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有时候,她们也许不想争,但很多人在她们身上投资,想一展报复,她们也就只能跟着历史的脚步一步步的走着,即在剧中又身不由己。德川家宣的处境现在很微妙还有些尴尬,因为她已经四十三了,和纲吉一样,她也是自私单薄,有个女儿才三岁。看看下面正值好年龄的三个少女,她就忍不住叹息。她没有过硬的支持,继任将军之后却已经断了甲府一脉,算得上没有退路。她,只能往前走,利用所有她能利用的,发挥自己所有的才智报复。如果不想被历史的车轮拖垮,她就只能站在车头上,勇敢向前。
“今年富士山喷发,各地受灾情况不同但也都受了重创,一切都照旧,不会有太大变动,还请大家放心。”德川家宣出声安抚道,她这继任本就顶着很大压力,很多人不服,再加上富士山喷发,被有心人士大肆宣扬,给她添了不少的麻烦。新旧更替,最忌讳变动过大,幕府已经是千疮百孔,再经不得一点儿风霜了。只是,她也有想要做的事情,因为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也没有很多的退路,所以,她的决定下得很快,也很果断。
“只一条,算是我出任将军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她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众人头顶,望着看不到边的大名。“废除‘禁止虐待动物令’。”她的话,像一滴水落在了油锅里,啪的一下,就炸开了。如果说德川纲吉将军在位期间,有什么最让人深恶痛绝,那就莫过于此条了。吃不上肉,喝不上汤的,还得因为动物受罚,好好的日子,过得人还比不上狗。现在,这条命令一废,自然大快人心。可是,这位将军废除此命令的心思,却值得众人揣摩。她这是要民心,还是在打前任将军的脸?毕竟,她刚刚继任,前任将军可以说还尸骨未寒呢。
“此乃善举!必定让天下之人称道。将军英明。”前田纲纪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落落大方的拍起了马屁。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效仿之,就算心里再不服将军的,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日子打脸的。一时间,磕头的磕头,称颂的称颂。德川家宣看看左手下首的前田纲纪,心里想,这倒是个妙人。
此人专擅投机,前田家好像都是此间高手。可是,将军都换了几代了,她们家却还屹立不倒,也足见其功力。而且,人家只做买卖,倒不惹人心烦。想想前田家奉上的粮食钱财,即使是拍马屁,也是个让人舒服的拍法了。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谁说她都不会相信,幕府已经衰落至此!穷到一定份儿上了,只是靠着下面的孝敬过日子,下面的人再去盘剥下面的人,层层下去,也难怪民不聊生了。有时候,看一些人,不光是看她说什么,还要看她做什么。比她们入御城更早的,是她们的孝敬。德川家宣当然没工夫看所有人的,但她捡要紧的看了。因为,这些数字也能反映一部分人心、举措。前田家是一份,纪伊德川家也是一份,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也是个不简单的。不过,也许是她的母亲德川光贞御下有方,留给她一份家业和忠心有能力的家臣也不一定,只是,究竟如何,日子长了必然会显现。
看看较之她母亲略显平庸的德川纲条,和年少轻狂的德川吉通,德川家宣在心里略略盘算了起来。“赐宴!”
想归想,此行目的,还是聚餐,团队建设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吃饭。那位关白一击掌,下人鱼贯而入,一人抬一个摆满食物的案几,陆续摆放下。更有人,把拉门一个个合上。这时候,拉门的效果就出来了。一层层断开,解了尴尬也划分了阵营,大廊下一关拉门,就剩她们四人和台子上的人了。
趁着下人们上菜,吉宗微微往后挪了挪,加纳政直一直关注着吉宗,赶紧膝行上前,附耳于她脑后,等候指示。
“这‘关白’不应该是天皇身边的重臣么?怎么会在此?”吉宗越看这个关白越不舒服,特别是她说话的方式,礼仪举止,都让她想起了真宫理,傲慢极了。
加纳政直为吉宗的问题,在心里暗暗点头,藩主能想到这层,足见是个有长远眼光的。往往这种细节处,最能发现问题。“关白有一子,名近卫熙,祖母是一百零八代天皇的女儿,是现任将军的御台所,也是历代将军御台所中,出身最高的。”
吉宗恍然大悟,嗷,这是裙带关系啊!她刚顾着恶补藩主、将军的出身,却忽略了他们的家室了。看来,男人也顶半边天啊。见布菜的人正好挡着她,吉宗又问道“那将军和她的正室之间,是从来没有子女,还是曾经有过,又没了?”她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发现,历代将军简直像是被诅咒了,子嗣不济。还有另外一条,那就是历代将军都娶了皇室或者公家的儿子,但是,子女却是一个都没有。这其中包含的问题就多了,是不能有还是可以有却没有呢?
加纳政直对吉宗问的这两个问题,很是满意,吉宗也许天生,就是该吃政治这碗饭的。“曾有一子一女,都夭折了。”
吉宗的好奇心更被勾起来了,那将军是否还夭折过其他子女?都是谁的名下?到底谁出手的?那现在这个三岁的孩子又是怎么有的?太奇怪了!但是,将军就离她不远,她还能闻着将军身上的味儿的,盖过了饭菜的味道的浓郁香气。所以,也就不便再问人家房里的事儿了,被听见了,毕竟不太好。
对面的前田纲纪和德川吉通都看到了吉宗的窃窃私语,两人一个笑着点头,一个摇着头撇嘴。吉宗没注意,倒是被她旁边的德川纲条收到了眼底。想想德川吉宗的出身,真是不太光彩,再想想前任将军赐婚的真宫理,那位的出身,可是不逊于眼前这位将军御台所的。德川纲条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个在大井川旁遇到的绝色男孩儿,进而想起了德川吉宗,原来是她!人的际遇,真是微妙。德川纲条本和真宫理是一面之交,也没有起什么非分之心。只是,想想那样一个人,嫁给了出身如此不堪的吉宗,还受到了冷落,心里难免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别问她为什么知道真宫理被冷落了,他们几家也是互相盯着,吉宗此次没有带家眷,就是最好的证明。男人的荣耀,无非来自于妻子。而能和妻子同进同退,出席重要场合是尊重的一种表现。
人也是种奇怪的动物,曾经,她对真宫理也未见得有几分意思,但是想想错过了,又有个出身不如自己的人得到了他,心里莫名就起了波澜。德川纲条端起酒盏,饮了一口,满口酸涩。
☆、第74章 将军家的男人们
这厢菜上完了,那边也来了一个美女,黑色的常服外面,罩着白底黑纹的没袖外卦,梳得光洁的头发上没有任何饰物。但是,这样的装扮,在众人隆重着装中一点儿都不显得失礼和寒酸。因为,那是一张无比艳丽的脸,年轻,光洁,生机勃勃。她举止优雅的行于将军身旁,在众人目光中落落大方,甚至微微点头致意。她附耳于将军旁,轻轻说了半晌,将军怔愣了一会儿,那美女指了指大廊下一侧,将军点了点头。美女跪伏下去,行了个礼,缓缓退了出去。
众人都在打量此女子,能这么贴近将军的,肯定是亲信之人,大家都纷纷在心里对号。吉宗想的是,这个将军不会也好女色吧?因为,她下意识的想起了德川纲吉身旁的那位柳泽吉保,一样的美女。如果是这样,倒也能解释为什么这几代将军子嗣都不丰盈,男人和男人是生不出孩子,这女人和女人,也不成啊。
“这位应该就是将军的亲信,间部诠房。”加纳政直的提醒,在后边响起,吉宗点点头,这样的容貌,绝无歧义。如果说,之前见情报上说,现任将军德川家宣有一亲信,貌绝美,她还觉得这个备注很空泛。美,是怎么个美,每个人都得有不同的认识吧?这个备注加的很鸡肋很主观,她还想询问一下列此备注的人呢。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个备注,很有标志性,而且,绝无歧义。绝美的人,大家还是普遍认知度很高的。
不知道为什么都选这么美的随侍,吉宗摇摇头,自己也是想多了,一个人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天天面对一张丑颜?这么漂亮的人,看看也是心情愉悦,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加上,如果此人真如情报中说的那么有才,就更相宜了。
“御台所大人,御袋大人,御部屋大人们及将军之女入席。”刚刚出去的美女,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也把她刚刚来的原因说了出来。这个美女,就是间部诠房。她一边儿唱和,那边应声来了一队人马。这就是大廊下的好处,都不是外人,隔了拉门,即使那些大臣也不能随便见这些将军的男人。
打头的是个很有气势的中年男子,精干,瘦小,比他身后的所有人都矮,也露出了后面的人。但是,吉宗总觉得,长不高的人,都是让心眼儿缀的,而且,那一身正红,看得吉宗直皱眉。是不是,所有的正室都喜欢穿红以正身份,这位估计就是御台所大人无疑。他的左后方跟着的男子高瘦挺拔,手里抱着个小孩儿,吉宗打眼一看,就估量出了这位将军的喜好,别看她自己中年发福,倒是喜欢细条儿的男人。看男人抱着个孩子,吉宗还是有些接受无能。按理说,母系制社会,都是一母所出,还认什么父亲,还分什么嫡庶。这个怎么辨别?
男人应该是长得很帅,但是因为剃了武士们那种“月代”头,再帅吉宗也觉得辨别不出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光亮的脑门上了。他倒是敢穿,水蓝的吴服外卦,内里着浅杏色的内裳,衬衣外白内黄,还别说,这样的撞色,不刺激反倒很舒服,衬得他整个人很柔和,也可能,是因为手里抱着孩子的缘故。他手里的孩子,中蓝色的吴服,内着黄色内裳,外白内红的衬衣,女童头上只插了支紫色丁香花束的花钗,样子嫩白可爱,这俩父女穿着很亲子,夺人眼球。这男人应该就是将军唯一有所出的侧室,喜世,也就是御袋大人,因为有了孩子,所以就从御部屋中脱颖而出了,当然,也可能是先脱颖而出才有的孩子。反正,因为他手里抱着将军唯一的女儿锅松殿下,身份倍增,听说御台所大人也要谦让于他。
御台所大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子,年龄在御台所和喜世之间,也都是瘦长型的,只是被喜世一比,都不太醒目罢了。想将军已经四十有三,只有一个女儿,才三岁,也知道,那两人,不过是御台所大人和御袋大人的手下败将罢了。这一群男人走过来,倒也是醒目,均在外面对着将军行礼后,鱼贯而入。
一一落座的时候,地位就更显现出来了。御台所大人坐在了将军左手旁,两人并列,这就是御台所的体面和尊严。喜世落座于将军右侧,但是微微退后了一步,而其他的侧室,都坐在了将军的后面,沦为了前面三人的背景。更绝的是,后面的人刚坐下,刷的一下,竹帘子就放下了了。得,就露一面,就挡上了。仆人们迅速的又抬了饭来,速度比之刚刚要快多了,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
“这里都没有外人,大家认认也好。”将军大人看了眼她的正室近卫熙,温和道。这两人,倒是和睦,只是真相如何,就不可考据了。
“谢将军。”近卫熙落落大方,气场很足。
“喜世惶恐,如不是因为锅松殿下,委实不敢如此。失礼了。”喜世边说,边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