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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第一次踏足太医院,一个月前,宝成帝派人送她来过这,可那次很不凑巧的是正赶上司徒凌岳的姬妾生产,一众太医该去的都去了。若不是这样,王太医定是能早些诊出她怀孕这事。她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凶险异常。
太医院很大,一进殿门就闻到浓浓的药味,一排排篓子里,整齐的放着各种干呼呼草,一群太医来来往往,很忙碌。
苏晚坐了一会,就见王太医跟着先前引她进来的太监过来了。苏晚淡淡打了个招呼:“王太医,好久不见。”
王太医老远就看见苏晚了,从上到下先打量了下她的气色,眉轻轻皱了皱“王妃现在怀着身孕,有事大可唤下官过府,不该大老远的过来。”
苏晚心中冷笑。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如此和蔼的老头竟也入戏颇深。以往,虽然王太医未诊出她体内的寒毒,但她对王太医的印象一直不好也不算坏。可是,当她喝了自制的药后,就一切都变了。
那日正赶上她毒来的很凶,吃了药后久久不醒,赫敏赫兰真的慌了,匆匆忙忙的跑去找了司徒凌霄,然后就把王太医请来了。等王太医来的时候,她已经清醒了,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为她诊脉,很清楚的看见他脸现异常,眉心猛的跳了一下。良久,他睁开眼没看她,却偷偷瞄了下司徒凌霄,沉吟了一会方说,下官愚钝,实在看不出王妃具体何病,她体质实乃特殊,目前来看,只能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如果说先前体内的毒他诊不出到是有情可原,因为不止是他一人,玄藩王请来的几个名医也确诊不了。可是,她自己吃的那些毒药,连路边的郎中都能看的处,他却假装不知道,想想也是,堂堂三王妃刚新婚不久,便中毒了,旭阳那边如何交代?太傅大人那又如何去解释?整个天下都知道北丘的三皇子仁慈,宽厚。这么一来,岂不是陷司徒凌霄不仁不义。所以,不说不一定有事,说出来一定会出乱子,至少会惹来司徒凌霄的恼恨。一个并不受宠的王妃,身体不好,久卧病榻,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人诧异。
“王太医,您太客气了,我来是有点事想请教您。”说到这,苏晚身子轻轻前移,从嘴里小声冰冷的吐出几个名词。
王太医听后,浑身一震,脸色煞白。他惊愣的看着苏晚良久,只见她垂着眼睛,嘴角轻扯,语气清凉的问“在这呢还是去别的地方?”隔了有一会,黄太医方找回声音:“请随老朽这边来。”
五月的池塘,几只飞鸟冒雨低飞,衔起几只偷跑到湖面的小鱼,欢喜尖叫着飞跑了,果真是勇敢的鸟儿饿不到。
王太医垂手而立,待听完苏晚的话,他脸一阵青一阵白,心脏不规则的跳着,太阳穴处的血管蹦的老高,只觉进退维艰,我命休矣。
“我没事,你安全,我去了,你全家抵命。”苏晚顿了顿“哦,对了,听说你的小孙子刚一岁,白白胖胖,整日依依呀呀的非常可爱。”她风轻云淡的一笑。可那笑容在王太医眼中却是那么嗜血,。
“老朽求神拜佛,只盼王妃身体健康。”王太医说这话时,声音分外沉重。
苏晚听后,点点头,转身看着王太医,那张保养良好的脸刹那间似乎多了几条皱纹。干脆利落的回了两字“很好!”
望着渐行渐远的苏晚,果然皇室里没一个省油的灯,早就发现她不一般,却没想到是这么个难缠的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绝对相信苏晚说出的话,她的眼神太锋利了,看的他心底发毛,颓然的闭上了眼,不成功便成仁,只能一搏了。
“三嫂。”隔着雨雾轻缓的叫唤不远处传来,声音很清澈,除了那个给她送人参的别无他人。
悠悠转过头,看着司徒凌钰从回廊走来,像在雾中一般,蓦然回想起骆箫的话。司徒凌钰是一个很干净的人,对那个位置一点兴趣也能无,也不像一般贵族子弟,寻花问柳,只是,他与司徒凌霄最亲厚,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却是查不到的。心思略动,酝酿着新生的想法。勾起一抹笑容:“下朝了?”
隔着雨雾司徒凌钰见到苏晚看了过来,还破天荒的冲他笑了,一时不适应,傻愣在那。带着点讶异和探索,他几步走上前。
“三嫂这是去哪里了,下雨了怎的不找地方避避,就算在皇宫内过夜也没事,我去跟三哥报备。”
这回轮到苏晚愣了神,虽然他送过她一根千年人参,可她跟他却是陌生的,怎的他一上来倒像是和她很熟的样子?
看着他那双漆黑清澈的眸子,不得不承认相如心生。“雨不大,我这人认地。想着出了宫门就有车,便想早点回去。”
司徒凌钰听了,微微一笑。“哦,没想到三嫂是这样的人。”
听着他很大男孩的话,苏晚不知怎么应下去,只略略恩了下,算是回了。
司徒凌钰认真的看着苏晚的脸,轻声说:“我师父说,那日我给你的人参乃世间至圣之补品,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贫血者食之,立竿见影。你……你可千万要吃了它。”
一侧的赫敏听此,眼神微闪,转头看向苏晚,却见她面色不变的点点头:“谢谢,不止人参,盒子也特别珍贵。世间白水香,寥寥无几,与它为伴的都是千年巨蟒。不可遇更不可求。”
司徒凌钰听此,眼睛露出一抹惊讶。他直直的看向苏晚“那盒子是白水香?”
苏晚一愣:“难道你不知道?”
司徒凌钰摇了摇头,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是我从二哥府上随手拿来的,就是觉得装那人参比较合适。”
听此,苏晚双目微挑,没接下去。
司徒凌钰一阵懊恼,他真不知道那盒子那么贵重,怪不得从二哥那拿来的时候,二哥非要让他拿人参换。哎,真是丢人啊。抬头看了看苏晚,想起一事。
“三嫂,听藏书阁管事的说你找一本迦塄经,正好我师父那有,我让人取来了,你拿去看吧。”
苏晚又是一愣,伸手轻轻接过司徒凌钰递与过来的书,略略翻了下,是佛教述诵的经文,藏书阁唯一一本手抄本被端妃借去了,她看这书也不过是掩人耳目,没有也就作罢。没想到司徒凌钰却给她找来了。看着手中的书心中难免升起一丝异样,司徒凌钰到底想干什么?
不愿深想,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开口道:“谢谢你的书,我有些累了,先回了。”
司徒凌钰点点头:“三嫂慢走。”
苏晚点点头,转身离开。
弱不胜衣的纤影湮没在交织的细雨中,走起路来不是摇曳多姿,不是弱柳扶风,一步一步却是很好看。
马车上,赫敏总觉得自昨夜起,苏晚身上仿佛多了什么东西。外边雨有些大了,打的车辕啪啪作响,想到下车时,雨伞遮不住,便从包裹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蓑衣准备一会给苏晚披上。
因为下雨,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两匹上好的良驹驾着马车一路疾奔,驾车的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他父亲也是给府内扫院的。他们这些下人的任务就是干好分内事,对主子们的事情则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当然不该做的更是不做。后面鸾车里坐的人身份很奇特,地位尊贵,是北丘的三王妃,可下人们嘴里不说心里却都明白,这王妃身体不好,长的也不怎么好看,男人们谁会喜欢?好在还聪明,将亲妹妹迎进了府,如今又有了身孕,这余下的日子里总算有了依托。想起这,他尽量控制了马速,让它们跑起来不至于太颠。
“与前面的车夫说,到了围子巷后去一趟祖玛庙。”苏晚看了看天,按着时间,现在快到申时中了才是。对于没有手表的时代,她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最近一个月多月才好些,得多亏了骆箫,因为他几乎每日的准时莅临。
见赫敏俯身上前,用清柔的声音对驾车的车夫交代着,心中不免感慨,若是赫兰也如她这般沉稳,安静,也不至于遭遇祸端,要不怎么说,性格决定命运,还是有道理的。
商丘城在苏晚眼中是陌生的,除了苏府,三王府,皇宫,其他地方从未踏足过,只在地图上看过。
“吁…………”年轻的车夫一声响亮的低吼,马车顿时停住了。苏晚伸手拉住了赫敏要动的身子。淡淡的吩咐“我进去拜拜,你不用跟着来。”说完,随手拿起车上的的黑色蓑衣,边下车边披上了肩。
赫敏本想说什么,可看着苏晚下了马车背影,犹豫了一下便没动。
下了车,难得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由于下雨,天气有些凉。眼前的位置临近郊区,有些偏僻,祖玛庙建于宏新年间,是当地居民花钱修建的,并没有多大规模,占地不到半亩,坐北向南,由于年代久远,保护较差,已没有昔日的完整,好在还有些神韵,给人感觉不那么阴森。
苏晚举目相望。“祖玛庙”三个大字还清晰可见,顾名思义,这庙供奉祖玛,来此祭拜的都是期望上天之神保护后代平安长寿的。青灰色琉璃瓦,滴水瓦为“吞口像”状。抬步迈上生了苔藓的石阶,看来此地久无问津了。柳眉微扬,便稳稳的向内走去。
进到里面,快速的扫了眼四周。眼尖的发现梁上有道暗影,不免讽刺道:“看来你是呆惯了梁上,到哪都喜欢这样。”
骆箫其实早就来了,等了半天也不见苏晚的影子,正想着她要是再不来,他就要回去了。今个赶上老尖查岗,要是发现他没在,可是有不小麻烦。最近一直替苏晚办事,已经引起那老家伙注意了,上次就差点没混过去,遭了板子。此时听到苏晚一嘴风凉话,心里的火真是压不住一拱一拱的往外冒。
嗖,身子一翻,稳稳落在了地上。走到苏晚的正面,恼火地盯着她,口气生硬的道:“你若是再这么说话,我立马就走。”
苏晚听此,抬起头,看向一脸铁青的男子,那双粗重的黑眉此时皱的紧紧的,正气恼盯着她看,眉头也越皱越紧,没等苏晚回话,惊疑的问道“你怎么这个样子?”也难怪骆箫了,他见苏晚的时候大多晚上,只是个朦胧的影子,就是第一次见面,苏晚也并未抬头正眼看过他,所以,苏晚在他的眼中一向很朦胧,当然除了那双清冷的凤眼。
柳眉轻挑,苏晚毫不在意骆箫的皱眉凝视和惊疑的语调,直奔主题:“劳烦公子告知那陈拐子在哪?”
对于这样过河拆桥,架子极大,态度强硬的苏晚,骆箫有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