啊?”
说完了最后那句,在张沐就要发飙之前,张辰装作很自然,但是很快速地把手里的执壶摆正了,念出上边的诗文:“万古方圆定,何朝岁月芳。今来飞天将,安得镇胡邦。”
以此逃过张沐的发飙后,看看张沐的表情,确定她不会再发飙后,才道:“这首诗也有点意思,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应该是某一位皇帝的御诗。尤其是‘何朝岁月芳’这句,很清晰地表现了他对当时社会安定局面的庆幸和珍惜,也表现出了他对于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乱局而深深地担忧。
还有这一句‘安得镇胡邦’,字面上看起来是稳稳当当的,可潜台词却是充满了不确定性,估计在作诗的时候,他心里也在想能不能和是不是可以这类的问题,但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也许是可以的。
这把执壶应该是在一个特定时期烧制的。也许是皇帝因为得了一员大将而欣喜,要让这件事的影响力更加扩大化;或者是要奖励和表彰这位将军,才特意烧了这样的瓷器,以示皇恩浩荡。总之不会是平白无故烧出来,为了看着高兴的。
单单这一首诗,就已经道尽了作为一个皇帝的辛酸和痛苦。世人都以为做皇帝好,可以为所欲为,可是在这么想的时候,有几个人能够同时还记得有多少胡作非为的败家皇帝,现场要比平民百姓凄惨无数倍的,这就是典型的‘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啊,手里不拿着当家的钥匙,永远不知道柴米的靡费和油盐的可贵啊。
杨广倒是个力求上进的皇帝,为后世千年积淀下了永恒的财富,也打下了足以比肩秦皇汉武的功勋。可到最后呢,就是因为他干的那些好事,让当下的人看不到利益,直接给合伙灭掉了,一直被人们唾骂了上千年。直到现代资讯发达了,说话环境也宽松了,人们才反应过来了,感情人家并不是个败家仔。”
张辰对杨广的文治武功还是很推崇的,说起这些的时候就会不禁摇摇头,苦笑一下后,接着道:“倒是刚在小沐姐念过的那首诗,虽然有些酸腐文人的憋屈,但也未尝不是看透了事情之后的扼腕叹息呢。‘世人皆入彀’这句写的就很好啊,这世界上真正清醒并且明白的人,永远都只有那么一可怜的点点,当你看破这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学学鸵鸟也算是一种明智的做法,起码不用做无谓的牺牲。”
说着说着,张辰感觉自己的话容易把人引向某条道路,忙掉转话锋,道:“说来道去,古人的世界我们还不能完全明白,至少目前还不能。所以我们就更要奋发图强且坚持不懈了,把更多的古代文明挖掘保护起来,说不来有一天资料齐备的时候,真就能复制出一个百分之百的小小文明呢。”
张沐和宁琳琅都是一心为张辰考虑的,也知道张辰的志向,那就是在古文明的挖掘和保护这一道上做出极高的成就,用自己的方法尽可能地把人类的伟大文明发扬光大并且传扬延续下去。
这也是张辰在把唐韵建设成为一流博物馆的基础上,单独开设了展示中心、文稿中心、船舶资料中心、器械和汽车展馆以及近现代艺术展馆等多个类别分明却又息息相关的分支,并且投入了大量的巨额资金,招揽了世界各地的一流官员和研究机构共同搞合作研究开发的原因。
今天得到的这两把执壶,可不单纯是为唐韵增加两件展品的功能,其意义之深渊现在还不能完全显现出来,但是张沐和宁琳琅因为自己对张辰和他的事业很了解,又身为古玩收藏圈资深门派亲传弟子,倒是多少能够看出一些来。
在今天之前,世界瓷器历史上,当然最主要是华夏瓷器历史上,瓷器出现文字纹饰最早的是唐代的铜官窑。铜官窑是南方窑口,以烧制青瓷为主;而邢窑是属于北方窑口,主要烧制白瓷,这也就是在瓷器历史上对釉色划分的所谓“北白南青”,唐代时候南北两大窑口就是邢窑和越要,当时也被称作“北邢南越”,是统领唐代瓷器界的南北两大领袖。
白瓷的出现对瓷器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除全本色颜色釉瓷器之外,其它的瓷器例如青花、粉彩、五彩、珐琅彩等所有的瓷器,全部都要在白瓷的基础上进行烧制。永乐甜白釉的烧制成功,把彩色瓷正式推上了瓷器巅峰;而邢窑白瓷是在永乐甜白釉之前的白瓷巅峰,后世的定窑、磁州窑、德化窑也都以烧制白瓷闻名,在一定程度上却都不及邢窑。
但是在当时的铜官窑,却发明了釉下彩的烧制,各种带有图案和文字的瓷器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出现在瓷器界了。
长期以来,人们都以为唐代的彩色釉装饰瓷器只有两种,一为以小动物和文字这种比较具象的纹饰为主要装饰的铜官窑产瓷器,二为以鲁山花鼓为主要代表的相对抽象的大色块为主要装饰的鲁山花瓷,邢窑瓷器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带有色彩装饰的瓷器。
现在这种说法已经可以改变了,邢窑在唐代的时候就已经烧出了带有清晰装饰性纹饰的白瓷,而且还曾经进贡到皇室使用。
虽然釉下彩的颜色还很不准确,两把执壶上的文字装饰颜色差异很大,没有形成同意的形式和规则。但是这个发现将把釉下彩瓷器的成功烧制提前了数百年,这已经是开了彩色瓷的历史先河,具有绝对的重大意义。
第四百七十七章 克孜尔孔雀(上)
好事总不能永远都接连不断,午饭前后都捡了大漏的张辰,在捡到两把执壶之后,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有钱人在洛杉矶太多了吧,这里的古董商好像都愿意把东西交给拍卖行去操作。通过这种方式,把东西卖给那些最有钱的人,以换取更多的利润。
之前去的那间致雅阁就是这样,好东西全部找不见;后边再去的几间也都是一样,稍好一点的都没有。如果不是那两把执壶没被看出来,张辰午饭后可就颗粒无收了。
前后去了三间古董店,都没有找到自己中意的东西。只是凑合着低价买了几件民国时候的玩意儿,估摸着将来应该能够有些价值,也算是给唐韵的未来多预存几件展品吧。
张辰对洛杉矶这个地方的感觉可就不那么好了,这里是一个一般人来了只能花钱不能赚钱的地方,销金窟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吧。唉,资产阶级的压迫果然是无处不在啊。
心里虽然有抱怨和各种的不爽,可已经定下的地方还是要去的,未来总是不可预知,社能保证再次捡大漏就不是在你的下一站呢。
事实证明,只要你能够坚持,总是会得到应有的回报的。就在张辰来到今天下午计划中的第六间,也就是最后一间古董店,逛完然后就要去晚饭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惊喜终于把他淹没了。
这间古董店正如之前的资料中所说的一样,地理位置很不好,门面的装饰效果也很差,店内的灯光没有那么明亮,总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电影里旧社会的当铺。
这间店长期以来一直被当地的收藏爱好者所不喜,环境差不说,还没有什么正经东西,店老板的服务态度更是不好,永远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
在经过了事先的了解后,这间店被张辰定位最不具备信心的,所以才放在了最后的位置。哪成想一进店门还没走了几步呢,张辰就感觉到自己那颗一向很争气的心脏又在闹意见了,嘭嘭嘭跳的有力而快速,张辰都害怕给别人听到了。
这时候张辰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非专业的当真是不怎么可信,非亲眼见到永远不可完信啊。那么多人都对这间店狂批狠骂,说什么这里没有好东西,应该是他们的眼力太差了吧,完全就看不到好东西而已。
不过这里的环境倒是和所有人评价的一样差,但老板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别人不愿意在他这里多待,有好东西也就不一定能坚持到看见和发现了。
可张辰是什么人,那是古玩行和收藏圈里妖孽级别的存在,年老的基本没有极为比他能耐,年轻的没有一个比他资深。
这厮混古玩行可是从九岁就开始了,天南海北的去了至少有上万家古董店铺,打过交道的地摊也是不计其数,什么样的店老板和摊主没见过,还会在乎这个吗。
既然他不好打交道,总是板着一张臭脸,那咱就想办法找一个好打交道的方式。或者就直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好歹咱是买东西来的,还能没他一个买东西的牛,那不是扯淡吗。
现在早已经不是什么困难年代,也没有了那种凭票供应的规矩,他这里更不是什么超级紧俏的限量版,凭什么要看他的脸色啊。即便还是那种困难如潮的年代,张辰这种性格也不是看店主脸色的,大不了小爷我不要就是了,真当离了你还要不活了呢。再说了,咱走了还可以再叫别人来帮忙买啊,活人要是被尿给憋死了,那得多冤啊。
张辰度那些消息抱怨归抱怨,但是对这间店老板的印象却真的并不好,因为这间店里的很多东西都很明显是近些年的赝品。也许是因为西方人对华夏了解最多的就是瓷器和龙的形象,所以这间店里边最多的赝品就是瓷器和带有龙的东西。
百十平米的店面里,竟然有一半以上的都是瓷器,从宋代的五大名窑到明清时期的青花,还有各个时期的其它名瓷,如成化斗彩、永乐甜白、康熙郎窑红、乾隆粉彩、光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