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消失的。这都将变成你活下去的一种勇气,而且会变成你黑暗中的一线光。”於是我们投入到那些明知无果的爱情,可是我们永远都做不到莉香那样,我们会嫉恨会自私会狭隘会固执,我们常常头破血流,然后舔舐伤口越加怨愤。
大一和我一起睡上铺的兄弟是卧谈会的主讲,爱向我们这些光棍炫耀从初中就开始恋爱的女友和自己强壮的肌肉,并和万峰老师一起义务地向我们传授性知识。我们夸赞他“潘驴邓小閒”五样利器件件具备,他谦虚地摇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兄弟我也就占了一个‘驴’字。”但是“驴”一般的事物却不能阻挡他相恋六年的女友跳上老闆的奔驰,绝尘而去。那段日子里只见他英雄气短,长吁短嘆,把银枪看了,摩挲几遍,梦裡鬼哭,醒来茫然。那一日卧谈会上他伤心地五内俱焚,扬言要找那对狗男女打一顿,大家纷纷附和同去助拳,祗有我不通事务,贸贸然劝慰他说*原本随缘,既然她不爱你,不如算了。只见他猛然翻起,双目赤红,满面狰狞,大声喝道:“算什么算,我的女人被人**了!”
那时的我们完全不能理解那位银枪兄弟的感受,不知道他那样的忿恨才是人之常情。三界火宅,遍身蚁噬,事到临头,才知难捨。那时的我阅歷尚浅,混淆了理想和现实,虚妄和实在的界限。许多光棍弟兄们的内心深处,依然留著莉香的影子,那是我们的完美情人,也是我们的爱情楷模。於是我们学著去宽容,去执著,去等待,却完全不知道画虎不成反类犬,祗有歷经了那些世事,才明瞭电视中的人物太过超拔,而实践於现实,未免强人所难。
我们笨拙地学著莉香教我们的乔段,在情人生日的时候偷偷地等著她(他)想製造惊喜,却遇到了情人依偎在别人的怀裡;我们笨拙地对暗恋的人说我会施展魔法,然后低头吻下,结果却被轻巧地推开,说这个魔法我见过;我们笨拙地对著情人说要去你的家乡看一看,却被惊恐地误解为要去见家长而遭到拒绝;我们学著去宽容的,变成了放纵;学著去执著的,变成了纠缠;学著去等待的,便成了拖沓。唯一与剧情相符的情节是,我们常常能和莉香得到一样的臺词:“你的人生要我来背负的话,太沉重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们以为真正的爱情就该像莉香那样的,勇敢,执著,专一和义无反顾,就像男孩看到了田野中的野玫瑰,勇敢而执著地去采摘,哪怕双手被刺地血肉模糊,依然不住手。
然而,我们终将长大。会变得迟钝、懦弱以及残忍,我们会遇到足够多的悲伤和背叛,莉香的爱情準则会让我们索然乏味,痛不欲生。我们会找到更轻鬆快意的恋爱方式,并认为那才是真正的爱情,像里美那样的,妥帖、顺从以及符合利益。那位银枪兄弟是早我们悟道的前辈,然而直到现在,这位在肉浪里翻腾的浪里白跳,银枪几进几出,身心却依然无法安顿。不久前去喝寝室兄弟的喜酒,他也在座,说起当年的情形,他愤然甩手:“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扯这个,那女人孩子都一大堆了!”转而又嘿嘿冷笑,悄然说到:“上回在街角遇见她,她喊我,我装做没听见,老子才不理她呢!”那神情像个被抢走玩具小熊的孩子,完全不是多年后完治在街角遇见了莉香的情景,那样的情怀或许只能留在陈奕迅的那首《好久不见》里。
我不知道爱情的真諦是什么,也不知道生活的真諦是什么,一路跌跌撞撞过来,不过证明了我并不是一个聪明人。然而大多数人却都期盼著莉香那样的爱情,最终却都和里美结婚,心安理得地让里美蹲*子在大街上为自己繫好鞋带。
当年不避*聚坐在电脑前看《东爱》的男孩子们,都有了各自的际遇,他们有的已经结婚,有的依旧单身,他们或许选择了里美,或许和莉香们手牵手快乐地生活在城堡里。但是不管怎样,《东爱》里的莉香永远都停留在青春的光阴里,明眸善睞,巧笑倩兮,每次重温,手心仿佛都能被那个夏天的汗水濡湿。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黄韵玲谱曲的《男孩看见野玫瑰》是借了舒伯特《野玫瑰》的曲调,更不知道穷困潦倒的舒伯特暗恋的女子最终嫁给了条件稍微富足的麵包师,而这位痴情的音乐家却是死於梅毒。
陌上花发,闺中头白,青春的好时光早已过去,当初暗恋的佳人像委顿在角落中的花朵,而自身也如飞舞在虚空中的尘埃,漫无目的却停不下来。
然而我相信,曾经爱过莉香的男孩子最终都会幸福,因为他们终在青春中留下了记号,不管是头髮花白牙齿掉光,只要他们再遇到莉香那样的爱情,就能顺著那记号被带回青春的时光,依旧像清晨田野上奔跑的男孩,遇见了那朵盛开的野玫瑰。
………【第七章 我的初恋,驶向春天】………
一
苏半生说要来这个小城里念书时,我惊得一身冷汗。
虽然,我和他已经在网上聊了足足半年,且无话不谈,但要知道,那仅是一个虚拟的世界而已。倘若,他真来到这个小城,并与我见面的话。无疑就代表着,我和他之间的那些心间密语,便要顷刻*于现实的天光之下。
莫名地惶恐不已。我跟苏半生说了许多话,告诉他,我所在的这个小城,有多么多么闭塞,环境有多么多么恶劣。目的,只是希望他能就此打消转学的念头。岂知,他却说了一句让我无法驳回的话。我父母要来这个城市工作,我不跟着他们,你让我去哪儿?
很久之前,苏半生给我发过照片。那时,他上网不久,又恰好碰到我妖言惑众,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网警,正在秘密追踪一起经济诈骗案。结果,他跟我合作了。年龄,性别,身份证号,照片,统统发给了我。
我在电脑这头笑得前仰后合,暗骂,这世界上的傻子还真是不少!接到他照片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丝丝窃喜。我想,这样的傻瓜,定然是奇丑无比的吧?于是,我怀着恶作剧的心态,点开了它。
瞬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赫然定格在了我的视线里。他的头发黑亮,微微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把整张苍白的脸,渲染得生动异常。
我记得,那张照片上,他虽然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衬衫,但还是掩藏不住那让人心疼的清瘦。许久,我给心怀忐忑,等待答复的他写了几个字:小朋友。该多吃点了!也是由于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废话,他识破了我的阴谋。
僵持了许久,我们开始和对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在闷热的网吧里。后来,兴许是累了,便不自觉敞开了心扉,摆弄起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他对我说隔壁女生的暗恋史,而我,则对他说自己的校园恐龙记。
二
苏半生的头像莫名其妙地黑了整整一周。我没有给他留言,即便每次上去,我都心急似火地打开QQ,寻找他的号码。
我习惯了他的问候,以及略带调侃似的鼓励。甚至,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喜欢上他。但我不愿就这样对事实臣服。更或者说,在我心里,一直都潜藏着无处可躲的自卑。
我从来不相信,一个貌似苏半生这样的男孩,会喜欢上一个身高一米五六,体重五十二公斤的女孩。记得,他曾问过我一个极为厌恶的问题。他说,你漂亮吗?我说,我不漂亮,但我能让人一见难忘。苏半生笑了,那还不漂亮?
我能清晰地想象出他微笑时的模样。歪斜着脑袋,高耸的鼻梁被扬起的嘴角牵拉着渐近朱唇。这种极富生命力的笑容。仅仅属于苏半生。
当然,我没有告诉他,我之所以让人一见难忘,是因为那笨重的身形和卑微的背影。我真想告诉他,漂亮的女孩不上网,但又怕,这样的话,会让他从此对我冷漠不堪。于是。我只能对事实保持缄默。
苏半生亮起头像的时候,我正在网吧的靠椅上慵懒地削苹果。他的头像赫然冲出人群,闪着赤红的光,犹如一面胜利的旗帜,在春风中洋洋招展。我永远记得那天,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说,姑娘,在下已到青岛!
因为这句晴天霹雳,我无意切伤了手指。我一面按住指头,一面艰难地咒骂苏半生,来了就来了,嚷嚷什么!害我割到了手指!
话毕,我匆匆起身去了厕所。对着冰凉的水龙头,哗哗冲了半天,而后,在门口的药铺里买了一个廉价的创可贴。
回来的景状,让我很是感动。苏半生的头像在刺目的显示屏上不停摇摆。关切的语句,压满了整整一个对话框。我吐了口气,镇定地告诉他,没事儿,皮外伤而已。接着,他焦急地问,哪个手指?
我告诉他,我切伤了右手拇指。他紧接着说,不怕,我可以帮你捏笔写字。我忍住热泪,关掉了对话框。我知道,后面的话,一定会让不争气的眼泪掉落下来。而他之所以如此关心我,大抵是还未曾见过我。
苏半生,如果你真见了我,恐怕,你再不愿记得我。
三
苏半生走上讲台作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正在课桌里摆弄新买的游戏机。同桌大惊小怪地掐我:“快看,快看!咱们班终于来了一个帅哥!”
我和魔王大战了三十回合后,终于懒洋洋地抬头寻找那位新来的同学。顿时,脑袋轰然大响。那不就是照片上的少年吗?!他依旧清瘦。声音充满了少年的磁性。
班主任鬼使神差地将他安排在我前面的空位上。同桌欢呼雀跃,一个劲儿扯我衣服。我低着头,手足无措地按着游戏机上的黑键,细细聆听他慢慢朝我走来的声音。
天啊!我真是倒霉透顶。偏偏在他坐下的时候,按开了扩音键。顿时,滑稽的游戏音乐,滴答滴答地溢满了安静教室。他吓得猛然回头,愣愣地看着我。而在同一时间里,全班同学哗然大笑。
我拼了命地将游戏机往书桌里藏,可还是躲不过班主任锐利的双眼。结果,在苏半生刚来的那天,我便被老师呵斥罚站,狼狈至极。
下午,苏半生的头像又亮了起来。他好奇地问我,你在哪个中学念书?要不,咱们见面吧!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早晨那个被罚站的女孩,便是他时时惦念的“一路开花”。
他没再多问,开始和我说一些有趣的话题。我问他,刚到学校,有作自我介绍么?他笑笑,当然,还被一个女孩吓了一大跳!
我心怀忐忑地问,为什么呢?他说,我刚坐下,她的游戏机就响了。她可真大胆,上课都敢打游戏。不过,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自信。因为,我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在躲闪。好像,好像有一点点自卑。
我的眼泪霎时翻涌而来。我起身在外面走了走,接着问他,那你对这个女孩的印象怎么样呢?她是不是奇丑无比?
殊不料,他竟说,她长得其实不丑,挺可爱的,眼睛特大,像个卡通人物。要是能再自信一点的话,就更好了!
我多想对苏半生说谢谢。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位异性朋友夸赞过我。我并不是为这样的褒奖所感动,而是,为一份陌生的宽容和善良。
四
骆城城的出现,打乱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