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艾儿心底一阵发毛，想到被逼着去国外留学的情形，仿佛自己身临其境，也正受其害，“老董事长一定很严厉哦。”
“那是当年，望子成龙，可也恨铁不成钢。”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吧。”
“从我见他们那时，就发现了，他们也没有装父子情深过。”老芦说，“那时候深怕对手会借此机会，乘虚而入，搞垮我们卓氏呢。”
罗艾儿感叹，老芦不愧是卓氏元老，时时想着东家的利益。
“你见过他们吵架？”
“你见过他们吵架？”
“那倒没有。”老芦思忖了一下才摇头，“至少在公司里，我见到最多的是老董事长批评卓公子做什么都做不好，做事不够圆滑之类的。说起来，这个卓公子是斯文人，真的只在他的文章里看到他骂人不带脏字的批评哪一个，还真没见他发过脾气。长得也是斯斯文文的，真是可惜了，那么年轻就出了意外，董事长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卓公子去留学学的是什么？国际关系吗？”
“当然不是。”老芦笑着摇摇头，喝了一口茶，“这老董事长临时起意送他去的，学校啊，住宿啊也都是老董事长提前联系好的，还能让他去学经商以外的学科？”
“说得也是，那他大学学的也是他爸爸替他选的喽？”
“不是，是文科，具体的我忘了，至少和经商不沾边儿。”老芦思忖着，最后摇摇头，好象真的想不起来了，“那时候我就跟着董事长干，生意还没有现在这么大，就在这栋老楼里，但只租了其中两层而已。好象那时候卓公子还是很这个爸爸话的，大学学科也是和老董事长商量过后才去学的。老董事长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以为让他去学个喜欢的专业，到时候公司壮大了，儿子在外面闯荡不开，自然会来帮他。”
罗艾儿挑眉，笑道，“结果当然没有这样喽。”
“哈哈，是啊。”老芦像打开了话茬子，继续滔滔不绝，“你说这一个孩子，大学四年竟然推一个乖孩子长成这么叛逆了？我现在倒还真担心自己宝贝女儿哪。所以我啊，既给她自由，又密切关注他的一切动向。”
老芦说得神秘兮兮，罗艾儿也听出了一个做父亲的心肠。
“那卓公子怎么会答应去美国的？”
“这还真不知道了，应该是被老董事长亲自押去的吧，我猜测。”
“董事长送他去美国，是因为他做不来公司的事务么，还心不在焉么？”
“应该不是。”老芦说，“老董事长总是说，儿子不是没头脑的人，做生意的才能也够，就是被外面的事，外面的人勾走了心思，才会不听话的。我想老董事长送他去美国的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想让他和上海这里的人少接触，最好断了关系，才送去三年的。而且这三年，老董事长一次都不许他回来，一定要带着文凭来见他。”
“那三年后回来，他还去做以前的事吗？还写文章吗？”
“当然还是有的。”老芦笃定地点头，好象写文章已经是卓公子的生命了一般肯定。“起初他刚回来，成绩也考得不错，老董事长挺高兴，但突然有一天，突然就气冲冲的，我们问他什么原因也不说。当然也没见卓公子来上班，再然后，居然就是我们发喜贴给我们，去参加卓公子的婚礼。”
“回来结婚啊？”
“好象是和咱们卓总和白氏的大小姐一样，是利益婚姻。他娶的西家的大小姐，独生女。”
“西家大小姐……？”罗艾儿思忖回忆着，脑中浮现圣诞节晚会，白色、红色、绿色、五彩缤纷，然后黑夜孤单的车加速前行，然后车烧着了，火光漫天，车里有昏迷不醒的女人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孩子……
“是卓驭人的妈妈？”
“啊，没错，我们都叫她卓夫人，到现在我们几个老员工提起来也这样叫。”
“你们和她很熟？”
“当然了，我们一起工作了两年多喽。”
67。【第二卷】两处情愫 暧昧与危情…【067】 不知羞耻的偷情者
“她工作能力很强吧？”至少比自己强，罗艾儿暗暗想着，没有说出口。
“连我这个老头子都甘拜下风，老董事长更是对她是赞不绝口啊。”老芦说得相当自豪，如数家珍，“巧妇常伴拙夫眠，卓夫人不仅工作能力强，脑袋聪明，长得也漂亮大方，性格外向，活泼，干练。卓公子和她一比，直接黯淡无光了。”
“但是卓公子一点也不爱她吗？”
“好象是这么回事啊，不然卓公子也不会离家出走，就不会发生意外了。”老芦感慨，脸朝老旧的窗户望去，午后的暖阳照得他沧桑的脸上尽是故事，“只是谁也没想到，卓夫人同一个晚上也出了意外，世事无常啊。”
罗艾儿托腮，沉吟片刻，才问，“那卓夫人婚后不受宠，是不是常常不开心，不说话，或者发脾气之类的？”
“完全没有。”老芦回答，“卓夫人不仅能干，人缘也好，不然我们几个老员工怎么会到现在还想念她？得知她出意外的消息，不仅是那几个女同事，连我这个男人都落泪了。”
“珍是可惜啊……”
“是啊，谁知道怎么会大半夜的一个人开车出去？莫不是去找自己老公，只是方向也错了。”
“也许是去做别的事呢？”罗艾儿思忖着就说出口了。
“家里正办着宴会，她是女主人，又突然失火了，不留在家里主持大局，她会想要去哪儿呢？”老芦声音里带着叹息，仿佛几十年来都想不通的一件事，萦绕心头已久了，“而且，她是相当聪明的，那件事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和卓驭人复述的倒是一致，至少罗艾儿分析总结，一，卓夫人相当聪明，会做出那一类看似愚蠢的事，里面一定有它特殊的原因；二，卓夫人婚后不被丈夫喜爱，却根本没有表现出来过，好象并不在乎丈夫，也许是早就得知丈夫有外遇。或是这种利益婚姻，她也并不爱卓公子。
然而，这两点里每一点都有最令人想不通的事。究竟是什么使卓夫人做出如此反常的事？她是聪明人，怎么会愿意选择利益婚姻，耽误自己的一生？她若爱自己的丈夫，比她的聪明才智，应该会有更妥善的解决办法，并不会导致最后丈夫离家出走也不知道。可她若不爱自己的丈夫，怎么会和卓公子生出一个孩子来？
这像是一个个谜团，等待她去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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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艾儿？！”
“咦？”罗艾儿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卓氏最早的资料，一抬头，竟然是温乐风。“Hello！”
“哎呀，真的是你，我看新闻还不敢相信哩。”温乐风看见她异常兴奋，拿着一大叠办公文件堆在她原本就挪不开一寸地方的桌子上，“你居然是卓总的亲戚，上次怎么不说？”
“呃，你也没问啊。”罗艾儿敷衍的回答，她正看在兴头儿上，不想被打扰，“你找老芦吗，他下班了。”
“我想也是，他办公室锁了。”温乐风说完，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不过啊，我现在不找老芦了，就找你。”
“我？”
罗艾儿再次抬头，看着这一张英俊可亲，目光温暖，娃娃脸的可爱笑容，实在与那个和林影偷情，暗中陷害别人的小人连不上关系。
“你找我什么事？”
“吃饭呀，好不容易再见到了，怎么也要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我还没下班。”她很想看完资料再走，但显然堆积如山的几十年资料，这是不太可能的事了。她叹了口气，
“你笑什么？”温乐风猫腰凑近她的脸，好象她脸上写着会发笑的原因，“你难道不饿吗？老芦都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天都要黑了。”
“天？”她抬起头，看了看老旧的窗，惊讶于外面天色的暗沉，“几点了？”
“快七点了，很多部门都下班喽。”温乐风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略显瘦削的身材被包裹在剪裁合宜的西装中，坐在旧窗前，看上去很像旧电影中的场景。
难怪林影会为她着迷，倒真是个英俊的男人，只可惜，她只喜欢老女人。
忽然，她想念卓驭人了，也不知卓驭人吃了没有？一定还在工作狂式的加班吧。想到这里，她噗嗤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笑你不知羞耻！”如此严厉冷酷又直白的话，自然不是从罗艾儿的嘴里说出来的。
“卓总？！”
“卓总？！”
温乐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脸上又堆上笑容，“卓总，你好。”
“温主管。”卓驭人叫这三个字阴阳怪气得厉害，“和罗小姐聊什么？”
“哦，我给老芦送行政部的用人标准，马上招聘新员工了。”温乐风不卑不亢，声音腔调合宜，脸上的笑容也合宜。
怎么看不像和老女人偷情的小男人，但他就是和老女人偷情的小男人。
罗艾儿头也不抬，心中悲叹，想要继续埋头在资料中已经不可能了，她将要欣赏的是两个男人暗涛汹涌的战场。
“嗯？”卓驭人挑眉疑惑，目光滑向老芦已锁的办公室门上，再投向他，“下班了。”
“是啊。”温乐风也不尴尬，目光瞟向罗艾儿，“本想马上回去，结果碰到罗小姐了，就是好奇上次宴会里以为她是广告部的员工，原来是卓总您的亲属。”
“上次的宴会？”卓驭人皱眉思忖一下，似乎在确定名单里是否有这号人，“那她上次——对你说谎了。”
“是啊。”温乐风苦笑，“新闻里看到时候我吓了一跳，担心她受伤了，打电话到陆仁医院去问，才知道没事。”
“谢谢关心了。”本该出自罗艾儿口的话，卓驭人傲慢地答了，腔调也不感激，也没有感情。
“应该的，应该的。”温乐风能勾引卓氏第一女强人，自然也不是傻子，他显然听得出卓驭人的不友善，但仍陪着笑脸，并没有落荒而逃，“昨天新闻上，今天就在这里了，见到我她这个时候还在加班，就难免打个招呼了。”
“你不是想请她吃饭么？”卓驭人显然又非常“不小心”地听到了他的话。
罗艾儿心中一抖，她不想去。
头没抬有也知道温乐风僵硬了一下，旋即居然低头问她，“罗小姐，能赏个脸么？”
罗艾儿抬头，满脸笑容，但摇了摇头，“我还不饿。”
“那好，下次吧，好吗？”
温乐风是聪明人，故意讨厌他的卓驭人面前显出自己的笨拙来，使对方得意洋洋，才不会记恨自己。
“再见。”
“再见，卓总，那我就直接下班了。”
卓驭人点头，面无表情，他便走了。
待他脚步走远，卓驭人忽然拍了一下卓驭人身边的堆得比她还高的一叠叠档案袋，“罗小姐，能赏个脸么？”
真是故意！
“咳！”罗艾儿被老旧的档案袋上面翻腾的尘土呛了一下，“干嘛？”
“当然是吃饭。”
“你还知道吃饭？”罗艾儿学得他阴阳怪气，学得挺像，“你不是加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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