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人上了年纪就好聊天儿,何况现在店里没什么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那掌柜欣然接受邀请,拉把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刚开始只是闲扯,我只是问一些北京地区的风景名胜,有什么好玩儿,有意思的地方,做为一个初到此地的外乡人,这样的问题再正常不过了,那掌柜是一位在这里土生土长大半辈子的老北京,对北京城的了解简直就象了解自家后院的厨房一般清楚,话匣子打开,那真是口若悬河,如数家珍,来时路上,我本已叹服那位黄包车夫的口才,现在见识到那掌柜的表现,这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您要是喜欢热闹,去天桥保你满意,那地方,热闹!说相声的,唱大鼓的,耍幡子的,弹单弦儿的,拉洋片的,你就转悠去吧,挨着个儿来,两三天你未必能全看一遍。有名的角儿那是数不胜数,说相声的有相声八德,万人迷李德扬,张麻子张德泉,焦德海,刘德智,于俊波,高德光,高德明,高德亮,郭启儒,瞪眼玉子玉德龙,数来宝的曹麻子,拉洋片的大金牙,西河大鼓田福玉,张明和,说评书的张虚白,小王一魁,哪一个不是一身的本事儿,以前没事儿的时候,我就喜欢揣着两三块零钱到那里泡着,听听评书,看看唱戏,累了就找个书馆坐下,饿了就来碗卤煮火烧,吃饱了,歇够了就接着去逛,看着觉得精彩,够份儿就扔几毛钱进去,觉得差劲,不灵就喊两声倒好,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讲到兴起时,那老板是眉飞色舞,大概是又想起了以前年轻时无忧无虑的岁月。
“呵,那爷,您老怎么还是那套老皇历,这都什么时候了,该改改词儿了吧?”店里另外两位喝酒聊天儿的客人大概是这里的老主顾,和那老板非常熟,听到他又大侃山吹牛,便笑着插话进来。
“呵呵,是呀,那爷,咱可不带这样的。人家是外地刚来,初到北京,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摸黑,您说什么人家可就是信什么,可要真是按您说的到天桥去找相声八德,大狗熊,大金牙,那不就成了瞎子点灯——白废蜡了吗?”另一个人也笑着帮腔。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我说的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不对吗?”被人家揭老底儿,那老板也不生气,笑着反问。
“呵,要不然怎么说您是爷呢,高呀,原来这还留着后路呢!”其中一人挑起大拇指笑道。
我也笑了起来。的确,从那老板的描述中,我可以想象出天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书馆戏院虽多,但更多还是以明地为主,画锅,撂地,大棚,艺人们和观众混杂在一起,东一摊儿,西一片儿,各施手艺,招揽生意,这种情况下,艺人们的流动性必然很大,闯出名堂的,或许就进了剧场,戏院,当了班主去应堂会,挣大钱,闯不出名堂的,则会被后来者慢慢挤出这个市场,另外找谋生的活路。那老板所谓年轻的时候,估计是父母双全,妻子仍在的时候,不需要他操心店里的生意,所以才能花费大把的时候去逛天桥,找乐子,而现在上了年纪,不光身体条件不允许那样做,店里的事情也没有办法让他脱身,故此,对于现在天桥地区有哪些名角自然不会太清楚了。
“其实要我说,逛天桥有什么意思?乐呵是乐呵了,可那是花钱找乐儿,心里高兴,口袋里却空了。”另一位客人说道。
“胡说,谁说一定得花钱?人家卖艺凭的是自已的手艺,玩意儿,又不是帮派**,强收保护费,你不给,难道人家还能打你一顿?”那老板是嗤之以鼻。
“您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卖艺是为了挣钱吃饭,好嘛,您看也看了,听也听了,乐也乐了,结果人家累的顺脖子汗流,捧着笸箩讨赏的时候,您老人家脚底下抹油溜了,这好意思吗?您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这种事儿我是办不出来。”那位客人调侃笑道。
“去!胡说八道,别拿我打比方,我是那种人吗?”那老板把脸一板骂道,老北京人最好面子,看表演不给钱,这种帽子绝不肯戴在自已头上。
“呵呵,我就是打个比方,您那么着急干嘛?所以我说,要说玩儿,还是这个有意思,乐也乐了,还能赚到钱,那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儿呢。”
那个客人比了一个掷骰子的手势,笑着挤了挤眼睛。
赌博?这个有意思。
我手头正缺现钱,现在地方不熟,大生意来不及做,先去搞点儿小钱花花,这也是正事儿。
心念一动,我笑着向那位比划掷骰子的客人拱手示意。
(看小说到顶点。。)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第三章 同好】………
“这位先生,莫非您说的有意思的地方是赌场?”
见我对他的话题感兴趣,那位客人心里非常得意,“哈,那还用说,人生在世,为的不就是吃,喝,玩,乐四字,吃饱喝足,就得找地方乐呵。wWw.23uS.coM可什么最乐呵呢?当然是越刺激的越好玩。到了赌场,进去的时候你可能穷的叮当乱响,出来时就满口袋大洋,也可能家财万贯,转眼间便身无分文,负债累累,是发财还是败家,就在骰盅掀开的一瞬,您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刺激的事儿吗?”
看的出来,这是一位嗜赌成性的老赌鬼,不然不会有这样一番见识,不过也只是如此罢了,仅仅把赌博停留在幸气的层面上,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其结果往往只会和其他那些普通赌客一样,早晚成为赌场待宰羔羊中的一只。
“呵呵,高见,如此说来,您应该是一位赌坛高手了?失敬,失敬。”我笑着说道,没有什么比微笑和恭维话更廉价的投资了,在这方面,我向来不会吝啬。
“哈哈,一般,一般,高手不敢当,只是玩的时间长了,经验多点儿罢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我这样一恭维,那个人更是得意,虽在摆手谦虚,脸上却是乐得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呵,不瞒您说,小弟不才,平时也好玩上几手,初到北京,人生地不熟,正愁不知道去哪里过手瘾呢,既然您是前辈,不知可否指点一二,带小弟入个门?”我再次拱手笑着问道。
“好说好说,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出门在外,谁没有为难的时候?相见就是有缘,你既然开了口,我就不能当成没听见,不然,咱还算得上是北京爷们儿吗?”那位客人一拍胸脯,豪气说道。
“说的好,相见就是有缘,大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小弟也就不见外了,敢请二位移驾过来,两桌拼成一桌,大家好好聊聊怎么样?”打蛇顺杆爬,我马上提出邀请。
“呵,好呀。”老北京人的确是好客,那两个人想也没想,马上就同意了,随后端起刚吃了一半的酒菜还有酒瓶便来到我这张桌旁。
“呵,老板,麻烦您再来两份下酒小菜,四两白酒,我要和这两位老哥喝个痛快。”我笑着对店老板说道。钓鱼需要鱼饵,打猎需要下套,太公之所以直钩垂钓,因为他要钓的是明君圣主,对这种人而言,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饵,而我只是想要从这两个人身上得到当地附近赌场的信息资料,没必要花太多的心思,小恩小惠就已经足够了。
老板离开回到柜上,又端来一盘盐水花生,一盘油炸小黄鱼,还有半瓶白酒,有酒有菜,两位客人聊天儿的劲头更大了,一边吃着喝着,一边打开了话匣子,从交谈中,我知道这二位一位姓孙,叫孙有福,另一位姓张,叫张得财,两位都是附近卖百货杂物的小本儿生意人,今天进货回来恰好碰在一些,所以到同福客店吃饭聊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位都是没事儿喜欢赌两把的人,要不然同行冤家,他们俩也不会关系这么好。
“,要想赌,这附近就有一家,离这儿往东,过两条街就有一间福兴赌场,虽说不是很大,但玩意很全,什么牌九麻将,骰宝番摊,该有的全都有,我最喜欢玩的就是骰宝,最露脸的一次是连中五把,连庄家都挑大拇指,说我那天是赌神附体,财运当头。”孙有福酒喝得有点多,两颊通红,鼻尖儿冒汗,舌头也有点儿拌蒜,不过越是如此,他的兴致越高,聊起自已露脸光彩的时候,又是拍胸脯,又是晃脑袋,仿佛真又是在大杀八方之中。
“呵呵,别吹牛了,兄弟,别让他给唬住了,就他那两下子,差远了,一辈子就这么一次露脸的时候,逮着谁跟谁说,我这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张得财笑着揭开对方的老底儿。
我只是微笑,玩骰宝连中五把,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虽然在我眼中,那只是孩子玩儿的把戏,假如愿意,我可以一直赢下去,直到庄家累得连骰盅也拿不动为止。
“什么吹牛,我倒底有没有?那天你又不是不在,亲眼所见,你敢说不服吗?”孙有福急了,红着眼睛大声质问,似乎对方不肯承认自已的光荣史就是不给自已面子!
“呵,有,有,这事我是不能不服,不过我能问一下,连着五全押中后,接下来的情况又是怎样?”张得财也不急,笑咪咪的反问道。
“啊呃,怎么了。”显然,张得财的反问击中了要害,孙有福的气势顿时萎靡了下来,说话的调门儿也低了八度。
我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于是把疑问的目光转向张得财。
“嘿嘿,怎么样?接下来是谁又连输八把,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又一个子儿不剩,又给输回去的呢?”张得财笑道。
“呃,那个,那个”人都一样,喜欢讲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不喜欢去谈走麦城,孙有福马上蔫了下来。
“那个什么?这不是我胡说八道吧?”张得财得理不饶人,紧追不放。
“那个,那个,那也不丢脸呀。你不想想,后来坐庄的是谁!”憋了半天,孙有福涨红着脸反击道。
“哦,是谁?”这可能是一条有用的信息,我连忙问道。
“朱礼庆!人家那可是号称城东赌王,多大的本事,坐镇福兴赌场五六年,还从来没有赌过一次,输给这样的人物,丢人吗?”提起朱礼庆的名字,孙有福象吸足了鸦片,重新又来了精神。
赌场是赢钱所在,玩乐场所,是非之地,各色人等聚集之地,三教九流,五行八做,其中既有富商巨贾,也不乏江洋大盗,江湖人物,所以开办赌场不仅要有靠山,而且还得有高手坐镇,看来,这位朱礼庆就是福兴赌场的看场高手。
在心中,我把这个名字暗暗记下。
(看小说到顶点。。)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第四章 福兴赌场】………
日上三竿,我这才睁开了眼睛,阳光穿过薄薄的窗纸进入屋内,在床边的青砖地面镶了一个画框,店外街道传来走街货郎的吆喝叫卖声,声音悠悠扬扬,别有一番韵味儿。weNxUemi。Com
天亮了,该起来了。
经过一晚的休息,长途旅行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