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赶了过去。离了老远就见秦项站在飞鹤亭的屋顶上,翘着兰花指捏着一根银针,而莫谦年则负手立于水面之上静待其出招。单单从这阵仗上便看得出秦项已经输了。
飞雪一个纵身落入两人之间,对莫谦年拱手道:“莫大哥,我这个属下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海涵。有什么事好好说。”
莫谦年到底是一派之主,行事颇有风度:“弟妹说的是。我本不欲与这位姑娘动手,只是逼于无奈只能还手。若是传出去说我莫谦年恃强凌弱便不好了。”
“你他妈才是姑娘呢!老子是个爷们儿!”秦项几乎快气哭了,他兰花指一弹,数根银针径直飞向了莫谦年。
银针没到莫谦年面前,在半途便被飞雪长袖一挥扫到了一旁。她诚恳道:“莫大哥误会了,秦项虽然生得柔美了一些,可确实是个男子。若是莫大哥不信,我让他脱了衣服验明正身。”说着便
对秦项招了招手,“小项啊,来来来,脱了衣服让你莫大哥瞧瞧!”
莫谦年正色道:“不必了。是我错认了这位小兄弟,还请见谅。”
“哼!”秦项不答他,只是翻了个白眼,扭着腰飞走了。
两人上了岸,一旁慕容清云款款而来,柔声关切道:“莫大哥,你无碍吧?”她看着莫谦年,一双眼睛柔情似水。
飞雪连忙让出了些距离来。莫谦年微微颔首,轻声道:“无妨。让穆姑娘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莫大哥,今日——”慕容清云正要说下去,忽然瞥见飞雪的眼色,中途又改了口,“今日时辰不早了,就此别过。”说罢款款而去。
飞雪和莫谦年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目送着。。。。。目送着。。。。。。一炷香之后,莫谦年轻声问道:“弟妹,这位姑娘是不是腿脚有些不便利?需不需要去扶一把?”
飞雪看着刚刚走出去不到两丈远的慕容清云,恨不得一掌拍飞她。这种时候就应该留下一个翩然而去的背影,引人无限遐想才是!
她和林裕琢磨了半天终于给她制定了全套的计划,没想到实行起来这么多岔子。
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转头对莫谦年道:“莫大哥,夫君近来老惦记着你。想着莫大哥近来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想要来看望。莫大哥如今看起来无碍,不如前去与他一叙?”
莫谦年微微颔首:“好。那么就此别过。”说罢飞身离去,留下一个绝尘潇洒的背影。
还没走远的慕容清云犯着花痴折了回来仰望着莫谦年的背影,一脸遗憾道:“飞雪,你怎么不让我和他多相处相处呢?”
飞雪抱着胳膊道:“没听林裕说么,女追男之道在于点到为止。第一眼的惊艳之后就该抽身而退,接下来就得看他的表现了。”不过从今天的情形看来,她和林裕还得再为慕容清云和莫谦年制造些机会。
“太复杂了。你和江知北也是这样的么?”
飞雪摇了摇头:“我和他有婚约。”
“那他喜欢你么?”
飞雪怔住了,一时间回答不出慕容清云的问题。她是喜欢江知北的,这毋庸置疑。这种喜欢从擂台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开始了,待得今日得知他便是她当年痴迷了许久的北辰,更是欢喜得无以复加。可是他喜欢她么?
飞雪不敢深想这个问题,于是连忙辞了慕容清云回到了武林盟的正殿。
秦项一早被林裕捉了来等她问罪。飞雪心事重重地进了大殿,黑色的大理石倒映出她冰冷的面容。
“秦项,你今日这是闹得哪一出?”
他瘪了瘪嘴,委屈道:“盟主,你知道人家是个尽职尽责的护院嘛。所以在巡视武林盟的时候看到冒烟就赶紧赶了过去。可是谁承想看到一对狗男女竟然在偷吃!”
林裕咳嗽了一声,小声提醒道:“那是莫掌门和慕容大小姐。”
秦项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怕他们不小心玩火,点了武林盟。所以就上前阻止。可是盟主你知道吗!他们竟然在吃兔兔!怎么可以吃兔兔!”
林裕和飞雪被秦项嗲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林子,关照王大娘,从明天起我们一天三顿吃兔肉!”
秦项哀嚎了一声,扑过去抱住了林裕的腿:“不可以!千万不可以再吃兔兔了!它们那么可爱!”
“对了,兔毛留下来做个围脖。天气要转凉了,给大家每人都做一个。”飞雪又嘱托了一句。
“我错了!”秦项凄厉地惨叫了起来,“盟主大人你不要对人家这么残忍好不好!只要你不吃兔兔,我发誓我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飞雪和林裕这才做了罢。不过这件事情也教导他们,猪一样的队友就该关起来!
吸取了未能及时沟通导致种种意外发生的教训,飞雪立刻召开了一次全武林盟的大会。
不多时,武林盟全员到齐。六人盘腿围坐在地上。飞雪正色道:“我们武林盟的事业在初期就遭遇了这样大的瓶颈,此诚危急存亡之秋,需要我们携手并进,共同度过难关。眼下慕容姑娘这一单生意是我们全武林盟的头等大事儿!必须全员警戒,不得行差踏错!”
万八千摊手道:“可盟主你什么事儿都只和林裕商量,也不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哪儿知道该怎么做啊。”
其他人纷纷表达了不满。飞雪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也需要检讨。今日召集大家来,就是想要集思广益,看看大家有什么思路。”
王大娘一拍大腿,兴奋道:“我有了!”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齐刷刷盯着王大娘的肚子。她一熊掌糊向了离她最近的万八千:“讨厌,不要盯着人家肚子看。我说我有了是有了计策。”
万八千捂着脸,郁闷道:“有啥计策了,赶紧说。”
“霸王硬上弓!”王大娘两眼放光道,“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饭,莫谦年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飞雪清了清喉咙:“咳咳,我们是正经的为武林排忧解难的盟会,希望大家能踊跃提出不那么丧心病狂的建议。”
秦项沉吟了片刻道:“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好了,林裕——”飞雪刚想让林裕说说他还有什么主意,秦项就挤了上前:“我就要讲!我觉得莫谦年这样惊才绝艳却没有爱心爱吃兔兔的人,人生中最缺乏的就是——打击!”
林裕小声道:“能不能别提兔子了。”
“我就要提!”秦项推了林裕一把,翘着兰花撩了撩头发,“你们想啊,莫谦年自打出江湖以来,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挫折。他剑挑八大门派的时候,根本没人是他对手。最后落得独孤求败隐居深山。而一个男人最易对女人动心的时候便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飞雪点了点头,没想到秦项还是有些见地的。她沉声道:“这个想法不错,只是。。。。。。林裕一早提出来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事儿。”
“所以说你们还不够杀伐果断,要我说就得来点狠的!”秦项眼中寒光闪闪,摆明了是公报私仇的架势,“我的想法是,咱们直接整他个不能下地,然后让慕容姑娘贴身照料。一来二去自然就对上了!”
“这也太狠了吧!他毕竟是我夫君的大哥。”飞雪皱着眉头道,“我觉得我们武林盟毕竟也不是黑店,要讲究你情我愿。大概打断条胳膊和腿的就行了。”
“要我说还是下毒比较好。毕竟莫谦年功夫深不可测,下毒比较方便。”王大娘也发表了她的看法。
林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难怪师父把他发配到这个地方来,这哪里是武林盟,简直是虎狼窝!
经过热烈的讨论,最终武林盟上下制定了三套计划。第一套计划由飞雪亲自出手,与莫谦年比武趁机将他打伤。另外两套下毒一类的阴损计划作备用。毕竟武林盟也是武林的榜样,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用了。
这厢正讨论着怎么算计莫谦年,那头江知北正拖着莫谦年求救。江知北关好门窗,做贼一般四下张望了片刻,这才大步走过去为莫谦年斟了一杯茶。
☆、情敌
“莫兄,实不相瞒,小弟如今水深火热。还请大哥搭救!”江知北神情诚恳,似乎确实有些难处。
莫谦年正色道:“江贤弟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唉,真是一言难尽呐。”江知北长叹了一口气,“莫兄也瞧见了我这位刚过门的妻子,这一身武艺真是世间难寻。”
“这不是好事么?”莫谦年忍受着江知北对单身汪造成的成吨伤害答道。
“若换做是莫兄便罢了,可我一介布衣哪里禁得住她这么折腾。且不说大婚当晚就一顿鞭打,平时坐搓板更是家常便饭。这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莫谦年似乎也有些动怒,不忿道:“不像话!她为何这么做?”
江知北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道:“第一次鞭打是因为我逃婚被逮住了,第二次。。。。。。”他掰着指头细数了一下自己被鞭打的理由,“最近一次是因为说了她的缺点和不是。”
莫谦年沉吟着瞧着江知北,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话:“江贤弟,大哥觉得你挨打这事儿吧,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活该。”
“我怎么就活该了!”江知北炸了毛。
“你与飞雪盟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君子重信守诺。既然承诺的事情,你若是不能遵守便是不义。此事又是江阁主与韩盟主的允诺,江贤弟若是忤逆便是陷父母于不义,是为不孝。若
你真做出这等事来,我莫谦年便没你这个兄弟!”莫谦年义正辞严道。
江知北叹了口气:“唉,我也知此事不义。可是婚姻大事也需要两情相悦。这样拖下去于我和飞雪都是孽。也罢,我便从此退隐江湖。那些抄好的江湖武林绝学也就此付之一炬吧。”
莫谦年忽然一把捉住了江知北的手:“且慢!江贤弟,愚兄方才忽然想通了。人生一世自然要为自己而活。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愚兄虽不才,但是带你离开也是有些把握的。那么我们来研究研究武林绝学吧。”
“前程未卜,我哪有心情研究这个。若是能到一个山明水秀与世无争的去处,想必也会思如泉涌吧。”江知北起身拍了拍莫谦年的肩膀,“小弟的下半辈子可全都靠大哥了——”
话音刚落,门砰地一声被推了开来。以飞雪为首的武林盟众人齐齐露出了诡异的神色。飞雪黑着脸走了进来,其他几人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但是八卦之心却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们一早就听说莫谦年和江知北曾传过断袖,但眼下他都已经娶了飞雪了,谣言便不攻自破。可没想到他们正要随飞雪来书房取名册,刚走到门口就听江知北说想要和莫谦年去到与世无争的地
方,还什么下半辈子都靠他了!
两句话让人想入非非。据秦项脑补,这必定又是一桩江湖绝恋。武学奇才莫谦年因掌门之位束缚不得与云书阁少阁主长相厮守,只能以兄弟之名与他每年鹊桥一会。谁料江少阁主半途受父母之命,无奈之下娶了飞雪盟主。他们原本以为今生无缘,却没想到因为慕容清云又得以相见。
两人天雷勾动地火,当下决定抛弃世俗的一切束缚一同私奔。却被飞雪盟主撞破。之后的剧情走向应该是,飞雪盟主心中暗暗记恨,于是在比武之时公报私仇杀死了莫谦年。
江知北悲恸欲绝举�