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的脸又红了。
其华好心情地逗她,“脸红什么,我又没说你,你太泼辣!”
十六就瞪着眼睛去捶他,被他一把抓住小手放在唇上亲了一下。
十六慌忙抽出手说:“别这样!”
其华愣了一下,问:“怎么了,又躲着我?”
十六闭了闭眼,鼓起勇气说:“其华,那天……已经过去了,请你忘了吧,我们还做回朋友好不好?”
“不好!”其华气愤地喊了一声,靠路边将车停下,“十六,你不要这样,你不能逗我一下又丢开,我会很难过的。”
其华觉得他的心像荒草疯长的草原,而十六就是一只小羊羔,过来啃他一口,然后走开,再啃一口,又走开,把他啃的参差不齐,枝残叶败,却又若无其事地装做从来没来过的样子。
这怎么行?这怎么能行!
十六却觉得她和其华之间的不明感觉就像鸦片,碰都不能碰,沾都不能沾,尽管一时失足沾了一次,但是若能幡然醒悟,避免再犯,才能两不相伤,各自安好。因此她狠下心肠对其华说道:“对不起其华,我错了,我是个胆小又懦弱的女人,你就是给我再多勇气,我也挣不破世俗的牢笼,张和平只要打不死我,我就不能背叛他,他就是把我打死了,我还得埋进他们家的祖坟!”
其华不知道他是怎样平安地开到家的,直至躺在床上,他的手还在抖个不停。
十六的话果断而诛心,像利箭,毫不留情,直插心房。
直到现在,其华都不相信这么狠的话是她说出来的。
她那么瘦弱,那么胆小,那么怯懦,那么温顺,那么善良,那么逆来顺受,那么不知反抗,那么不懂拒绝……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可是,这么绝情的话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了。
那张曾被他深情吻过的嘴,其中竟隐藏了看不见的利刃,冰冷且淬了毒,杀人于无形……
其华觉得呼吸困难,几欲窒息,那个女人跟秃顶跑了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难受过,那时他想得多开呀,他听着歌里唱“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放掉”,然后他就放掉了。都说音乐可以疗伤,可现在听一百遍都没有用了,难道它的疗效是一次性的?
黑洞洞的房间就像座巨大的坟墓,其华觉得自己就要被吞噬掉,他像个困兽,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没有人来对他施以援手……他垂死挣扎,拨通了陆森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飞逝
陆森的声音还是那样欢快,这样其华感到万分嫉妒,他凭什么就这么快活?
“喂,其华,什么事呀?”陆森在那头问道。
“陆森,我喜欢上一个人!”其华虚弱地说。
“好事儿呀,什么时候请吃喜糖呀?”陆森开心地调侃,然后又絮叨着问,“是谁呀,我认识吗,长得好吗,干什么的……”
其华吞了一下口水,“你还记得上次……”
话没说完就被陆森打断了,“你是说那个有夫之妇?天呐,其华你是不是疯了,我上次是怎么警告你的,啊,你脑子被驴踢啦?陶其华我以你为耻,出去别跟人说你认识我……”
“陆森,是十六……”其华几不可闻的说。
陆森猛地刹住滔滔不绝的责骂,哑在电话那头,半晌才愤怒地吼叫:“陶其华,我跟你绝交!”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其华颓然扔掉电话,喃喃念叨,“好吧,你们都不要我了……”
手机随即响起,陆森又打了回来,“其华,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她上床了?”
“没有。”其华嗤笑,“她说只要张和平打不死她,她就不会背叛他,就是打死了,她也得埋张和平家的祖坟里,这么狠心,怎么会跟我上床……”
“好样的十六!”陆森赞了一句,又说,“其华,你别难过,你听我说,你也许并没有爱上十六,只是她太好了,太符合男人心目中贤妻良母的形象,而你又是受了女人伤害的,所以钻了牛角尖。
你别着急,我帮你申请调职,把你也调到香港来,香港美女多的很,你总能找到喜欢的,咱俩一起也好有个伴。
其华,你听我的,你一定要听我的,我明天就请假,一请到假我就回去,等我回去给你一讲你就明白了,你听见没,不要再去见十六,等我回去,听见没……”
陆森絮絮叨叨,根本不给其华说话的机会,其华安静地听,听着听着就流了满脸的泪。
“陆森,你知道你都说了些什么吗”他疲惫地开口。
陆森愣了一下,说:“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得说话,不能停,我怕你一挂了电话就去做傻事……”
其华自嘲地笑,“那种事是想做就做的吗,没人配合,怎么做?”
陆森沉默了一下,忽然问:“其华,你哭啦?”
“没有,我没有,只有点感冒了,鼻塞。”其华否认。
陆森没有拆穿他,沉默了片刻,叹口气,“怎么这么快呢,我才走了两月而已,那女人走了三年了,你都没有对谁动过心……”
“这种事情说不好的,它莫名其妙的就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华幽幽道,“我就觉得她好,怎么个好法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陆森又叹气,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其华呢
这世界每天都有人相恋有人分手有人结婚有人离婚有人包养小三有人红杏出墙…
这是个感情快餐式时代,这是个荤素不计的时代,而其华已经饿了三年,饿得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美味佳肴,怎么能控制得住不去吃它?
陆森无力地说了一句等我回去,就挂了电话,他不敢逼其华太狠了,怕适得其反。
其华果然没有再去见十六。
他并不是没有理智的人,也不是花花公子,一时心血来潮,玩腻了就撤。他对十六怀着一种疼惜的怜爱的痴迷,这种情感使得他在与十六相处的时候非常节制,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她。
因此,每一次情难自控地惊扰了十六之后,他都会带着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告诫责备自己,可偏偏就是这样小心的压抑,反而使他下次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这样不好,这是一场看不到光明看不到未来的爱恋,所以,他苦苦挣扎,觉得还是一个人承受更好。
因此,在陆森回来之前,他给自己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去见十六。
其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上至领导下至同事都觉得他变了,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这样专注,做出来的东西其效果大大超过客户的预期,其华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过了几天,陆森打来电话说回不去了,公司要参加秋季在海南举行的全国珠宝大赛,要求每一个分公司的设计师都要拿出一件作品来参赛,所以,他的假没批下来。
其华当然也接到了通知,他若无其事地安慰陆森,“没事,回不来就算了,我现在已经好了,没关系了,你好好的设计作品吧,咱俩在赛场上见。”
陆森以为其华已经走出了牛角尖,现下正好有赛事吸引他的注意力,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放下执念,重新开始新的感情。
陆森开心地鼓励了其华一番,便挂了电话。
其华牵牵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重又投入到设计工作中。
只是一连好多天,其华也没有构思出一件像样的作品,灵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常常在电脑前枯坐半夜,最终头昏脑胀地关机睡觉。眼看离公司规定的交稿期限越来越近,他还是什么也没做出来。
助理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替他捉刀,他却一天天的虚度过去。
转眼就是盛夏。
这天张扬忽然打来电话。
他们都知道其华最近要设计作品参赛,所以从不来打扰他,这正好掩饰了其华不去十六的面馆的真相,丝毫没引起大家的怀疑。
十六见其华多日不来,知道自己那天说的太狠了,伤了他的心,便想抽时间去看看他,后来转念一想又怕自己的到访让其华看到转机,冷了的心再死灰复燃,就打消了念头。
其华也不再叫她的外卖,两人再没什么交集。
张扬在电话里告诉其华,张和平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一家分店,已经装修好了,今晚要请大家过去热闹一下添添人气。
张扬兴奋地说:“其华,你也来吧,大家好久没看到你,正好趁机见个面坐一坐,燕子还说要向你道谢呢!”
两人在前不久正式订了婚,其华设计的婚戒很给燕子长了脸,天天叨念着要请其华吃饭。
其华笑着拒绝了,“不用了,我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公司又催得紧,一会儿都走不开,你代我和大家赔个罪,等回头忙过这阵子我请你们吃饭。”
张扬也不好坚持,只好假装生气地说:“行行行,忙你的吧!这么敬业,不拿奖就亏了!”
其华就笑,“你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挂了电话,其华跌坐在椅子上。
时间过的真快呀,其华想着,多少人事就在这飞逝的时间中瞬息转变,这才多久没见,她就又开了个分店,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叫“十六的面馆”,她一定忙得团团转了吧,这样就没有时间想他了,也许,压根就没想起过……
其华闭上眼,就看到十六那双含羞带怯,亦喜亦嗔的黑宝石般的双眸,仿佛一道灵光闪过,其华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灵感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见倾心
关于新开的面馆要不要还叫十六的面馆,大家正展开激烈的讨论。
“当然应该叫十六的面馆,这个名字现在A市好多人都知道,又特别又好记,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们家的分店。”张扬一边灌酒一边发表意见。
临风也赞成用老名字,不过他打趣说:“应该把老店的招牌也重做一下,名字后面加个“1”,新店的名字后面加个“2”,这样就叫十六的面馆1,十六的面馆2,以后如果再开分店,就以次类推,十六的面馆3,十六的面馆4……”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和平不干了,“为什么每一家都叫十六的面馆,为什么不能叫张和平的面馆?”
小秋放下酒杯咯咯笑着说:“你这名字太长了,不好记。”
张和平一瞪眼,“哪里长了,就多一个字而已,要不就叫和平的面馆也行呀!”
大飞挤过来大声说:“你这样,和平哥,我给你取个响亮的,就叫和平饭店!”
燕子更绝,“干脆就叫十六的和平饭店!”
众人都笑喷了。
讨论来讨论去,新店还是以“十六的面馆”这个名字面世了。
因为两边都要人手,早在装修期间十六就从老家找了两个学徒,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叫小辉跟张和平学做面,女孩叫阿粉跟着十六学做花草茶。花草茶现在是面馆的一大特色,不能丢。
新店开业后,张和平带着阿粉负责新店,十六和小辉留在老店。
面的配料和花草茶的配料都是张和平和十六每天提前配好的,这样可以保证两个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夫妻二人每天忙得要死,心里却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张和平的车委托了大飞认识的一个汽车销售全权代理,连牌照都包了,这两天就可以付款提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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