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究竟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那样的苏怡,面色苍白的赫敏,也跟着惨淡无声的笑了,一夜之间青丝变成了华发,深陷的眼窝青黑一片。笑过之后,她带着仇恨的眼睛异常的阴森,直直的看向那人,沉声喝问“你惩治苏怡无可厚非,她害了你,可琉璃呢?她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我不会让她妨碍到你的,你为什么杀了她!”
苏晚侧过身,看着一脸鬼似的赫敏,柳眉不其然的皱起“好,很好,该来的都来了,连你也敢找我质问!”突然间,她眼神变得异常严厉,冷声问道“琉璃是谁?”
赫敏浑身一颤,随即眼神又变的森冷,仿佛孤注一掷“你是在恨我当时跟了三殿下?”
苏晚沉默的看着她,目光冷静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般,只听她淡漠的开口“赫敏,你太抬举自己了。所谓的跟了他,无非就陪睡一觉的事,如果你情愿,还好一点,说明你纯情,如若是想用身体换些什么好处,那跟窑姐就没啥两样。可无论哪种原因,在我心里,从来没当回事,只是觉得你有些心机而已,并不会因为这个动你丝毫。”说到这,她眼睛微微眯起,压迫性的看着赫敏“我记得曾警告过你,别和我作对,可你偏偏在知道有他孽种的时候,还敢留下,那只能怪你自己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赫敏面色惨白,寒意彻骨,悲愤交加,莫名的笑了。她直直的看向苏晚“杀了天真无邪的孩子,你就不怕报应吗?”
闻言,苏晚纤巧的下巴微微抬起,显得几分不屑,嘴边牵起一抹冷酷“什么是报应?如果有,痴心妄想,背叛主子,如你这般,自作自受,可是报应?”
隐藏心里的隐痛被一下子劈开,赫敏的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脊背更显佝偻。她嘴唇青紫…半响说不出一字。
苏晚嗤笑一声,仔细的对赫敏说“世间有这么一对虫子,它们可以寄生在人体内,却不会影响到人的生存,但是其中一只死了,另一只定会跟随。钟家第四十九代子孙被喂了一只,你的女儿被喂了另一只。司徒凌霄昨夜杀了钟家所有男丁。”讲到这,她转过身,不愿意再看赫敏“因为以前种种,我仍旧不会动你,再说一遍,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
赫敏惊愣,深深的皱纹凝滞在唇畔,缓缓的,用力的侧首,她看向司徒凌霄,热烫的眼泪连串的从眼睛里滚滚而下 “是你…是你杀了琉璃,是你杀了你的孩子!”哈哈哈,突然间,她仰天凄厉的大笑起来,双唇癫狂颤抖的冒出了一句话“活该!报应,这一切果然都是报应!”
在那女人恨极的报应声中,众人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一个个神情凝重的听着,看着………从那个女人一到这,她清丽的容颜烟火不沾,云袖轻卷;红裳飞扬;一言一语莫不挥洒自如;游刃有余。
谁强谁弱,谁胜谁输明眼可辨。
锅里已经出了响动,苏晚乌黑的眼珠微微一眯,顾盼流转,似笑非笑的看向司徒凌霄,轻声相问“你说该报应谁呢?”
司徒凌霄收回了有些出神的眼睛,嗤声说“那并不重要,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正妻,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苏家人才会平安的被安置下来。”
苏晚恍有所悟,配合着点点头,嘴边略带嘲意,“原来是你想用他们威胁我。”
司徒凌霄淡淡开口“威胁太难听,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不仁不孝的妖孽?”
苏晚凉薄地着扫了眼苏家人,细长的凤眼微微一眯,泛起了几分无情,她清雅的说道“那些人都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听到了,苏家那老太婆刚刚一直喊我野种,可你听不到的是,早在几年前,她就扬言我不是苏家的后代,今日我之所以还叫苏晚,那是因为纪念故人,与他们一点干系没有。所以,你现在可以杀!最好从那老太婆开始。”
苏晚聪明机敏,冷酷无情,她这一番话冰冷又决绝,简直不是人说的。
苏老太太承受不起,勃然大怒 “你,你,你这贱种…………”
苏晚凤眼凌厉一瞥“闭嘴!再敢骂我一字,司徒凌霄不动手,我第一个杀了你!”
六亲不认;手弑亲祖!全场吸气声不断。
苏守一快疯了,家丑外扬,扬了一天下啊。他提着压在胸口的一团气“晚儿,爹知道祖母说话的时候伤了你,可是她,她毕竟是你的亲祖……”当他对上苏晚冷冷威严的目光时,莫名的一阵心惊,话没讲完就震慑在那,想想不对,又语无论次,“爹求你,能不能看在我还是你爹的面上……”
“太傅大人”苏晚一挥手打断他的话,“我不明白你所谓的面子是什么?当初你鞭打苏晚,冷待她,排斥她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还是一名父亲?可曾想过你的虚伪?”苏晚面色淡静,眼神锐利的直视着他“所以,你在我眼中根本没有面子,又哪来的看不看之说?”这句话够狠,根本没有一丝父女情分可言。
周围人屏息凝视。。。。。。。。。。。。。
苏守一又羞又难堪的涨红了脸,噤若寒蝉。
苏晚冷笑着不再理会他。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而起“苏晚,你别太过分了!”听此,苏晚眉梢微调,转眸看向说话之人;玉簪束发,清爽干净。曾经她给他机会动手,他却咬牙忍了下来。
苏祝凯也看着苏晚,沉着脸质问:“大逆不道,没有父亲哪来的你,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天生地养的吗?”他说这话,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苏晚的诡异经历。
听着他的话,苏晚眉头微蹙,暗自骂了个脏字。老的酸腐愚钝,小的也白痴看不清事实。她嘴角微翘,笑着说“怎么想随你,老太太当年那么说的时候,太傅大人并未阻止。”
苏祝凯还在说什么,被苏晚沉声打断“够了,我不想听,总之我和你们没有关系!”
“你如此断绝亲情,到底是真的还是想变相的救他们?”司徒凌霄说完,尖锐的看着她。如果没有司徒凌钰当初的那番话,他会觉得苏晚就是这样的。
听到了司徒凌霄的质疑,苏晚面色沉静,随即眼角挑起,唇边牵起一抹冷笑“断绝关系?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四字。”说完,只见,她从怀里抽出一张金黄色的锦帛。
手轻轻一松,垂至到脚。上面出现一排排鲜红的大字,只听她一字一字极其认真的念着“司徒凌霄,母乱后宫,身份不明,居心不良,谋权篡位,分裂疆土,实乃乱臣贼子,苏晚羞与此败类结为发妻,特写休书一份,断绝关系,用此凭证,以告天下!”
清冷的话一落地,满场哗然。休书?历来休书都是男人给女人的遣送信,从未听说女人休男人的,这是天下头一遭,羞辱,毁天灭地的羞辱!
苏晚收回锦帛,单臂发力,嗖的一声飞驰而出,一卷软布竟被她笔直的插。进了地里半尺,位置正好是在她和司徒凌霄中间。单这一手功夫,在内行看来就是大吃一惊。
果然不同凡响!
唐骏深吸了口气,越发的紧绷起来。
阴冷的气息霎时袭满了司徒凌霄的全身,他脸上的肌肉猛的跳动了几下,死死的瞪着苏晚………而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倨傲的迎视他,那份从容和狂傲无法形容,这是司徒凌霄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了的苏晚。
苏晚慵懒的看着司徒凌霄“可惜这是在杀了苏家人之前写的,否则,我还要加一条滥杀无辜!”
苏晚一边说心里一边盘算着周围的状况。夏裨契他们该来了,没料错的话南朝的那些人也很快便到。
看守苏家人中的那些暗卫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分明是原来司徒凌霄府内的丫鬟小翠,而她的另一个身份是司徒凌岳的人,她早就知晓。在苏晚清楚的看到了她给的暗示后,不知为何,她竟是相信了,苏家人会没事!
可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那些人没来,在司徒凌霄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她有些棘手。
等一等,再等一等………………
司徒凌霄的眼睛里闪过阴冷的光,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 “苏晚,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弱智,我们拜过堂,夫妻就是夫妻,生即便不在一起,死也该葬在一处。”
苏晚一双深幽的眼睛毫不掩饰深切的厌恶,她冰冷逼视着司徒凌霄“恶心!你死后,我会弄条狗来专门陪你,墓碑上再刻下四个字,猪狗合葬!”
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一个女子如此凛冽,是什么样的境遇让她如此决绝?
浓浓的恨意带着说不出的狠厉从心头升起,司徒凌霄破釜沉舟的说“够绝情,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样真让人愤怒。不过,我先不和你计较,你会玩,那我就慢慢陪你,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到底能绝情到什么地步?不妨让我们看看下面要出场的人。”
苏晚心中一紧,不知为何,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了她的心头,脑中百转千回……………
当骆箫被用木架子绑住出现的那一刻,苏晚的不安和恐慌终于爆发!一向在人前冷静自持的女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骆箫看到苏晚的时候,嘴里呜呜叫着,却是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她竟愚蠢的毫无所知!惊惧瞬间将苏晚淹没。
“怎么这么激动?是不是彼此很想念?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司徒凌霄笑着说。声音很畅快也很虚伪。
身每个细胞都快爆炸了,骆箫眼睛里片刻变的通红一片,他见到她了,她没事,果然是没事的!一时间不知怎么表达,却是放心了。
而苏晚也浑身僵直的凝视着骆箫,千言万语无从道来。死穴被按住了,她今日进退维艰!
两排蒙面的暗卫站在骆箫的身旁,有意无意之间,露出了他们插在腰上那一把把已然出鞘的长刀,手紧紧握着,只待命令一下,就是身首异处,苏晚瞳孔刹时急剧收缩,目光如刀一样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苏晚片刻镇定下来,她转头直勾勾的看着司徒凌霄,眼睛越发的黑,沉声说“用心良苦,说吧,你想怎么样?”
司徒凌霄终于舒心的笑了“怎么说也是夫妻,我们喝杯酒吧。”
看着飞挣而来的酒杯,苏晚素手一扬,轻松接住了,随即,嘴角一勾,婉转而笑“怎么说,也是我该敬你才是。”
嗖的一声,酒杯被她回掷了司徒凌霄。
不知是司徒凌霄无意去接,还是苏晚动作太快,总之,酒杯掉在了司徒凌霄身前的地面上,啪的一声脆响,摔了个粉碎。
苏晚淡淡望去,遗憾的笑了笑。“没办法,看来这酒喝不成,还是谈条件吧。”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对她的折磨!
司徒凌霄也微微笑了“好。”只听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把休书收回!”
苏晚想都没想,很爽快的点头 “好,我答应你。”说完,手一挥,身后走出一个黑衣人就要上前去取那张锦帛。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