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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骗术当然算不上有多高明,一是容易被别人看出,二是行骗的金额不能太多,三是万一走眼碰上脾气暴的主,不要说讹钱,搞不好还得挨顿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所以一向被视为不入流的骗术,不过这种骗术投入少,门槛儿低,是个人就能干,故此吃这种亏的人不在少数。
这个男人大概看我衣帽光鲜,胡小燕也是相貌出众,象是有几个钱的主儿,于是便凑上来施展手段,想发一笔小财。
只是非常可惜,这个家伙选错了对象,千挑万选,选中了我——我是谁?我不坑人骗人就已经是为社会的和谐平安做贡献了!
也不说话,我只是冷眼旁观,看这个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哎,小姐,我说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呀!哎哟,这下可把我给撞着了。”呲着牙,咧着嘴,揉阒肩膀,这个男人演得还真入戏。
“什么呀,明明是你撞的我,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呀。”胡小燕只是一个弱质女子,虽然这一下撞的不是很实,但也绝不好受,不过比肩膀上的疼痛来说,她更不能忍受对方的无理到闹。
“嘿,小姐,咱们俩到底是谁不讲理呀?我这儿明明走的好好的,你看也不看就撞过来,这也就是我,换个七老八十的主儿,那还不被你撞个大马趴?!”既然是专门儿碰磁儿的,自然早就有一套说词,连说带比划,比唱戏还热闹,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围上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你,你胡说!”胡小燕大概是从来没有和这种人打过交道,虽然满肚子的道理,一时却都想不起来,只能指斥对方的信口雌黄。
“好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俗话说的好,好男不和女斗,今天算我倒霉,出门没看皇历好不好?真是,吃瓜子吃出个臭虫——什么人(仁)都有。”见围上来的人差不多了,这个男人也就不再吵嚷,一边嘀咕着似乎要息事宁人,一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小木匣捡了起来。
呵,正戏该开始了吧?
我心中想到。
果不其然,这个男人捡起小木匣后脸色突然一变,双手捧起小木匣轻轻摇了摇,“哗啦,哗啦”,里边传出碎片碰撞的声音。
嗯,应该是瓷器。我连骰盅里骰子掷出几点的声音都能分辩的出来,更何况是这种东西了。用瓷器作道具,看来这位也没什么创意。
接下来的剧情和我想象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个男人‘啊’了一声,然后忙手慌脚地把木匣打开,只见里边放着一个五寸来高的白瓷瓶,瓷瓶此时已碎成四五片,匣子一动,瓷片也随着匣子一起乱动。
“啊!碎了,碎了,这可怎么办呀!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瓶子,我还指望当了它换钱买米过日子呢,现在碎了,这可怎么办!不行,你得赔我!”这个男人顿时叫了起来,挡住我俩面前,说什么也不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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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讨价还价】………
胡小燕的脸都气白了,她的社会经验虽然少,可脑子并不笨,那个人的表演虽然很熟练,但正因为太熟练,所以让人觉得有几分假,再加上刚才两个人撞上的时候只是轻轻一碰,她一个女孩子都没怎么样,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那么大反应?
“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已把东西掉到地上的,关我什么事儿?!”胡小燕反驳道。(看小说到顶点。。)
这样的反驳早在那个人的算计之内,“哎,小姐,看你穿得体体面面,象是个知情达理的大家闺秀,为什么说起话来这么不讲理呢?我就问你,刚才是不是你撞着我?!”
“呃是呀。”胡小燕还是老实,掉进了对方的逻辑陷阱。
“我的匣子是不是在撞上的时候掉到地上的?”
“是呀。”
“那还废什么话,赔钱!”那个人把眼一瞪,露出了无赖的面目。
“凭什么!东西又不是我丢到地上的,凭什么叫我赔钱?!”胡小燕却没有害怕,据理力争,一点儿也不示弱。
呵,外柔内刚,没想到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象只绵羊,发起性子来,还真象是一只刚吃了辣椒的斗鸡。
“嘿,大天白日,朗朗乾坤,北平地界儿,天子脚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娘们儿!大家都给评评理啊!她刚才自已也承认是她撞上的我,也承认是撞上我时匣子才掉到地上的,再在匣子里装的瓶子碎了,她却说没有她的事儿;您各位都是明事儿懂理的人,你们说说,有她这样不讲理的人吗?”那个人拿出绝招,开始发动群众,围观众人并不全是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的,大多数是被那个男人的叫喊给招来的,听他这么一说信以为真,以为真是胡小燕把匣子撞掉,七嘴八舌的帮着那个男人说话,叫胡小燕赔钱了事儿,个别明白怎么回事儿的人也不愿意给自已招事儿,站在一边只是看热闹。
“你们,你们冤枉人!”常言道,千人所指,不死也伤,胡小燕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数落过?何况大街上走路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每个人的修养都不同,有好心好意劝架平事儿的,有阴阳怪气儿挖苦讽刺的,有煽风点火儿挑事儿的,有骂骂咧咧借机出气儿的,胡小燕一张嘴斗不过一帮人,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眼看就要掉下来。
看来,还是得我出面。古时常有英雄救美人的故事,今天,就让我来演绎一把吧。
“呵,这位兄弟,有事好商量,大家都是斯文人,何必吵吵闹闹让别人看笑话。”我迈前一步,把胡小燕挡在背后笑着说道。
我和胡小燕走在一起,那个男人早就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他撞胡小燕,目标其实就是冲着我,因为通常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男的肯定不能让女的吃亏受委屈,就算仅仅为了自已的面子,也会出钱了事。
“您是明白人,本来就应该这样,我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俗话说的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您朋友把我家传的瓶子摔碎了,您看怎么办吧?”那个男人摆出一付讨价还价的样子说道。
“呵,好,有的商量就行。弄坏了你的东西,赔偿也是应该的,开个价儿吧。”我也不和他罗嗦,直接奔向主题。
“江先生,不能给他钱,他这是在讹人!”胡小燕拽着我的胳膊叫道,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呵,不要着急,我有分寸。”微微一笑,我对胡小燕说道,同时还稍稍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对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胡小燕一楞,随即明白过来收声不再说话——大侦探出面,还能让这个街头骗子占便宜吗?
“呵,说吧,凡物都有价,多少钱,给个数吧。”安抚好胡小燕,我向那个男人说道。
“噢,说起这个瓶子,那可是有年头儿了,听我爷爷说,那是从他爷爷的爷爷那时传下来的,少说也得有两三百年的历史,拿到当铺,少说也得值个百八十块大洋。看您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也不跟您多要,一百块大洋,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各走各的道儿,怎么样?”那个男人答道。
“呵呵,您还真大度。钱不是问题,不过既然要赔,让我先瞻仰一下儿您家传的宝贝可不可以?两三百年年头的物件儿那也算得上稀罕物了。”我笑着说道。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那个男人没理由拒绝,再加上听我的意思是打算赔一百块大洋了事儿,于是把碎瓷瓶和木匣一起递了过来。
一手托着匣子,一手拿起一片碎瓷片看了一眼,只是一眼,我便已经清楚该怎么办了。
“呵,这位兄弟,麻烦问一下儿,您爷爷今年高寿?”把瓷片放回匣内,我笑笑问道。
“问我爷爷的年纪?什么意思?”那个男人一头雾水——赔钱就赔钱,和自已爷爷的年纪有什么关系?
“呵,没什么,随便问一下儿,怎么,不能讲吗?”我笑着问道。
“有什么不能讲的。他老人家今年七十四岁。”想想这个问题和现在的事情无关,不答反而显得有些奇怪,于是不以为然的答道。
“啊?不对吧?”我一脸诧异,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不对?”那个男人一愣,以自已的年纪,有个七十四岁的长辈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的爷爷应该超不过四十,怎么可能是七十四呢?”我故做迷惑的问道。
“啊!哈哈,四十岁就当爷爷,搞没搞错?!”
“哈,您是不是魔障了?这位老兄看起来少说也得三十七八,他爷爷怎么可能才四十岁!”
话音刚落,周围围观的人全都笑喷了,就连胡小燕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伸手掩口,眼中含着的泪水还没有消去,当真是梨花带雨,娇艳无比。
好漂亮的女人,有点儿意思。
看在眼里,我心中想到。
“哎,我说这位先生,咱们不带这么开玩笑的!你要是觉得赔的太多就是赔多少的事儿,干嘛拿我家长辈说事儿?!”那个人不干了,他现在总算明白了,我并没有打算赔那一百块大洋。
“呵,是我开玩笑还是您在开玩笑?是您自已说的,这个瓷瓶是您爷爷传给您的,至于前边还传了多少辈咱们就不算了,总从依您的话,这个瓷瓶的年头肯定比您爷爷的年纪大吧?”我笑着问道。
“呃,那当然了。”窒了一窒,那个男人的回答有点儿含糊,现在他觉出今天选的目标可能错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没有说错。”我笑了起来,伸手将刚才看过的那片碎瓷片举了起来,“诸位请看,这个瓷瓶底部的落款为‘慎思堂’,据我所知,慎思堂成立于光绪九年,距今不过四十年,所以,就算这个瓷瓶是慎思堂成立当年第一窑烧制的物件,最多也只有四十年,您刚才既然说是您爷爷的祖辈传下来的,那我就搞不明白了,您爷爷的爷爷怎么在还没有慎思堂的时候就能置买到慎思堂的物件儿?唯一的解释,您爷爷的爷爷还在的时候才有的慎思堂,所以才能买下来留给您的爷爷,而这样一来,要么您爷爷的爷爷是位一百二三十岁老寿星,要么您的爷爷那时刚出生,我这样的解释对不对?”我一本正经地问道。
“啊,可说呢?”一番话,说的那个男人哑口无言——一个街头靠碰瓷儿骗钱的人能有多少学问?被我这样一通高谈阔论轰得是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还没有完,我用指甲在瓶底儿印章处轻轻刮了刮,“哎呀,可惜了,可惜了。如果是慎思堂第一窑烧出的玩意儿虽不能算多贵重,但一两个大洋还是值的,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