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问道:“那会是什么打击?”
“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那说来说去你就还是一点主意也没有嘛!”春霄终于还是忍不住对杜尚秋投以靠不住的鄙视眼光。
“哎哎,主意还是要想出来的啊!”杜尚秋连忙表忠心道:“小桃你比较了解大姐,你给我点线索啦。”
“唔……”春霄盯着面前的茶碗里的茶叶神游,“我平日跟大姐相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姐姐整天都乐呵呵的,不像有烦心事的样子。”
谁知杜尚秋听着却摆了摆手,“那可不一定,有些人看着开心,其实心里装着的事未必就比别人少。”
春霄立时气的嘴一撅,柳眉倒竖道:“我就说我说不上来,你还非要我说,说出来你又不信,那你想怎样啊!”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杜尚秋赶忙讨饶,之后想了想,又换了个方法说道:“要不然,你还可以去套套大姐的话啊。”
“怎么套?”春霄一脸迷惑,她平时只管向父母大姐撒娇,从没干过“套话”的活计。
杜尚秋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个生手,遂而详加传授道:“你可以先从一些寻常的话问起,这几个问题中总有一个两个会触及到真相,这时候一般的人都会有些神情上的变化,你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端倪,然后再……”
发现春霄越听表情越糊涂,杜尚秋喝了口茶,干脆实际演练道:“就比如说我问你,小桃,最近家里人过的怎么样啊?”
“我哪知道?”春霄一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怨怒。
“唉,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那……过的挺好的。”
“岳父岳母身体可好?”
春霄皱了皱眉,听着那个“岳父岳母”颇为刺耳,但还是答道:“爹娘身体一向硬朗。”
“姐夫大人可好?”
“……”一瞬间的闪神后,春霄忽然拍桌子而起:“明明是在讨论大姐的问题,你都在这胡扯些什么呢!”
“你看你看,这不就暴漏问题了嘛!”杜尚秋正准备为自己的技术得意,忽然也愣了一下,凑近春霄奇怪的问道:“小桃,我问你姐夫,你激动什么?”
“讨厌!讨厌!”春霄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气又急,最贼心虚的挥着粉拳就朝杜尚秋肩上捶去,“你就是来捣乱的吧!你就是来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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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家里人可都好?”由于郭府早被韩家人给住满了,所以杜尚秋临时搬到了倒座间里,将外屋腾给了郭简香。春霄一边在沿用他传授的套话方法时,一边还不禁想着:那家伙该不会是为了尽早将姐姐送走,好再卷土重来吧。
“怎么了小桃?爹娘的身体一向很好啊。”郭简香看着妹妹拘束的发问,向她招了招手示意春霄坐过去。
春霄几步挪了过去,更小声的问:“那小鲛最近可好?”
说起儿子,郭简香不禁浮上一丝挂念:“鲛儿最近正在长牙,饭也不怎么好好吃,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那……”春霄更扭捏了,她从前在姐姐面前提到那个人时心里总像扎进了一根小小的刺一般,又痛又痒,又委屈又惭愧,但此刻为了杜尚秋所谓的套话,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出来:“那姐夫最近可好?”
郭简香一滞,下一刻便避过了春霄的目光,喃喃说道:“阿荣?他此刻大概终于轻松了吧……”
饶是春霄对人情世故再不怎么敏感,这时果然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姐姐与姐夫是公认的神仙眷侣,她何时出现过这样不冷不热的调子?
这样陌生而冷淡的大姐让春霄一时不能适应,她对董荣的看法更在不知不觉间让春霄有一股不满,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替董荣说话道:“姐姐你这话怎么说的?你如今魂魄离体,在阳间的那副身躯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姐夫他一定很担心!”
“……小桃,你还小……”郭简香又露出了那种无奈的表情,“夫妻间有许多事你是不明白的……”
“我怎么不明白了!我……我……”不知是单纯表达对轻视自己阅历的抗议,还是为了继续套大姐的话,春霄脱口就是一句:“我如今也是结了婚的!”
这话一说完她脸上顿时一片燥热,于是连忙捂住脸,心想万辛这个时候杜尚秋不在身边,否则日后简直尴尬的要死。
郭简香把她这种反应看在眼里,不由的轻笑出声,她扳过春霄的脑袋,叹着气说道:“我们不一样。小桃,姐姐真的很羡慕你,杜公子与你门当户对,却还如此迁就与你,这样的夫君当真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你若是这么中意他,那我们换换好了——春霄差点就把这句话抖了出来。她一边为杜尚秋得到如此高的评价而感到不满,另一方面又难免觉得大姐身在福中不知福。董荣那么好,她何苦还来羡慕自己?
结果弄到最后,春霄依旧是不清楚大姐究竟在惆怅什么。而在当晚的情报分析会议上,杜尚秋支着脑袋总结道:“依你而言,我估计是大姐跟姐夫之间出现问题了。”
“不可能!”春霄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道。
一直以来,姐姐与姐夫的婚姻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神话,她把自己的秘密恋情藏在心中死也不说出来,也是觉得在这个神话面前自己毫无胜算。一方面想要拥有姐夫,一方面又不相信大姐与姐夫的婚姻能够被打破,真真是矛盾的很。
所以此时对于杜尚秋的言论,春霄心中虽有几分认可,却还本能的想要否定。因为如果那个神话也存在缺陷的话……她觉得她以往所憧憬、所坚信、所迷恋的一切,仿佛都会轰然倒塌。
杜尚秋却并不知她刚刚那一番天人交战,只是摇头一叹道:“这事你说我说都不算,还是去向阴司报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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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向阴司报告”,也是当初领回郭简香时衙门里交待下来的任务。世人寿命皆有定数,如郭简香这般活人赴死,或者死而不入地府者,全部都是打破这种定律的存在,由此也一直是阴曹地府的严厉打击对象。
但是就算地府再有能耐,也不好硬生生将郭简香的魂魄送回阳间,因为她既然离魂,肯定就是产生过“生无可恋”之感。倘若硬是送回她又不愿回归肉身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变为游魂野鬼,同样会让地府头疼。
所以衙门早前便通知了杜尚秋和春霄,务必定时报告郭简香的情况,只要有助于她还阳,地府一律会大开方便之门。
于是经过一晚上的讨论,第二天早上两人就来到了衙门里,详细叙述了种种情况,也想看看他们可有什么办法。
这时但见一位白发老婆婆抚了抚脸上皱纹,悠悠一句道:“若从这夫人口里打听不出来端倪,那就不妨从那位丈夫口里打听打听。”
那老妇同女医蔡婆婆一样头戴小**,一脸浓妆艳抹老来俏。杜尚秋常跟着七郎出入衙门,认识这婆婆是地府里的官媒,专门管那替魂魄牵线搭桥之类的事情。这时便半信半疑的问道:“哦,不知老夫人又要怎样打听呢?”
那老太太轻轻一笑,却是冲着春霄说道:“小娘子与你那姐夫平时可打交道?”
这虽是一个平淡无奇的问题,春霄却被问的一阵心虚,当下小声回答道:“一向……相安无事。”
“那就好……”老太太一副胸有城府的样子,接下来便传授一招,“那老生便助小娘子托梦与你姐夫一见,还请小娘子详细打听一番。”
什……什么?!
与董荣在梦中相会?这一个“托梦”让春霄如遭惊雷,久久回不过神来。
明嫌隙伉俪重圆(3)
所谓“托梦”,即可用于生者,亦可用于亡魂。
死者虽然没有了形体,但是灵识不灭,这个灵识便可通过灵媒或方术之类的手法,与生者在梦中相会。因为灵识为虚,梦也虚幻渺茫,两样虚物想要交汇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个方法只在有关系的人之间使用会比较方便。试想,如果一方完全不认识另一方,又怎会产生交集?更何况还是这种打听人隐私的事情,所以那官媒婆婆伸手一指春霄,示意此事是非她不可了。
“不……不、不,我不行!”春宵想都不用想的连连摆手。
她平日里对董荣都得靠压制自己才能正正常常的说话,现在要把她和董荣一起撮合到一个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两人知道的地方去,岂不是让她活活受罪嘛!
“我……我口拙嘴笨的,而且和……和姐夫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春晓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却挡不住别人对她投以期望的目光。
“你这小娘子怎么竟在这担心些有的没有的?”官媒老太张开缺牙的大红嘴唇轻笑,“这都是为了帮你的大姐,在这的人里面只有你认识你姐夫,你不去谁去?”
“是啊小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你想太多啦。”杜尚秋豁达的拍了拍春霄的肩,仿佛在表示他这个做丈夫的丝毫不在意这种问题。
春霄再也讲不出什么更像样的理由了,在一群人编织的大义名分下,不得不内心满含眼泪的无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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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春霄行走在一片茫茫雾气之中,四周似暗未暗似明非明,无声无息,一片听觉上的透明。只是她知道此为梦幻虚境,倒也并不是十分惊慌。
曾记得自己不知多少回想象过能与董荣相思一梦的场景,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可她一肩扛着大姐的事情,心里又藏着自己的心事,反倒空前的害怕到那个活人。
正在这毫无头绪,不知从哪个方向开始迈脚的时候,某处忽然响起响动声,好似胡靴轻轻踩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在万籁俱寂中格外的悠远和空灵。春霄听着就是一个激灵,这里一团黑暗,没有天地之分,又哪里还有旁人!于是她循声望去,果然就见前方渐渐出现一个欣长的身影。
“……简香?是简香吗?”那人似乎也看见了春霄,靴子的声音不禁变的快速了起来,接着就听见对方一声低呼“小桃?!”
来者一如琼山片玉,穿着窄袖圆领袍衫的便服,正是董荣。
“……姐……姐夫……”静默良久,春霄才弱弱的唤了一声。
这一声,就像一辈子似的悠远,又像一辈子似的浸透着酸甜苦辣。
董荣却并不知春霄心中所想,他自己还在这怪异的空间中发愣,不禁问道:“小桃,你怎么……怎么是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太虚梦境,我是特意前来与姐夫相会的……”董荣那一问终于也把春霄从无边的感叹中喊了出来,她强自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上天怜我韶华早逝,故而收我为瀛洲女仙,可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家里,因而时时顾盼。前些时日我发现家中黑气盘踞,似有不祥之兆,所以今日才来梦中相问。爹娘年事已高,我不便惊扰,姐姐又是妇人,我能问的也就只有姐夫你了。”
这么顺溜通畅的台词自然出自杜尚秋之手。按照阴司衙门的意思,是不能让凡人知道阴间种种的,编个什么仙女的说法自然是说着好听,听着也不会让人害怕,还暗含了杜尚秋拍马屁于无形的私心。
春霄这一通说下来,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